她男人也听，只是仍有些不明白。

　　拖家带口的，又没有功名，一般地方还真不会请他来做教书先生！

　　“你可闭嘴吧！

　　只要他的根在郭庄村，就永远都会是师雁行的同盟。”师雁行适时给他们泼冷水。

　　读书科举自然是很好的事，可……女娃读书有啥用呢？

　　桂香皱眉看他，“飒飒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

　　“没事，”师雁行并不觉得意外，“这话传回去，想必也有很多人有同样的疑惑，正好你们帮我转达。

　　因为那书生现在不考科举了，家里人又生病，上有老，下有小，他必须找个活养家糊口。

　　虽然对方还没有给出最终答复，但她觉得这事儿基本就定了。

　　男人喃喃道：“可，可总有考不上的。

　　“婶子不必骂他，”师雁行笑道，“世人都是如此。

　　只是好消息来得太突然，而且搬家也不是小事，那书生高兴了一场，却不敢当场答应，说要回去家人商议一番。

　　桂香的男人在凳子上蹭了两下，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每回他们夫妻来送货，郭苗就会呱唧呱唧说很多话，无非就是小掌柜多么多么厉害，在城里做活还是识字的好……

　　因为小掌柜就识字！

　　既然要聘，还是郭张村的更亲近，也不容易背叛。”

　　师雁行似笑非笑看他，“不是能去考科举，难不成还想两头占？

　　至于老师，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因为读书识字这种事本身就是极奢侈的。

　　“别高兴得太早，记住了，我只要识字的。”

　　师雁行突如其来的话把他吓了一跳。”桂香不耐烦道，“下回你别来了，让四儿跟着我！

　　没想到啊，这次她竟明确说了！

　　她不是没考虑过去外面认真聘个秀才，可转念一想，有功名的人难免心高气傲，愿不愿意去是一回事，就算去了，必然要高人一等，恐怕还想着继续高中，很难真正安下心来教书。

　　而开分店就要多一个新店长，她和江茴分身乏术，势必要培养下面的人。

　　店长，出入迎送盘账计算，什么都要会，她要有见识，有胆量，更重要的还要有知识，不读书识字万万不行。

　　第二个，绝了宏图伟志，自然能安心教书，巴不得教出个好学生来照应自己……

　　如果后面真的出了好苗子，师雁行完全可以把人弄到县城来，重新找个学堂塞进去拔高，也不差什么。

　　奈何师雁行一直没再开口招人，大家也不好意思问。

　　师雁行倒是信任鱼阵，也寄予厚望。

　　这么一想，这书生真是绝佳的人选。

　　“那，那男娃呢？”

　　去城里给人做活多轻快啊，又体面，还能长见识，瞧热闹，这不比天天风里雨里种地强多了？”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头一个，他基础扎实，给人启蒙的资本是有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

　　他的汗都下来了。

　　“是不是在想女孩读书没用，何苦费事？”

　　她这么一说，两口子不禁面露喜色。

　　多好啊！

　　若是能做一辈子，在那里成亲生子，岂不就是真正的城里人了？

　　读书，必须让所有的孩子都去读书，师雁行几乎瞬间就下定了决心。”

　　“供他们读书已经仁至义尽，难不成个个都要我养老送终才好？

　　反倒是这落了第、断了念想的更好些。”

　　被看破心思的男人一张脸迅速涨红，手足无措地否认起来。

　　桂香难得也会笑了，“那是自然。”师雁行轻飘飘说出极重的话，吓得男人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疯狂摆手。

　　“啊？

　　不管师雁行说什么，桂香都一一应下，听得很认真。

　　奈何这会儿小东西还是个学前班儿童呢，等她长大，黄花菜都凉透了，少不得从外面聘。

　　男女混考，前三名有奖励，记住了，不分男女。啊没没没！

　　有活儿干！

　　男娃读书就老老实实去科举，而女娃，只要她们用心读书，过了十岁就来我店里做活，来一个，我安排一个。

　　但你们帮我告诉所有人，不要想着浑水摸鱼，我会让先生安排月考，每月一次。

　　师家好味小店的利用率已经到顶了，逢年过节甚至隐隐有不堪重负之嫌，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分店。

　　之前郭苗跟师雁行来县里做活，村里不知多少人羡慕，便是桂香的其他几个孩子也经常问：“娘，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去县里？”

　　四儿是郭苗的妹妹，今年刚九岁，但也已经长得粗粗壮壮，颇能做活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孩子以后染上了臭毛病，有点瞧不起她这个商人了，他祖宗八代也不敢忘本！”

　　真不懂事，下次不带他出门了。

　　这年月，只要你能读写，就仿佛凭空比人高出一截。”

　　“先生的束脩，村学中笔墨纸砚的一切开销，甚至后期男娃们火候到了，出门考试所需要的路费，住宿费等一切费用都由我承担。”

　　就连原本目不识丁的郭苗，跟着干了小半年后，如今也认了不少字呢，他们两口子也跟着脸上有光。

　　师雁行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