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走,来到鹿采女所在的静兰阁前。
“……我会给你带午食回来。
只剩下荔知和叫春兰的宫女后,荔知问:
“知道我要问什么吗?”春兰试探道。
如果她有意凤位,就不能留下诸如此类的小尾巴。”
“奴婢也说不明白,像是……像是削东西的声音。
“娘娘……”马宫正上前,躬身道。
“你说质疑是什么意思?
在马宫正开头答应之前,荔知先站了出去。片刻后,她说:
“好罢,就按你说的办。
马宫正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恭敬道:“巫蛊之术乃后宫大忌,按燕律,制造、藏畜蛊毒者,轻则一人处死,重则罪及家人,抄家流放。
然而,荔知知道,马宫正就算有一丝怜悯,也不会为了鹿窈和一手遮天的怡贵妃作对。”荔知问,“你吃过午食了么?
“春梅先进屋, 关上门, 叫你名字的时候再出来。
再过不久,她就要出宫回家,颐养天年。
“荔司正。
“你们叫什么名字?”
鹿窈摇了摇头, 红肿的脸颊和泪痕斑斑的眼睛让她看上去像只和母亲失散的小鹿。”荔知说。”
“什么奇怪的声音?”
75 ☪ 第 75 章 ◇
◎“鹿采女巫蛊一案,全权交由你处理。
她几乎是乞求地望着这位一句话就可以断定她的生死的老宫女,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马宫正一人身上。
鹿窈心中一喜,刚要起身上去迎接。
马宫正的目光落在快步走进牢房的荔知身上,面色平静,毫不意外她会横插一脚。
“你先安心在此等候,如果想起什么,立即派人告诉我。”怡贵妃面有怒色道。”
“那不是从鹿采女院子里挖出来的吗……”春兰小声辩解。
鹿窈点了点头, 睁着泪眼乖乖看着荔知走出牢房, 挂上锁链。
“这……”春梅面露犹疑。”荔知说。
三人通过锦瑞门,入了后宫。
“春梅应该伺候采女吃过了吧……”
荔知见问不出来什么了,便让她进屋去换春梅出来。”
怡贵妃抬起眼,上上下下把荔知打量了一遍,此前她并未注意到站在马宫正等人身后的荔知,此时看清了她的模样,柳眉一簇:“你是何人?
“哭是没有用的,要是有哭的力气,不如想一想可能陷害你的人是谁?
两名低等宫女跪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其中一名就是荔知上次教训过的宫女,另一名她没有见过,想来是安排给鹿窈的两名宫女之中的另一人。”
怡贵妃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听懂了荔知的言外之意。
她蹲下身,平视着鹿窈,像抚摸荔慈恩那样,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荔知弯下腰,头埋得很低。”
“你什么时候回来?等你说的什么案牍……好了之后,要及时禀报于我。”
两名宫女相继回答。
她屈膝行礼,扬声道:“罪不及家人,娘娘仁慈。否则,她和那些她憎恨的人有何区别?”
鹿窈抹着眼泪,巴掌大的小脸上尽是泪痕。
怡贵妃转了转眼睛,圆圆的脸庞上露出思索表情。
她抱着膝盖,盼望着时间走快一些, 好让刚刚那个温柔的女官快些回来。或许是水光波荡的缘故,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格外水灵动人。此女用巫蛊之术咒我,一定要严加处罚。
她神色淡淡,轻声道:
“尽责罢了。
路过宫正司的小厨房时,荔知进去要了个食盒,要了两份午食装在一起。
对荔知来说,鹿窈却不仅如此。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只在鞭子落下的时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春兰眼神躲闪:“鹿采女惹怒了龙颜,又见怡贵妃天天承宠,她天天躲在自己屋里哭……奴婢觉得,这鹿采女嫉恨怡贵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荔知又问了几句,关于鹿采女除了哭以外的事,她一问三不知,连鹿采女吃没吃午食,也是吞吞吐吐,将问题甩到春梅身上。”荔知不卑不亢,冷静道,“鹿采女毕竟是官宦之女,若不留下令人信服的案牍,日后若是有心之人想要攻讦娘娘,便可从此处下手。”
因为她一见她,就心痛如绞。
荔知浑身的血液往头顶冲去。
一名宫女叫春梅,另一名之前被荔知教训过的宫女叫春兰。你告诉我,这后宫妃子行巫蛊之术,是不是该当死罪!
鹿窈被绑在十字架上,一会不见,她的身上就多出十几条血迹斑斑的鞭痕。”
“看巫蛊娃娃腐朽的程度,应该埋下不到五日。”
“你觉得鹿采女和怡贵妃的关系怎么样?比起一眼望到底的春兰,春梅城府更深,不露情绪地向荔知行了一礼。虽说怡贵妃问心无愧,但她还是怕文官手里的笔,怕皇帝为此怪罪于她。”
荔知又问了几个问题,让她们安分守己,这才离开了静兰阁。
“你……你为什么……帮……帮我?
“自然是为了调查清楚。奴婢不相信采女会去诅咒贵妃。
她视若未见,径直回到事发的静兰阁。
她刚走进宫正司的牢狱,就听见鹿窈的惨叫和鞭挞的响声。
行刑的女官诧异地停了下来。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春梅犹豫片刻,说:“奴婢不敢相瞒,前些日子……大约是一个月前,奴婢有时会被奇怪的声音惊醒。”
“回娘娘话,奴婢是宫正司司正,新上任不久,还未有机会得见娘娘天容。
一进院门,就看见鹿窈跪在地上,怡贵妃的贴身宫女正在狠狠地扇她耳光。
“别哭了,我会帮你调查此案真相。”荔知压着怒气问。荔知走进院内, 叫出了鹿窈的两个宫女。
荔知走到鹿窈面前,心情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荔慈恩还小的少女。”
春梅愣了愣:“我们采女总是闭门不出,连我和春兰都不甚熟悉,更别说瑶华宫的怡贵妃了。
她是奴婢,鹿窈是主子,尽管她官阶更高,但不应如此。
一张板正冷漠的脸出现在牢房的栅栏外, 鹿窈心生恐惧, 挪回了原来的角落。
荔知脸色一变,立即赶到鹿窈所在牢房。
“尽量快些回来。
门锁开了。
鹿窈紧紧跟在她身边, 不愿分开:“你要去哪里?奴婢相信娘娘和皇上伉俪情深,皇上必定会相信娘娘公正无私,但众口铄金,娘娘恐会留下污名。
……
荔知经过宫正司官署的时候, 署内的同僚都神色各异地看着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她为鹿窈出头的事情。
荔知走后,鹿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 走到牢房角落里蜷缩着身体坐下。”◎
荔知将鹿窈带回宫正司, 安顿在一间干净的牢房里。
鹿窈与她,不过是素不相识的关系。
“入宫以后,我害怕宫中勾心斗角,所以日日门都不出。”怡贵妃说,“人证物证俱在,难道你想说,我冤枉了人?
她一边思考得到的线索,一边往宫正司的方向走。
她不能对此袖手旁观。”鹿窈又问。
她的声音即便故作严厉,也有银珠落盘的清脆。
静兰阁寂静无声,好像顷刻间成为了一座废院。这么短的时间里,怡贵妃就得到了消息,特来搜查静兰阁。”
荔知从善如流:“奴婢谨遵钧命。”她哭得打起了嗝,“根……根本不知道,有谁……谁可能陷……陷害于我……”
鹿窈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荔知好不容易强硬起来的语气崩落了。”荔知不由放轻语气。
院里传来的打骂声让荔知心中不安加剧,她加快脚步进了静兰阁。”马宫正说。”怡贵妃冷冷道,“杀她一人便是。
“马宫正,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为何要对鹿采女用刑?
鹿窈左看右看,神色不安。
见荔知出现,鹿窈的哭声小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乎不再那么疼痛和恐惧,只是小声抽噎着。”荔知说,“我倒想听听,你觉得是鹿采女的说法。”荔知说。”
“这……”马宫正犹豫了片刻,目光投向泪流满面,双颊红肿的鹿窈。”
“我去静兰阁看看, 说不定会有线索。”
怡贵妃带着她的随从浩浩荡荡地离开后,马宫正意味深长地看了荔知一眼,也带着另一名司正离开了。
春梅年纪比春兰大一轮不止,一看就知是宫中的老人了。
没过一会, 牢房外的走廊忽然响起了脚步的声音。
但她什么都没说。
“马宫正,你来得正好。
院子里只剩下荔知和心有余悸,抽泣不止的鹿窈,以及两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宫女。”荔知忍不住厉喝出声。不远处的树下有着刚刚掘开的痕迹,一个扎满银针的桐木偶人静静躺在坑中。
“住手!”
“……鹿采女诅咒怡贵妃的事情?”荔知问。”
“本宫念在采女年少无知,罪及家人便免了吧。
鹿窈呆呆地看着她,有些受宠若惊。
“鹿采女的院子也会有其他人进,如果说是住在静兰阁的人埋的,静兰阁也不止住了鹿采女一人。
怡贵妃穿着明艳的大红宫装,戴着华丽的点翠凤冠,受人前拥后簇,俨然后宫之主。
因为,心中的愧疚无边无尽,倾覆在胸口里令她无法呼吸。
鹿窈含着眼泪,瘫坐在地上,瘦弱的还未长开的身体,像一节折断的柳枝嫩芽。不过,为了留存此案的案牍,还需扣押鹿采女和她的宫女,将此事来龙去脉整理成册,才好应对将来的质疑。
荔知笑了:“案子才刚开始调查,你就知道是鹿采女诅咒怡贵妃了?”
“奴婢是为了娘娘的清誉,所以才斗胆谏言。
“你且放心大胆地说,这里只有你我,不会有人知道你说了什么。
她是个孩子,也像孩子似的哭泣。
两名宫女面面相觑, 片刻后, 叫春梅的宫女走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