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了他不听，要减肥，说等你结婚穿西装好看。
洛琪似有察觉，抬头，“妈，什么事？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哪是一两句话能掰扯清。”
“嗯。”
“我家还有饭，进去吃点。
裴时霄指间闪着猩红，看到她人，灭了烟走过来，“你当心点。”
“那不行。
“下着雨，出来也不罩一件衣服。
姜宜方在厨房，过来开门，热情招呼裴时霄进屋。你大伯还没结婚时，工资自己舍不得花，供你爸和你三叔上大学，你爸一直感激你大伯。
见了面他发现，他是想她的，和以前一样。”
“妈，晚安。”
“记得，怎么可能忘。”
洛琪也记得那天，那天谁说了什么她都有印象。
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放不下其他家具。
她埋头吃粥。
姜宜方每天加班到半夜，今天女儿回来，给自己放一天假，“妈妈困了，去睡了。”
他笑着说起：“终于能光明正大去家里吃饭，还不用管时间多晚。”
洛琪摇头，“刷过牙了。
在女儿旁边坐下，几次欲言又止。
洛琪顶着细雨，朝他小跑去。”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有些事不提也罢，提了闹心。
刚躺床上，手机响了，裴时霄打来语音电话。
洛琪撑着下巴，坐在餐桌前陪他。
她挑好听的话说：“那可灵了。
洛琪洗过手，坐到茶几前。石桥保平安保健康保幸福，我们囡囡结婚那天从上面走过去，以后肯定健健康康，顺顺利利，大富大贵。”姜宜方把女儿的包挂起来，盛了半碗薏米粥给女儿，直接放茶几上。
姜宜方笑，“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好啦，别晃，晃散了。”
外面蚊子多，钱奶奶顺手关上门。”
“这边路窄，前面还有桥，婚车开不进弄堂。
大伯家做生意，和裴时霄家有生意上的往来。”
洛琪笑笑，“十分熟。”
洛琪开门出去，微凉的雨丝顺着天井落下，她没拿伞，跑出院子。”
洛琪笑，“那到时得给爸爸买套帅气点的西装。”
“嗯。”
“小时候多好，人长大了真没意思。”
“我是你和爸爸的女儿，从外人家出嫁算怎么回事。”他说：“特别重要的一个人，很久没见到了。
雨小了，丝丝往下飘，不用打伞。
姜宜方沉默几秒，知道女儿想到了不愉快的事。”洛琪舀了一勺薏米放嘴里，有些话说出来伤感情。
姜宜方坦诚：“本来想让你从你大伯家出嫁，他们家当初不是买了两套别墅吗，一套自住，一套投资，那套一直闲置，你大伯母的意思，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先搬进去，说你从那出嫁有面子。
父母给她办了十八岁成人礼，宴请过亲戚朋友，周末那天父母又专门给她办了一个小型生日趴，邀请班里同学到家里来玩。”
钱奶奶知道姜宜方为女儿出嫁的事一直焦虑，说房子又旧又小，亏欠女儿。
事已至此，再指责大伯家也无济于事，尽力给女儿宽心：“虽说掺杂了利益，亲情总归是有的。明年就好了。
裴时霄来过老房子几次，还是年初订婚时来过，当时房子没这么潮。一个人不安全，妈妈陪你去。裴时霄第一次到她们家吃饭还是她十八岁那年，那时她家公司正如日中天，住在独栋别墅。其实这个还好，姜宜方过意不去的是，家里小，接亲那天人多，挤不下。”
“再小再破是我家。
一直将钱奶奶送回她自己房门口，洛琪从外面帮忙关上门。”
“不算忙完，在等着见一个人。
冲过澡，吹干头发，洛琪回自己房间。”
“还记得？第一次在你家吃饭没吃饱，提心吊胆。
姜宜方拾起沙发上的披肩披上，有肩周炎，不敢对着空调吹。”
裴时霄的声音带笑：“猜猜，猜对我抱你原地转两圈。”
“谢谢奶奶。
“怎么不说话？等婚礼办完，我们就搬回来。我和你爸商量后也觉得行。
“奶奶，您跟我说过，我们旁边的石桥很灵的，对吧？”
明年她去上海，结束异地，只要两人不出差，天天能见面，不用像现在这样，见个面都很困难。”她看向裴时霄。
洛琪没说话，两手扣在他身后。
那个时候，他们怎么没想过，她在裴时霄那里也想要一点尊严和面子。
裴时霄低头，唇贴着她头发。”
洛琪从他怀里站起来，“我妈没睡。
今晚他没注意她穿了什么。”
“不熟？
钱奶奶扶着门框，手里端着保鲜盒，满满一盒酸奶，“我闲着没事，买了老酸奶自己做酸奶，里面放了樱桃肉，你小时候就爱吃樱桃。一会回去吃宵夜。
其实大伯母在意的不是她的面子，是让裴家人知道，她们一家对她有多‘好’，将她当成女儿嫁出去。
院子里格外安静，能听见绵绵雨声。”洛琪觉得扫兴，“不说他们。
裴时霄站石桥边等她。”
洛琪有预感，又觉得不可能，“见谁？准确说，裴家是大伯家最大的客户。”她脸上的笑淡了一些，还是给予理解。家里还有饭和菜，让我带你回家吃。
洛琪趴着接听，“忙完了？在石桥上。”
“嗯，说是给我惊喜。
不知道母亲睡没睡着，她开关门小心翼翼。你也早点睡，明天妈妈陪你去试婚纱。”
“不用。”
洛琪摇摇头，“没怪你。
洛琪接了伞，刚要往前走，抬起的步子还没落下，裴时霄弯腰，将她拦腰抱起，逼问她：“跟我不熟是吗？”
边迅速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放好，边叮嘱女儿：“尽量在外面多待一刻钟，给我争取点时间。裴时霄在弄堂口。
“你晚饭吃了没？
“没。
卧室不大，布置简单。
高中毕业，她也去了国外，和裴时霄的学校在不同州。
洛琪在院子里站了几分钟，回屋。为了追她，周末和假期，只要有空，他就飞去看她。”
放下酸奶，洛琪送钱奶奶回去。”洛琪问道。
姜宜方将女儿的头发别在耳后，头发顺滑，别不住。”
“时霄回来了？
长发散落下来。”
裴时霄把伞给她，让她撑。”她拍他，“放我下来，路滑。
洛琪感受他的存在，那些熟悉感没有全回来。”
洛琪下巴一扬，“妈，听见没？”单手抱她入怀。
逆光，看不清脸。”
洛琪宽慰母亲：“弄堂风景多好，还有石桥，钱奶奶说过，结婚那天从旁边石桥上走过去，会幸福一辈子。”
洛琪早就看出母亲眼底的乌青，平时没少熬夜。”
姜宜方心里舒坦许多，笑说：“听到啦听到啦。
洛琪收起思绪，“走，带你回家吃饭。她高三时他在国外读大一，不知他从哪得知她要办成人礼，瞒着他父母，买机票从国外偷偷飞回来，还买通她同学，混在一帮同学里，来她家给她庆祝十八岁生日。”
裴时霄用力抱抱她，“怪我，这几个月太忙，没去看你。没睡吧？
洛琪从他迟疑的眼神里明白，他没时间，试婚纱不在他行程内。
洛琪低头看身上的吊带裙，以前她穿任何裙子，见面时裴时霄总是要夸几句，夸过一百遍的衣服他还会再夸。”
“不用买，浪费钱，家里有。”
人已经到了家门口，没有不请人进来的道理。
洛琪帮着母亲把粥和菜端桌上，姜宜方聊了几句，给两个孩子独处空间，她找借口回了卧室。”
“你爸这几天都在上海，说不准哪天回。”
姜宜方抬手，揉揉女儿的头发，“吃粥，别凉了。”
裴时霄没放，一直抱她到院子里。
刚走到大门口，母亲卧室的门开了。
起身，找来发圈简单将女儿的长发在头顶扎了一个丸子。
姜宜方出来上洗手间，见女儿换上外出的衣服，“这么晚了要去哪？
“我问他吃不吃。”
裴时霄看手表，马上十点四十，“不了，这么晚，打扰阿姨休息。
洛琪放下勺子，快步去开门。
洛琪没带钥匙，敲门。
“明天我们几点去试婚纱？”
姜宜方拢拢肩头的披肩，组织组言：“想...和你商量商量结婚那天，从哪出嫁。
“你没空也没关系，我妈陪我去。”
是邻居钱奶奶。
姜宜方三步并两步去收拾沙发，“你让时霄到家里坐，外面热。”
裴时霄作罢，放自己嘴里。”
“妈，不用刻意收拾，家里够整齐干净。”他手臂环住她肩头。
洛琪晃晃脑袋，丸子跟着晃。”姜宜方把茶几上零碎东西一股脑塞到抽屉里，“时霄这么晚赶回来，不知道晚饭吃了没。”他垂眸看她。
她微微仰头，“突然觉得咱俩好像不太熟。”
最近的地方是停在路头鲜花店门口，离她们家两百多米，距离婚车太远。家里还有饭。”
洛琪让母亲不用再操心从哪出嫁，她就在家，其他地方不去。”
洛琪忽地从床上坐起来，“你回来了？”
“我昨晚跟爸爸视频，他又瘦了，让他多吃点。”洛琪接过来，扶钱奶奶进屋，“问您句话。”
“这么晚还约了人？
那时他年少热烈，对她的喜欢直白又肆无忌惮。
“那天时霄家来接亲的...”姜宜方自责道：“家里又小又破，妈妈怕你没面子。”
“当然是家里呀。
裴时霄家亲戚各个非富即贵，担心怠慢了人家。”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囡囡？”
第七章
洛琪从衣柜里找了一件吊带裙换上，站在镜子前，打理稍微有点乱的长发。
裴时霄夹了一筷子小菜，喂到她嘴边，“吃一口。
裴时霄微微一怔，舀起一勺薏米粥又放回碗里。”
“感觉而已。
裴时霄和她一所高中，大她一岁，高中时他是她们学校的明星人物，优秀耀眼。
她刚订过婚，大伯家就打着她和裴时霄的旗号从裴家拿订单，他们明知道裴时霄父母并不待见她，可为了自己家生意，从不顾虑她半分。”
裴时霄没客气，“那我尝尝阿姨的厨艺。他下车带了伞，这点小雨他自己没撑伞的习惯，撑开给洛琪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