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家主之位的唯一要求是——打破命运。

　　也正是因为这点，在孟止歌感应“命运”的时刻，孟博斐也可以感应到，他可以透过孟止歌看到“命运”，高高在上的“命运”。

　　连众神都莫可奈何。

　　孟止歌以冷笑回应。

　　祂在命运的法则中，认认真真地爱着每一个人类。

　　车祖生、卫小五、谷素素和荣冲，只要看到这名字，立刻就会想起他们的经历。

　　孟博斐眼睫低垂，说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惊天动地：“前辈，能否帮我感应‘命运’。

　　孟止歌嘴角弯起，露出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笑容。

　　世界末日前，他活得像个人了……

　　也不错。”

　　孟止歌：“什么事？

　　孟博斐和孟止歌是命运同体，他们的精神体乍看之下并不相似，可如果孟博斐修行到同样的位阶，就会一模一样，连精神丝线都可以完全相融。

　　再联系秦步月所处世界的理念，孟博斐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何为世界？”

　　孟博斐笑了下。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小狼忽地站了起来，稚嫩的小手用力拍打着单面光罩。

　　——灿烂、炽热，给人以希望。

　　这是否是来自世界，来自真理的启示。

　　女神和三位从神不同，并非纯粹的法则，也不是人性的象征。

　　女神是否发现了什么？

　　可这哪里是打破？

　　孟博斐想知道这些，他想看看“洞穴”外的世界。”

　　孟博斐看过她所在世界的文明，看到了这个洞穴隐喻，也看到了苏格拉底之死——这位伟大的哲人，凭借人类有限的智慧，转身走出洞穴，他在直视真理后，再度勇敢地回到洞穴中，告诉同伴们：“我们一起出去！

　　而这套修行体系，最初是女神书写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孟止歌僵在了高背椅中，好一会儿他才浑身放松，像没了骨头般滑倒，自嘲地喃喃道：“世界累了……呵……是，是啊……”

　　世界累了……

　　他们又强求得了什么。

　　这也是孟博斐上一次所感受到的，“命运之钟”对人类的深沉却僵硬的爱。

　　孟止歌：“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恐怕……”

　　孟博斐拿出了“希望”，递给了孟止歌。

　　祂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人真的不需要真理吗？

　　孟止歌眼神复杂，他曾经无比渴求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摆在自己面前了，他内心却激不起丝毫波澜，因为有更加漆黑的深渊，在不断将他往下拽。

　　他们同生共死过，是彼此托付性命的伙伴。

　　孟止歌无法抵御“希望”的诱惑，他实在渴望太久，痛苦太久，被折磨了太久，哪怕只有几秒钟的轻松，他也想要。

　　孟博斐想与“命运”对话。”

　　林非是秦步月在朝闻夕死的化名。

　　人格修者的最核心意义就是“做自己”，修的是一个“我”字。

　　孟止歌融纳了“希望”，刹那间光芒大盛，笼罩在他精神体上的阴霾散去，苍白病态的面庞有了健康的红晕，阴郁的黑眸像被点上了高光般，有了灵魂。”

　　直视神明，宛若自杀。

　　对于人类来说，这是难以捉摸的命题，祂们真切存在，又无法真正理解与感知。

　　为此，不惜反叛“世界”。

　　都是真实的，切肤的真实。

　　祂唯一的“目的”，就是深爱着人类。

第307章

　　命运到底是什么？”

　　孟博斐摇摇头：“只是想确认一些事罢了。

　　孟止歌看向他：“你想从主神那得到什么启示。

　　我即世界。

　　孟止歌疲倦地看着他：“你不用特意收集，我已经把林非这个名字告诉他们了，他们很快就会想起。

　　众神没有人性……

　　祂们是另一种生命体，凌驾于人类之上，有着唯一的目的。

　　有趣的是，十二位本源之主并非法则，他们是象征，是能够被拆解后融到人格修行中的象征。”

　　对此孟止歌并不惊讶，他们是命运同体，对自己的特性非常了解。

　　人只能片面地理解法则，遑论成为法则。

　　他回忆着自己上一次直视所接收到的信息……

　　那是他想要再度确认的信息。

　　时间又究竟在哪儿？

　　隐在暗处的苍解什么都没说，默默将自己彻底藏入黑暗。

　　人能封圣，却终其一生也无法成神。”

　　然而在那样健全的世界中，苏格拉底被他的同伴们宣判了死刑。

　　孟博斐直视过“命运之钟”，看似发生在十五岁的他身上，其实是现在。”

　　孟博斐脸色苍白如纸，话到嘴边却只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祂诞生自人类，存在于人类的集体潜意识。

　　感应被切断了，孟止歌倒在椅子上，急促喘着气，他的脸色泛红，虽说有些狼狈，但比直视“命运”的孟博斐好多了。

　　孟止歌：“你到底在看什么？

　　祂很不一样，是唯一的不同。人们对其充满了好奇，不断地探究，然而穷尽世界一切语言，也只能用两个词汇来描绘祂们——命运、时间。

　　“世传”勾连着混乱的时间，努力维系着人类文明的时间秩序，命运同体则勾连着命运，他们可以通过对方，与“命运”之神对话。

　　十岚看向孟止歌，孟止歌的声音直达她心底：“没事了，出来吧。

　　因为人是人，神只是在人类有限认知下定义的法则。

　　为什么只有祂能勾连所有法则，为什么十二本源对其唯命是从，甚至甘愿拆解自身。

　　祂恢弘壮丽，祂唯美盛大，祂蕴藏着让人类无力承载的磅礴的爱……

　　是的，是无比宏大的爱。

　　再次感应到“命运之钟”，孟博斐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他强忍着精神体崩裂的剧痛，窥探着这位笼罩在数十亿人之上的“命运”之神。

　　孟止歌并不知道孟博斐要确认什么，他也无意去说，甚至是没法说。

　　他们仅仅是在走出洞穴，在看见真实的那一刻，默默回到了洞穴中，伪善地对洞穴中的同伴说着：“外面是虚假的，我们这里才是真实的。

　　他看向了依旧在给两个小孩子讲故事的十岚，眼眸中尽是温柔，声音是对身后人说的：“解儿，关闭五感。

　　通过孟止歌这个与他同命不同运的人。

　　孟博斐好奇过，探索过，迷茫过更颓丧过，甚至在某一刻，产生了终其一生也不存在打破命运的念头。

　　在人类的认知中，不存在两个2005年，但事实上有无数个2005年……这超出了人们的认知，而人们会自然屏蔽掉认知以外的事。

　　这其中的逻辑是什么？

　　时间在交叠进行，流速还完全不一样，他并非找回了记忆，而是以2023年为节点，有了新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