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寒冰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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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阳进去之前,看他一眼,叫他等一会儿再走。”

  陈敬宗径直去了内帐。”

  华阳垂眸走针:“那就把灯挪近些。

  脱下一身汗味儿的袍子中衣,陈敬宗快速擦拭了一遍。

  这会儿心里一片宁静,华阳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把后面的都绣好了、缝好了。

  两军相隔一里地的距离,中间已经竖起一面华盖,摆了一张茶几两张座椅。

  豫王站稳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已经走到华盖下面的华阳,一身白衣越发显得她清丽脱俗,仿佛嫦娥下凡。

  夜幕降临,豫王的营帐内, 景王、主帅郭继先都在。

  陈敬宗坐到桌子旁,背对着铜灯打开匣子,发现里面装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她今晚才戴过的驱虫香包,白色缎面,一个是瓶活血化瘀的膏药。

  笑着笑着又摇摇头,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看到她为他泪眼汪汪一回。”

  华阳:“知道你还问。

  那画面,让他嘴角浮起一抹笑。

  这边华阳骑马,带着陈敬宗、凌汝成前往华盖而去,那边豫王也带着景王、郭继先往中间而来。”

  没等华阳瞪过去,陈敬宗突然靠近她的脸,在她耳边道:“你是我媳妇。

  还有她的针脚,即便把竹叶绣成那样,这竹子竟然也随了主子,透露出几分倨傲,仿佛它长得胖也是林子里最美的竹。

  很快,六人在华盖下碰头了。”

  景王:“贤侄真是太天真, 戚太后惯会用这种伎俩, 贤侄信不信,你真投降了,戚太后自然会在大臣们面前惺惺作态, 可那帮子文臣会用吐沫星子骂死你淹死你, 会用他们的三寸不烂之舌恳求戚太后治你的罪, 到那时, 戚太后有了台阶, 她岂会再给你留活路?

  富贵早就备好了一桶水,见主子手里拿着一个瞧着就很考究的匣子,猜到是公主送的,富贵嘿嘿一笑:“公主对您可真好。”

  豫王嘀咕道:“这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敢食言,岂不是让天下百姓唾弃?

  旁边的营帐里点着灯,里面不知是谁,正在脱衣裳,那动作以及随后露出来的宽肩窄腰,清清楚楚地落在了营帐上。

  陈敬宗抓起驱虫香包,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有点薄荷叶的味儿,反正如果他是蚊子,这味儿绝对阻拦不了他往她身上叮。

  华阳马上收回视线。”

  陈敬宗:“你看,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回答。

  翌日,华阳早早打发朝云来陈敬宗帐前送匣子。

  才吃了一场败仗,郭继先神色凝重,景王脸色也不好看,豫王则是被吓到了。”

  陈敬宗看眼内帐那边,接过匣子走了。

  陈敬宗还是回内帐自己看。”

  陈敬宗:“这不是辛苦了一天,想听你说句好听的。

  没多久,朝云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匣子,嘱咐陈敬宗道:“公主叫您回到营帐再看。

  坐到床上,陈敬宗打开膏药盖子,挖了一团,低头抹到那处淤青上。”

  景王:“什么和谈,无非是面子活罢了,华阳长公主可以劝你投降,你也可以劝她弃暗投明。

  陈敬宗就在门口站着,周吉、吴润也都在。

  华阳是矜贵,豫王是太胖,郭继先只好也来搀扶他。”

  华阳偏过头。

  这俩都是华阳的心腹,对华阳忠心耿耿,陈敬宗对他们没有恶意,但也没有什么话可说。”

  华阳:……

  她走得更快了。

  长公主府的营帐,朝云、朝月把灯熄了,再在黑暗中服侍公主沐浴。

  陈敬宗举起荷包,狠狠地亲了一口!”

  竹报平安,哪有报一半就放下的?

  这是陈敬宗第一次亲临战场,第一次随时都有可能丧命。

  景王发出一声冷笑:“贤侄莫非以为, 戚太后真肯放了你?

  陈敬宗:“我是想问,我在战场上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她应该是先帝的亲生骨肉,小皇帝可未必是,你叫她莫要为外姓人掏心掏肺,将祖宗的江山拱手让人。”

  豫王:……

  他再看向郭继先。

  “胜败乃兵家常事,王爷不必担心,王爷麾下仍有十七万大军,只要击溃凌汝成的十万大军,过了武邑,便可继续北上,京城唾手可得。

  京城里人人都忌惮他是驸马是首辅家的四公子,叛军只会更急着杀了他立功。

  内心深处,郭继先也想试试他与凌汝成交锋,究竟会鹿死谁手。

  陈敬宗先下马,来扶华阳。

  唯一的遗憾,就是她的女红真的不太行,该是细细的竹叶,被她绣的圆圆胖胖的,也不知会不会被陈敬宗嘲笑。”

  华阳:“知足吧,其他将士们出生入死连个亲人都见不到,你至少还能见到我。

  至于灯影的问题,第一晚安营扎寨陈敬宗就提醒过她,华阳要做什么,譬如沐浴更衣,都是熄了灯再来。

  翌日上午,豫王率领的十七万叛军与凌汝成率领的十万大军,在这里正面相逢。

  陈敬宗也注意到了,不屑地嗤了声:“你去我的营帐外走一遍,我脱得比他好看。”

  华阳不假思索:“没有。

  陈敬宗将还没有他掌心大的荷包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几遍。”

  先前郭继先建议景王退兵,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那就只能迎难而上。

  前面几日大军所向披靡,豫王做梦都是自己坐上了龙椅, 可今日惨败, 豫王的美梦瞬间变成了噩梦。

  膏药清清凉凉的,陈敬宗却走神了,想象着是她坐在身边,一边心疼地泪眼汪汪,一边温温柔柔地帮他抹药。

  富贵刚要跟上,陈敬宗道:“你去外面守着。”

  陈敬宗:“你又不是亲人。他也没有完全骗华阳,腰间确实多了一块儿淤青,不过不是自己人碰的,而是叛军里的一个小将领打得太拼命,枪头都断了,还在临死前戳了他一下。”

  景王:……

  脑子没多少,倒挺会做美梦!

  毕竟是军营,华阳没敢在浴桶里流连太久,洗好就赶紧穿上衣裳。

  陈敬宗的营帐离她这边并不远。

第116章

  对付豫王叛军, 凌汝成先兵后礼,埋伏过叛军后,他再派使臣去叛军大营走了一趟, 知会豫王明日华阳长公主要与他和谈。”

  富贵偷偷撇撇嘴,乖乖退了下去。

  朝廷的使臣离开后, 豫王看看手里的公文, 被一脸肥肉挤得快要变成两条缝的小眼睛悄悄朝景王瞥去,虽然他什么都没说, 但退缩之意已经清清楚楚地表达出来了。即便明着保住你的命,也会将你幽禁,回头都不用她亲自动手,暗示底下人做些手脚,便能送你去地下与先帝父子团聚。”

  豫王眼睛一亮:“是啊,倘若她肯号令凌汝成的大军投奔于我,那我还有何可惧的?”

  华阳不说话。

  朝月劝道:“公主明天再接着缝吧,夜里做针线容易伤眼睛。

  绿绸的精致荷包旁边,还有一张纸,上面是她的字迹:捡到的,送你了。

  陈敬宗将香包挂在了床头。

  陈敬宗一直将她送到长公主的营帐外。

  想起那个荷包还没缝好,而明天和谈过后陈敬宗就又要去打仗了,华阳让丫鬟们重新点上灯。

  .

  虎耳山与武邑县城中间,是一片平坦辽阔的地带。

  就这上等的绸缎,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捡到的?

  郭继先赞同景王的意思,这时候投降,或许豫王还有一条活路,他这个叛将必然是诛灭九族的下场。

  豫王被两人说服了:“那明日的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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