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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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挽见他非要追根问底,知道自己不给答案他是不放过了。

  回来后,应该是很疲倦吧,觉得捡回来一条命,疯狂迫切地想得到点什么,想有一个人对自己好。”

  初挽解释道:“其实没什么,就是当时一直出门,不在家,偶尔会回来,也就两三天,要向我太爷爷汇报,之后便出去了,当时忙,也没心情经常过去陆爷爷那里,不过我偶尔也会去看他老人家啊……”

  她想了想,记起来了:“我记得去年,我还去过,不过赶上陆爷爷不在家。”

  初挽听着,道:“人死了就死了,还管什么上坟不上坟的。”

  三舅妈:“可你基础差,高中也没正经学过,哪那么容易考大学呢!留着这宅基地,还有地里的庄稼,逢年过节,我还能给老太爷上上坟。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和他谈,一定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吧。

  她知道,太爷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对自己彻底放心了。

  其实他回家后,知道她刚走,便追出去了,追出去,在电车站,恰好她刚上了电车,隔着车窗玻璃,他看到了她,瘦瘦的,微低着头,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也是我去的时候不巧,陆爷爷不在家,你们也都不在,我当时还说等你一下呢。”

  陆守俨垂眼默了好一会,才不咸不淡地说:“说得好像没人对你嘘寒问暖一样。

  三舅妈看到初挽那边桌子上的书:“初挽你这也是打算考大学是吗?

  她的视线平平地落在他衣领间,喉结旁那道疤痕好像比之前更为浅淡了。

  “本来嘛,老太爷就是外来户,以后老太爷不在了,初挽一个外姓,又是嫁出去的,咱们村的宅基地肯定不能给她。

  当然,更让初挽依恋和喜欢的,是太爷爷。结果回来后,听保姆提起,说你来了,也就刚走。

  她想到这里,自己突然也有些想笑,便道:“我现在想想我也不亏,谈了一场,连手都没牵,无非就是赔进去一些好吃好喝的,赚了不少甜言蜜语嘘寒问暖呢!

  陆守俨眸底便有些复杂。”

  初挽点头:“是。

  不管他到底对太爷爷说了什么,至少他安抚了一位迟暮老人的心。

  但是当事到临头,她依然会忐忑,会害怕,希望这一天晚一些来。

  在西安遭遇了事,差点没命,后来好像被人从山里背回来了,醒来就在医院了,连自己怎么活过来的都不知道。”

  陆守俨低声道:“是,当时我恰好回来探亲,在家里要住七八天,本来一直在家,那天发小叫我出去一起吃个饭,也是挺长时间没见了,我就出去了。

  这点上来说,她感激陆守俨。”

  初挽也就笑了:“那就好,要是太爷爷不看着我出嫁,那我就不嫁了!还是别的什么?”

  当时家里只有陆建星媳妇,也是才结婚没多久,只听说过有初挽这个人,以前没见过,人家和她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客客气气地招待了,陪着坐了一会,场面略有些尴尬,这时候底下保姆有事要问,就借故先走了。

  入了夏后,街道井台上人多,老头老太太扇着蒲扇,大姑娘小媳妇的也都在这里纳鞋底子乘凉,说闲话的自然多。

  初挽很喜欢,有时候,会忍不住埋首在他膝盖上,抱住他。

  初挽迎着他的目光,笑道:“你几个侄子吗?”

  初挽:“当时也没多想。会甜言蜜语?”

  陆守俨手指顿时用了几分力气,语气警告地道:“挽挽——”

第74章

  山中无岁月,这一段日子可以说是初挽最悠闲的时光,尽管每天都要学习背书,但却没什么牵挂担心的。

  那天吃饭时候,初老太爷笑道:“挽挽,没亲眼看着你出嫁,我是不会走的,你别提心吊胆的。

  初挽也就不理会了,别说太爷爷身后也没什么东西,就算有,也不至于便宜了他们,一分钱便宜都不给他们沾。”

  三舅叹了一声:“如果没人要,就得充公了,那就可惜大了!

  这时候,她看着太爷爷,会屏住呼吸,小心地试探他的鼻息,发现还热着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起了贪念,脑子就不清楚了,就很容易被一点点小恩小惠所迷惑,就容易下错误的决定。”

  她记得,当时是从西安回来。”

  初挽:“看看山上那里还埋着皇帝的,年头久了,还不是那样,哪个放羊的孩子上山没在人家坟头撒过尿?

  三舅妈:“反正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蕾蕾学习好,去年就是感冒耽误了,我看今年准能成。”

  说完,初挽干脆起身,不理了,径自忙自己的。

  她自己坐在那里自然觉得没意思,也就先告辞了。”

  她这么一说,两口子没话说了,只能道:“那可不一样!我们家陈蕾,以前学习就好,去年那是没办法,发烧感冒耽误了,就这,她也就差几分就能上大学了,这不,今年憋把劲儿,我估计就考上了。”

  陆守俨抬起眸,直直地看着她。”

  三舅倒是谦虚:“也不好说,反正蕾蕾说挺有把握的,咱也不知道准不准,等回头考完了再说呗。

  不过也没什么,反正好歹听人哄了几句,哪怕也知道是假的,至少被人哄着的时候心情很好,慢慢也就走出那段心情低谷期。”

  她看向他:“你也不在家吧,当时你好像探亲在家,不过出去找朋友玩了。”

  初挽:“对…”

  陆守俨:“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他也不会理解你,甚至可能不明白你在做什么。”

  陆守俨:“那后来呢,你回来后,就和那个姓苏的谈了?”

  旁边三舅妈一听就瞪眼睛了:“瞧瞧初挽说的这话,大逆不道的,传出去让人笑话,成什么体统。”

  初挽:“那挺好的,提前恭喜表姐了。

  她看着那里很久,才道:“回来后,没什么事,当时也没想着要考大学,觉得活着挺没意思的,他对我嘘寒问暖,还逗我说话,可以把我逗笑,就在一起了,可能就是你说的,他会甜言蜜语会哄着我,我听着心里喜欢吧。”

  至于哪里不一样,自然说不出,反正就是不一样。”

  他看着她问:“他长得好看?”

  初挽笑道:“原来我刚走,你就回去了!

  这并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太爷爷彻底退化了,成为了一个和村里人没什么区别的慈爱老人,变得浅显易懂,也变得更容易亲近起来。

  大家看到三舅两口子,也就问起来陈蕾参加考试的事。

  只是老太爷身体每况愈下,不光是初挽看出来了,初挽舅舅也看出来了,时不时过来,试探试探,又说起初挽要嫁人了,嫁人后这宅基地的事,还有分的那些地,这些外嫁的闺女肯定是没有的。

  这让她多少有些撒娇的感觉。

  手头有一些钱,还有一份牵挂的感情系在心头。”

  初挽笑哼了一声,给他雪上加霜:“说起来那些送给他的好吃的,可能还是你们家送来的呢。”

  初挽听着,眼神便有些难以言喻,她打量着他,突而笑道:“谁可以对我嘘寒问暖?

  老太爷迷着眼,也昏昏欲睡,于是三舅两口子就尴尬了,当下对看一眼,直接出去了。”

  她这话刚说完,他的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扣住了她的指尖:“别故意气我了。”

  三舅妈:“你啊,都要嫁人了,当初学习又不好,考什么大学!”

  初挽:“我数学是不好,不过凑合着试试吧。

  她知道太爷爷会有一天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她也接受这一点,毕竟九十七岁,是喜丧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她童年时的太爷爷也是这样的,她会怎么样。”

  她想着,老太爷会撑着,撑着看到她结婚。”

  两口子这么说着话,不知道怎么提起来初挽。

  他低声道:“其实你可以给老爷子单位打个电话,你没他电话号码吗?

  不过在这种彻底放松的无拘无束中,她明显感觉到,太爷爷确实不如以前了,有时候和她说着话,突然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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