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延王府开宴，必然整个京城的权贵们争相上门。”封三爷搓着手转身走进扬雪的庭院，追上三夫人。她走到封三爷身边时，也没停脚步，继续往外走。”

　　寒酥轻颔首，侧了侧身给他们让路，等他们一众从她身边经过，她才默默跟在后面。女儿总是不如儿子重要，这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封岌的视线重新落在寒酥身上。

　　封三爷皱着眉，时不时用靴子踩一下地上的积雪。他还以为程家人掀的桌子。

　　太冷了，封三爷完全不想开口说话，冻牙齿。

　　厅堂里的封家大爷、三爷、四爷，一边烤着温暖的火炉、喝着点热酒，一边谈笑议事。

　　侍女小碎步过来，走到封三爷面前禀话。

　　三夫人低着头，这些年压在心里的委屈和心酸一下子涌上心头。那些自小就有的心酸可太多了。

　　二郎接话：“一起走吧。

　　他到了前厅，一眼看见满地的狼藉。

　　封四爷诧异问：“二哥，你老盯着三哥做什么？她知道封三爷出于颜面会走这一趟，可她并不觉得他会帮她撑腰说话。而他则是一张老皮脸孔堆起笑脸：“贤婿到了。

　　程老爷再次请封三爷入座吃酒，被封三爷拒绝。她小时候还会一脸天真地问母亲，为什么过年的时候只有哥哥、弟弟会去宗堂祭拜，她和姐姐不用磕头？封三爷抬头，望了一眼立在庭院里的寒酥，道一句“我去一趟”，皱着眉起身出去。”

　　封三爷的马车刚到程家门口，程家的小厮一个笑脸相迎，另一个小跑着进去传话。”

　　“我今儿个就放肆了！

　　“去哪里？你们个个摊着人命！

　　笑脸相迎那一个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相。”

　　程老夫人有些心软：“淑玲，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三夫人心里更难受：“您口口声声说我和姐姐都是心头肉。本是因封岌在家才设宴，他却完全没有参与的意思。

　　虽然有轻纱遮面，可封岌望着风雪中的她，却莫名能够看出她的焦灼难过。冻死个鬼。要不是舟车劳碌，姐姐也不会那么早就去了！我这个女儿，你们也不用认了！其实咱们也不是歹毒长辈，完全不为小辈考虑……”

　　程家大爷接下来的话，封三爷没怎么听进去，他被那一句“一时没想通才掀了桌子”惊了。

　　封三爷交代了一声，匆匆离去，经过寒酥身边时，寒酥跟上去。”

　　三夫人不得不停下脚步，闷声：“没有！

　　程老爷赶忙瞥向那两个钳制着三夫人的婆子，让她们松手。

　　穿过垂花门，一道玄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寒酥生生顿住脚步，脚下湿滑，上半身仍然往前倾，几乎撞进他的怀里。他又转过头，望了一眼堂厅这边。离得有些远，她声音也不大，并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大郎封杉道。

　　车夫一声“驾”，车辕辘辘碾过雪地。卷着大片雪花的寒风迎面吹过来，吹着帷帽的轻纱轻轻贴在她的脸颊。皱眉的原因……是他惧寒，这么个风雪天，被叫出去说话，实在是烦啊。

　　在封岌伸手扶她的前一刻，寒酥及时向后退了小半步稳住了身形。”

　　“三叔不在他自己院子，在我父亲那喝茶。”

　　封三爷叹了口气：“我也不想啊。

　　到了大爷院子，寒酥并不跟进坐满封家人的厅堂，而是让丫鬟传话，求见姨丈。”

　　封三爷一脸嫌麻烦的表情，说：“你们商量着来，我得去程家一趟。”

　　掐着三夫人的两个婆子松了手，三夫人立刻扭头往外走。”

　　封岌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一盏热酒饮了一口，热酒入喉，他说：“老三身上那件貂皮大袄挺好看。

　　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院口。不过希望能面上好看些，出面给孩子说一个看得过去的婚事，你们就这么糟贱人？

　　寒酥抿唇，唇上似乎还残着被他咬过的微痛。而三夫人被两个婆子掐住双臂，她脸上通红，眼也发红，头发都是乱的。府里的几位爷正商量着这事儿。”

　　程家大爷站起身，开口道：“嘉宏，淑玲是为了晚辈的婚事一时没想通才掀了桌子。

　　“不了，家里还有事。

　　封三爷跺了跺靴边沾的雪，才登上马车，在她身边坐下。他沉默着抄着手往里走。见封岌进来，三人都站起身相迎，又等封岌先入座，其他人才坐。结果呢？”

　　程老爷“啪”一声摔了筷子：“放肆！”三夫人直接掀了桌子，哗啦啦一室杂声。

　　经过他身边时，封三爷却突然问：“你被打了？

　　他重新看向满地的狼藉，原来这是她掀的？

　　她抬眼，视线隔着轻纱与人群，落在走在最前面的封岌的背影上。

　　临迈出门槛时，他缩了缩肩。都怪淑玲不懂事，这么个恶劣天气，还让你跑一趟。

　　三夫人坐进马车里，低着头不吭声。

第30章

　　寒酥提裙跑进风雪，穿过抄手游廊往前院去。他视线下移，落在她足边。他好不容易在马车前才追上她。

　　寒酥站在封三爷对面禀话。

　　本就不是原装的夫妻，她也不觉得两个人感情有多好，甚至大多时候他们想法做法都不同。”封三爷一开口，一股寒风灌进他嘴里。快进来坐，喝被热酒垫垫肚。他搭在桌上的手慢慢收拢，有一种想要将她拉过来，遮其风雪之欲。下次再吃酒。她自外面回来尚未换过衣裳，一双绣鞋应该已经湿透了。

　　三夫人不愿意再待，气冲冲地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她垂眸，将视线从封岌身上移开。

　　“干什么这是？

　　他以前竟是不知道她这么有力气有胆子，而且还能走那么快。他却朝寒酥摆了摆手，不让她跟着。

　　在他身后还跟着府中的大郎、二郎，以及一众侍从。”封岌问。

　　母亲轻飘飘地说：“淑玲以后是要嫁人的，是别人家的人。

　　马上要过年，今年难得封岌在家，府里商议着开一次宴。

　　等封三爷搓着手回来，刚迈进堂厅，封岌开口问：“什么事？在父亲眼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用的时候攀一攀姻亲关系，没用的时候一脚踢开认也不认！

　　封家大爷和四爷商议着宴客的名单，封岌的视线却穿过门廊，望向飘雪中的庭院。”

　　封四爷在一旁问：“这么个天气去程家？

　　寒酥福了福身，像个晚辈一样生疏客气地开口：“去寻姨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