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雷鸣尖碑

第70/77章

  她这睡鞋是皮底,薄薄的一层,打起人来正好用,挥起来无须费力,打的又够疼。”

  陈敬宗:“凡事都能算无遗策,这世上就不会有万一二字。

  注意到陈敬宗的视线落在了她胸腹处,不知是要看胸还是看胆,华阳脸颊涨红,说不过他,干脆撵人:“你不是说今晚要睡流云殿,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内室一片静谧,和熙的春风丝丝缕缕地吹进来,拂动拔步床前薄如蝉翼绣着粉色牡丹花的帷幔。

  陈敬宗的气情有可原,她也没错啊, 真提前告诉了他, 就他那脾气, 连她多欣赏陈伯宗、陈孝宗几眼他都要阴阳怪气几句, 能忍受她用自己做饵去钓一个大淫虫?湘王还是他身边的侍卫?

  一定是她最近对这人太好了,才纵得他越来越无法无天,不把她当公主看!

  她是被人宠惯坏了,在皇宫里自不必说,到了陈家也人人都敬着她,便以为所有人都会忌惮她公主的身份,不敢施暴于她。

  华阳换好衣裳,绕过屏风,见他这样,笑道:“气我冒险吗?与其浪费唇舌掰扯一堆, 不如先斩后奏。

  突然挨打的陈敬宗:……

  华阳解气了,见陈敬宗难以置信地看过来,她扬起下巴道:“念在你是第一次对我动手,我亲自惩罚你,事情就算过去了,再有下次,我真叫侍卫拉你出去打板子。”

  陈敬宗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一拉一翻,他便压在了她身上:“有两三百个侍卫很威风是不是?

  想到还在跟她置气的陈敬宗,华阳更没胃口了。”

  陈敬宗还是那张死人脸:“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华阳知道他担心自己,没跟他互呛,只是走到他身边,轻轻勾住他的手。”

  陈敬宗:“那也叫打?

  而且她已经哄过陈敬宗了,他竟然还要生气,气就气吧,有本事以后他都睡流云殿,再也别往她跟前凑。”

  这是正事,耽误不得。

  她们在次间门口撞上了往里走来的驸马爷。

  华阳只当不知。”

  陈伯宗惊道:“公主是想置湘王于死地?

  华阳咬咬牙,道:“等会儿大哥大嫂该来了,我有话要你帮我转告大哥。

  陈敬宗不为所动,头也偏向一旁。

  陈敬宗:……

  他将华阳放到床上,沉着脸坐在床边。

  聪明人不会如此冒险,可湘王就是个蠢的,世上就是有这种无法无天的蠢毒之人,是那种正常人都觉得“怎会如此”但事实就是发生了的蠢毒。

  华阳:……

  无论是这个极其冒犯的举动,还是身上传来的痛感,都把华阳气坏了,也不管装不装睡,她翻身而起立于床上,葱白似的指尖气鼓鼓地指着陈敬宗铁青的脸:“你好大的胆子!

  桃花山亲眼围观公主鞭笞湘王的一些百姓也回来了,再联系驸马爷去湘王府绑人的消息,这么一解释,没过多久,街头巷尾的百姓们就都知道了原委。”

  陈敬宗娶了她五百多天,她第一次如此温柔小意。若是后者,那我真没办法了,只能跟父皇求一封和离书,放你自由,允你重新娶一房名声清清白白……”

  话没说完,陈敬宗突然将她往怀里一拉,微凉的唇直接印上她的锁骨。”

  陈敬宗:“今晚是今晚,现在才晌午。

第52章

  华阳有些累了。

  “驸马回来了。

  很快,陈敬宗来到床边,看着她比牡丹花还要娇嫩妍丽的侧脸,听着她微微急促起来的呼吸,陈敬宗忽地一笑,紧跟着,“啪”的一掌拍在她正对着他的臀上。”

  陈敬宗:“不必,我进去看看。

  朝云、朝月互相看看,笑着放下拔步床的帷幔,配合地往外走去。

  她走到床边,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手摸了摸他绷紧的脸,无奈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平安无恙,事后该告诉你的也都告诉你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有本事你现在就叫他们进来,叫他们也打我一顿鞭子。

  该打的打了,该绑的也绑了,陈敬宗带上周吉等人,原路返回宁园。

  陈敬宗目光阴沉地盯着那层薄纱,仿佛能看见她被湘王掠去后惨遭蹂躏的画面。

  “公主,还是先吃些饭填填肚子吧,再生气也不能委屈了自己,是不是?”

  她的公主气势向来就足,现在站在床上,比陈敬宗高出一头,凶起人来越发颐指气使。”

  陈敬宗停下脚步,背对着她。

  消息传到陈伯宗耳中,他立即带上俞秀,前往宁园探望。”

  华阳:“晌午我也不想见到你,出去。”

  说完,她微微调整姿势,阖上眼帘假寐。”

  陈伯宗敏锐地觉察出弟弟的不对,想了想,他低声道:“我听闻公主并未在湘王手里吃亏,你何必如此,叫公主看见,还以为你存了芥蒂。”

  陈敬宗依然绷着脸,只把眼睛闭上了,免得被她领口间露出来的那一抹白腻肌肤晃动心神。”

  华阳:“你再打我试试,你敢打我就敢叫!

  陈敬宗还是气,但难得可以享受一回,他自然也舍不得错过机会,冷冷地看她一眼,勉勉强强地趴到床上。”

  竟然敢打她!

  因为累, 方才她没有挽留俞秀夫妻在宁园用午饭,从情理角度讲, 她现在也不该有款待客人的心情。我给你揉揉。父皇母后都没有打过她!

  这还是陈敬宗不想闹出人命,故意收了力气,免得打死世子,白白让湘王成了苦主。

  陈敬宗亲了一会儿,想起什么,回头往梳妆台旁的台面上看,那是专门空出来放那个莲花碗的地方。我连一成力气都没用,你倒好,鞋底都要断了吧,谋杀亲夫是不是?还疼吗?

  朝月作势拦了一下,压低声音道:“禀驸马,公主乏了,方才已经歇下,您要传饭吗?

  终于从华阳口中得知她全部计划的陈敬宗,绷紧了一张脸。

  华阳怔住,眼看着陈敬宗就要跨出内室了,她急道:“等等!”

  陈敬宗:……丽嘉

  送走兄嫂后,本来已经决定今晚独自睡流云殿的驸马爷,愤愤地朝栖凤殿走去。

  他脚步很重,一听就是来找茬的,才不管她是不是睡了。”

  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的弟弟,她可没哄过谁,这人竟然还不领情。”

  看着懒懒躺在床上的公主,朝云、朝月小声地哄劝道。

  华阳挪到他外侧,装模作样捶了两下,另一手捡起她放在床边的一只软底睡鞋,再看陈敬宗一眼,她咬咬牙,使出全身力气朝陈敬宗的屁股来了一下!”

  华阳:“我管你用了几成力,你弄疼我了,那就叫打。

  华阳笑着抱住了他的头。

  宁园。”

  院子里忽然传来珍儿、珠儿的行礼声。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你的妻子,不该为了正事就去抛头露面,被人家用眼睛占了便宜,传开后损了你大男人的颜面?

  这一上午, 她光是进出城就坐了两趟马车,在桃花山那边为了乔装民女,她还爬了一段山路。”

  说完,他已经绕过两个丫鬟。”

  两刻钟后,陈敬宗在流云殿的书房见了陈伯宗,面无表情道:“知府衙门里有往年百姓状告湘王的卷宗,公主让你暗中提醒那些苦主来宁园陈诉冤情,请公主替他们做主。

  陈敬宗只是淡淡一笑:“不想见我,你想见谁?

  华阳瞧着他冷冰冰的脸,哼道:“你再气我隐瞒,今晚就睡流云殿去。

  前两晚他都住在卫所,今天华阳又要对付湘王,自然没有预备的。我带了那么多侍卫呢,不可能会让他得逞。

  陈敬宗也折了回来,垂着眼道:“什么话,你尽管说。

  陈敬宗冷笑:“论大小,我只有两样不如你,一是胸,二便是胆。

  他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可她今天确确实实将自己置入了这种险境,万一她是在一处偏僻地方遇到的湘王,万一湘王带过去的侍卫更多,湘王那种又毒又蠢的人,极有可能冲动之下先占了她的人再要了她与周吉等侍卫的性命,最后随便找个地方抛尸,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华阳心中微动,低声对身边的两个丫鬟道:“就说我乏了,已经睡下。

  华阳没生气,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走, 她气什么, 她只是恶心, 虽然早就知道湘王是个什么玩意,今日亲自对上那张淫邪丑陋的脸, 华阳还是恨不得当场就把人发配到边疆去, 这辈子都不要再看第二眼。

  “啪”的一下,比陈敬宗刚刚打的响多了!

  陈敬宗走向拔步床。

  而平时似乎只要能与她同房便什么都肯做的陈敬宗,竟拨开她的手,真的朝外走去。

  华阳还记恨他那一巴掌,柔柔地趴到他宽阔的背上,软声道:“行了,你趴下来,我给你捶捶肩膀,这样你总该消气了吧?

  华阳:“若是前者,你打也打了,足以砍头的大罪我都不与你计较,总该扯平了。”

  华阳:……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来耍不正经?”

  他一句比一句气人,华阳看着他阴沉沉的眼底,却忽地不气了。”

  陈敬宗顿了顿,似是妥协了:“行,我打了你,是我不对。

  很多时候陈敬宗看她的眼神也透着几分欲, 一看就知道他在惦记什么,可陈敬宗长得英俊, 目光也没那么露骨, 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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