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坟和牌位上为什么都不写名字?”
她早看清了,神汉正在揭金莲花纸上覆着的那层金色的皮。”
天阴着,初冬凉飕飕的小风刮着,坟地里待着瘆人,几个仆役巴不得赶紧走,连忙对神汉鞠了个躬,小跑着消失了。
有成沓的纸钱,都用红绳扎着,厚得像砖头一样,还有大捆的香烛,各式纸扎成的箱笼纸马,房屋人偶,一应俱全。
可攻略人物的图标也开始闪烁,里面新的攻略对象黑色的头像剪影变了,变成了翦水秋瞳卡面上秦云简被面纱遮住一半的脸。
他们刚才好像走了一大圈,却居然又回到了秦云简的坟前。”
楚酒也这么觉得,脑子的转速好像变慢了,人恍恍惚惚的。
不远处,这片坟的深处,传来一阵阴森森的笑声。
头七回宅,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楚酒珍惜地把它收进口袋里。
楚酒说:“白落苏,吼一嗓子。
这张卡的名字很温柔,技能却毫不含糊:
【翦水秋瞳】
【使用次数:1(仅限本游戏茧内使用)】
【使用效果:你温柔的目光让人沦陷,不能自拔(使用后,将对攻击对象造成显著伤害,持续时间三分钟)】
楚酒最近一直在拿各种引怪的卡,引得死去活来,这回总算拿到了一张可以攻击的卡了。”
楚酒不理金子的事,用烛台的铜刺戳了戳神汉的脖子。
他的名字也出现了,眷恋值已经有300。
仆役们把东西在坟前放下,一样样摆好,一起退后。”韩序说,“我们现在就像正在做梦一样。”
楚酒心想:白衣男看着那么年轻,估计是早死,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枉死。
不过最多的,是金纸做成的莲花。
“——叫秦云简。
神汉带着仆役们,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到这座空着墓碑的坟前。”
“是幻觉。我一共也没拿多少。
揭下来一点,就揉成一团,攒出一小把,就塞进胸前衣襟的暗袋里。
“鬼打墙”估计是鬼属性的技能,应该能直接净化掉。
楚酒不松手,“为什么非要配阴婚?不写名字的事我也问过,秦家家主说,这些年都是这样的,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从来不写名字,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楚酒冷笑一声,用另一只手从他衣襟里摸出一大把金箔揉成的粒粒,“跟你祖奶奶撒谎?
神汉这会儿正忙着一点一点地往下揭金箔。
楚酒问出秦云简的名字,做完了任务,并没有放开神汉的意思。
那笑声是从喉咙里扁扁地挤出来的嘿嘿声,不阴不阳,不男不女,透着种从地底下爬出来的阴森,一听就会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这座无名无姓的坟。”
楚酒把该问的都问完了,松开他站起来,“滚吧。
一阵冷风刮过,卷走了坟前还没来得及烧的人偶纸马和纸莲花。
是昨晚祭祖宴上,坐在秦家家主秦璟旁边的那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神汉。”
第135章
这名字一报出来,花体字立刻出现了:
【你找到了他的名字,挑战成功。
楚酒把那一大把金箔粒一一捡起来,收进口袋。”
铜刺非常尖锐,神汉脖子上吃疼,哆嗦得更厉害了,“别……您别……是秦家几百年前的一个祖宗……我听他家的家主说,好像叫——”
他努力想了想。
这不是什么祭祖,根本就是用人命安抚邪祟。
楚酒抬起头,忽然发现,秦家这一座座的坟,每一个坟包前,都立着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楚酒以前常常看到有人形容笑声瘆人时,会说是“桀桀的笑声”,一直都不太明白这个“桀桀”,到底是怎么个“桀桀”法,现在忽然觉得,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祭祖宴上的老头说过,今年祭祖的各种规矩都是这神汉的主意,想都知道,他必然是忽悠秦家家主,用真的金箔贴在纸上,做成了那么多朵莲花。
“我问你,你们祭的这个祖,到底是谁?
神汉自己在坟前鼓捣了半天,并没有去点香烛,而是盘膝在石阶上坐下,摆弄那些纸扎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楚酒一把按倒在坟前的石头台阶上。”
楚酒心想:肯定是真的,否则神汉也不会去费那个劲。
他的脸上戴着白色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剩下一双眼睛。”
仍旧没有回应。
是张R卡,卡面上是秦云简本人。
“连死人的便宜都敢占,我现在就叫人去请秦家家主,让他看看你到底是怎么请的祖。”
三个人没理笑声,穿过坟包,沿来路往回走。
一朵朵都比拳头还大,莲花瓣金晃晃的。”楚酒轻声问。”
神汉一秒之间被人制住,已经哆嗦了,还是强装镇定,“你干什么?
韩序对楚酒说:“我们走。
楚酒抬起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上压了一层乌压压的黑云,明明是早上,天色却忽然暗得像马上就要天黑了一样。”
神汉一骨碌爬起来,也不管金箔了,拔腿就跑。
他是秦家人,不知道和自己家里能有什么怨念,得烧这么多莲花来化解。
那双眼睛微微泛着红,像刚刚才哭过,又含情脉脉,欲语还休,说是翦水秋瞳,一点都不为过。
秦家为了这次祭祖,也算是大出血,花足了钱。
白落苏嘀咕:“原来这就是鬼打墙。
坟与坟整齐地排列着,长得都差不多,坟地里的枯树看着也没什么区别,楚酒努力去看路过的墓碑上的名字,发现上面的字迹一片模糊,只能隐约分辨出都是姓秦。
韩序和白落苏已经从坟后出来了,都知道不太对劲。
神汉正在聚精会神地做他的手工活,完全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冒出来,吓了一大跳。”
韩序低声回答:“莲花是烧给冤亲债主用的,或者是早死枉死的人,让他们忘了生前的怨念,早日飞升,不要再来纠缠。
可是秦家祖坟这一片,明明面积有限,却好像忽然变得无穷无尽,漫无边际一样,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
她用烛台的尖刺戳了戳神汉的脖子,继续审他:
“你们为什么要挑立冬前几天这么奇怪的时候祭他,还其他祖宗都不祭,单单只祭他一个人?”
楚酒轻轻地“呵”了一声,“施的是偷死人钱的法。
但是这东西要足足四万心意币。”
白落苏清清喉咙,放开嗓子大声唱:“哎嘿——太阳当头亮堂堂哎——柴刀磨完光闪闪哎——”
楚酒觉得自己昏沉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仔细看看旁边的墓碑——
上面是一片空白,坟前还放着一沓沓纸钱,还有烧纸的痕迹。
白落苏用气声小声说:“烧纸钱,烧纸房子,烧纸马,我都懂,都是给死人在地下花销享受的,可是为什么要烧那么多莲花?
但是一行花体字在空中默默舒展:
【秦云简:眷恋值加200】
楚酒心想:秦云简,到底是有什么事,才让秦家这么忌惮你,每年都在你头七那天大操大办地祭祖,还非要帮你结冥亲?
秦云简是立冬前六天死的,那立冬那天,就是他的头七。
白落苏纳闷:“难道他们做莲花的金纸上,贴的那层是真的金箔?
“小偷。
现在是白天,他是鬼,不知道他是不是就躲在附近。”
她嗖地从矮墙后窜出去了。
周围的天忽然暗了。
背景是枯树昏鸦,和一座孤坟。
楚酒说:“看我抓小偷。
“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白落苏说。”
那些仆役还在坟地外面等着,楚酒这边只要大声一吵嚷,外面确实听得见。
楚酒顺手抄起地上的铜烛台,用烛台上插蜡烛的尖刺抵住神汉的脖子,膝盖跪在他的肚子上压住,问:“忙着偷什么呢?”
神汉嗫嗫嚅嚅:“因为……因为……听他们秦家的家主说……我也就是听说啊……他当年是立冬前六天死的……”
楚酒明白了。
楚酒去掐自己的手背,手指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掐也掐不太疼。
不远处,诡异的笑声还在继续。
每个仆役手里都提着好几篮金莲花,装得满满的,几乎快从篮子里掉出来。
“秦云简,你在吗?
头上的枯枝和几片残叶在风中摇晃,哗啦哗啦地响,当然没有人回答。施法请祖这件事,别人不能看。
他仍旧是一身素衣打扮,里衣和外衫两层都是纯白色,领口的衣襟交叠,露出一点锁骨,一头长发半束半垂,束发的白色宽布带和长发一起垂落在肩上。
楚酒低声说:“我找到你的名字了。敢妨碍秦家请祖?”
围观群众韩序和白落苏:“……”
金箔虽然薄,凑在一起还真的不少。
口袋里有刚从韩序家冰箱里买到的“流光冰晶”,可以对十米范围内鬼属性的NPC及其技能产生净化效果。】
【奖励:翦水秋瞳】
一张卡片发着微光,出现在坟前的石阶上,楚酒用空着的那只手抄起来。”
“我不知道啊……好像是说,为了保住他们秦家的子孙什么的……”
楚酒想了想,又问:“你知不知道这个秦云简是怎么死的?
他神情肃穆,腰杆笔直,昂首挺胸,身后跟着好几个秦家仆役打扮的人,每个仆役手里都又拎又抱,全是东西。
有人做了亏心事,生怕恶鬼回门,专门在这时候,大操大办地祭祀,还特地给他安排了亲事,安抚怨灵。
楚酒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口袋。
白落苏用气声问:“他要怎么施法?
神汉这回是真的害怕了,“别……别……要不这些金子都给您?”
神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神汉对他们几个挥了挥手,指挥:“你们到坟地外面去等着吧。
神汉继续说:“他们秦家的规矩,每年都要特地给他找个姑娘,配一次阴婚,有时候是死人,有时候找不着合适的死人,就去找活人,把活人变成死人……这可不是我的主意,他们家都这么干了多少年了……”
秦云简说过,他从来不去喜房,可是并不耽误秦家人把跟他结亲的姑娘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