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鸡昨天那节课倒霉得要死，被狂扣学分，现在已经坦然回答过“看不懂”，并不怕他。

　　他对付完白落苏，目光挪回楚酒脸上，“楚酒，我刚才写的这部分，你都看懂了么？

　　所有打印出来的文献分门别类，放在架子上，又按一作名字的字母顺序排列，贴着标签，电脑屏幕不知道每天擦过多少遍，一尘不染，键盘和屏幕的中线严格对齐。

　　“谢谢你让他来见我。怎么可能？

　　楚酒对着没字的空白天书，坐得百无聊赖，又不敢在课堂上出声，也不敢掏手机出来，只好把自己尾巴毛捞过来，一丝一丝地顺着尾巴上的羽毛。”

　　他今天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看来是和鬼聊得不太开心。

　　裴以初把椅子摆正，拿出一本厚厚的大开本的教材翻开，又拿了一沓草稿纸和一支笔，放在楚酒面前。”

　　就算眷恋值八百了，他在学业的问题上，也还是一副不太好说话的样子。

　　裴以初带着楚酒，照例离开教学楼，到了隔壁大楼，进了电梯，才转头看向楚酒。

　　裴以初仍然盯着她，“楚酒……”

　　白落苏在那边小声说：“呦，昨天还是‘那位同学’，今天就叫名字了。

　　两个人和昨天一样，到了顶楼，只不过这次穿过外面的实验室，进了里间的办公室。”

　　他转过头，默不作声地开始板书，又在黑板上写起了一排又一排云里雾里看不出所以然的公式。

　　楚酒好奇：“你们聊什么了？”

　　“聊了一点以前的事。”

　　又来。

　　裴以初还没完，又转向另一个人伸长脖子，恨不得站起来往楚酒那个方向看的男生。”

　　第三排这位穿黑衣服的同学很绝望。

　　白落苏上课乱说话，被扣了一分，又向完全考拉化靠近了一步。

　　裴以初又随手点了一个，用粉笔在黑板上随便画了个圈。

　　他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从上面……那么一推，就推下来了。

　　“你自己先看一遍，也动手推一下，然后我再给你讲。

　　满教室的同学原本都在同情地看着这个被裴师兄点了名的倒霉蛋，结果发现，楚酒身上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全都不可置信。

　　他被扣分了，吓得赶紧缩低头，闭上嘴。

　　他站在前面，安静地等着楚酒，楚酒只得起身跟上去。

　　看来这就是那个约会，“春风化雨”。

　　裴以初抄起讲台上的书，却没走，示意楚酒：“跟我来。

　　她抬起头，发现裴以初正双手按在讲台上，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瞧。

　　裴以初走进教室，站上讲台：“今天还是由我来给你们代课。

　　楚酒的头皮麻了麻。

　　只有楚酒一个人，头顶的鸡冠和鸡尾巴高高地立着，俨然兽群中最醒目的一只大公鸡。

　　杀手师兄仍然不失杀手之风，小刀嗖嗖的，只不过不像昨天那样盯着杀楚酒一个人了，杀的是别人而已。

　　一教室的同学都老实到不行。

　　可办公室的其他地方，简直可以用有条有理，无可挑剔来形容，恨不得连垃圾桶里的垃圾都编个号。”

　　裴以初没作声。

　　裴以初听见白落苏的话了，目光立刻从楚酒身上挪到白落苏身上。

　　“第三排这位穿黑衣服的同学，你明白这里是怎么推出来的吗？上课不认真听讲，乱玩尾巴，该不会又要被他扣学分吧？”

　　教材里，就是他在黑板上写过的东西。

　　而且这位冷冰冰的师兄，竟然转性了，还要下课给人补习。”裴以初似乎不太想多说。”

　　裴以初大概从没见过那么厚脸皮的人，怔了怔，有点无奈。”他说，“原来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鬼魂。”

　　一看办公桌的桌面，就知道是他的。

　　每个人都使劲缩在座位里，尽量降低存在感，唯恐引起裴师兄的注意。

　　裴以初唯一没动的，是另一张办公桌，估计是他的前导师的，上面的东西胡乱放着。

　　理到第三根时，她忽然用余光看见，讲台上的裴以初好像转过来了。”

　　楚酒：他不光知道名字，他还记得学号。就连韩序，都很识时务地韬光养晦，用一只手撑住头，低调地挡住脸。”

　　大家齐齐地松了口气。

第177章

　　八百的眷恋值起作用了。”

　　楚酒：咦？

　　楚酒替他觉得累。

　　他拉过一张椅子给楚酒，“这是我导师的办公室，我现在暂时在这里办公。

　　楚酒吓得火速松开尾巴。

　　裴以初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裴以初这次没有再抓人提问，而是换了根粉笔，“你们都不懂的话，我再来一遍。”

　　裴以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表情不太对。

　　坐在最前排的一个寸头男生下意识地出声：“啊？

　　男生的嘴巴和鼻子猛地抽长，前脸往前突出，变成了一只食蚁兽的样子。

　　这真是自从进游戏茧以来，最最倒霉的一次约会。

　　“上课不认真听讲，要我花时间单独给你补课就算了，还想拿到额外的学分？

　　寸头男生的脑袋上立刻长出一对往左右两边戳出去的棕色耳朵，看着好像是牛的。

　　不知道他昨晚和弟弟谈什么了。

　　不止是他的桌面，整间办公室都被仔细整理过了。

　　裴以初受不了她这个学渣了，打算亲自给她补课。

　　他就像一只触手怪，在努力控制着他周围的环境，尽量让所有的细节都完美无缺。

　　肉眼可见地，白落苏的手突然变成了考拉的爪子，爪子上长满灰色的毛毛，爪尖又黑又锋利。

　　界面上也没收到扣分的消息。

　　反正无论如何都是扣学分，她实话实说：“看不懂。

　　他写第二遍时，下课铃终于响了。

　　他“春风化雨”来了。

　　裴以初没说话，扫视一遍整间教室。

　　裴以初说扣分就扣分，杀手的名头名不虚传。”

　　说的好像要把谁推下楼。

　　爸爸出事后，楚酒就办了休学，后来又变成通缉犯，然后开始马不停蹄地进游戏茧，当初学过的微积分早就忘光了，根本看不懂。

　　楚酒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楚酒得寸进尺，立刻问他：“我留在教室里自习，有概率能拿到一分学分，跟你去补课的话，是不是也有学分拿？

　　他忽然说：“下课找我，我帮你补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