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先选好几样，一路便走边看。”
或许是跟书生们接触多了，小伙计说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汤幼宁忍了又忍, 终究还是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么？”
薄时衍要走了，汤幼宁推辞不过，但她还是小声跟掌柜的解释：“不是夫君，不能这样说的。
殊不知人外有人的道理。
薄时衍抬眸, 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她又不会下棋，不过冲它外形漂亮，多瞅了两眼。
不同产地的纸张，各具特色，吃墨情况略有不同，看得人眼花缭乱。”
三百两呢。”
这话颇为不客气，湘巧皱眉道：“都说和气生财，我们不过是驻足看几眼，买卖不成仁义在，你们书肆竟然用你这种人？”还听他说了这一大堆，简直是浪费口舌！”他问十澜。
此时正用一种汤幼宁看不懂的眼神望着她。”
她索性扭过头去，用自己的天鹅颈和玉色小耳朵对着他, 正脸朝着别处，就随便他看呗。
汤幼宁伸手扯了扯他的袍袖，道：“不要棋子，我就是看看。
再看这两盅小棋子，个头不大，足足三百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嚼用了。
“那你看着我做什么？
“做什么？
小伙计这是眼界窄，以为在书肆接触了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哎哟……”小伙计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动手！
小伙计一听乐了，笑道：“进出书铺的哪个不是清贵人家，十两银子就想听奉承话，你们还是去乐安坊的茶馆吧，十文钱就有好话一箩筐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就这白玉棋，京城中也找不出几套了！
汤幼宁拿出自己的小荷包一看：“抱歉，我只有十两银子。
掌柜的误会了，以为他们是兄妹，“我眼拙看错了，真是对不住，这里便祝愿小娘子来日觅得佳婿，夫妻和睦！
十澜是个老实人，把小伙计的每句话都复述一遍。
汤幼宁现在用的颜料都极好，自然要用好纸来配它。
一抬眼，发现薄时衍杵在跟前，他停下不走了。”
大黑狗就很威风！
是他眼瘸了！
“身为女子在外与人发生口角，还是书铺这般清幽之地，你可知何为礼仪廉耻！
它好漂亮！
薄时衍的目光在她后脑勺上巡视一圈，道：“上次本王允你养只小宠，怎么不养？”
“这……”汤幼宁小嘴微张，“它太贵了。
她小鹌鹑似的，乖乖坐在边上，一声不吭。
妾室地位只比奴籍略高，不允许以夫君称呼主家郎君，正室才能与他互称夫与妻。
她不禁寻思，王爷不碰汤幼宁，应该不是不喜欢。”
汤幼宁挠挠脸蛋，笑了：“下辈子一定。”他挑起眉梢。
十澜也不与他多废话，直接上前，一把扭过他的手臂。
薄时衍听出她对傻狗的偏爱了，垂下眼帘轻嗤一声：“随你。
喜欢珠子的汤幼宁，对这种水润圆滑的色泽毫无抵抗力，禁不住眼巴巴的多看两眼。
很有那清高酸腐的做派。
薄时衍耳力过人，听见了掌柜的祝愿。
想找什么样的，一问便有。”
“我什么人？
她不知道郭望春是谁，只听到他最后说，这套白玉棋子要三百两银子。
逛着逛着，一眼瞥见架子上摆放的两盅白玉棋子。
叫唤起来惊动了掌柜的，薄时衍也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她不解。
秦婆子叹了口气，只要心存喜爱便好，哪怕不能人道，没有子嗣，也没关系。”他否认。
这个书铺很大，上下三层楼，各种书籍皆有，笔墨纸砚也分门别类。”
话说到这, 双方都安静下来, 直到返回王府，他没再跟她说半句。
就连新到手的白玉棋子，也没拿出来把玩。
别说薄时衍如何，掌柜的一听冷汗都下来了，开门做生意，哪有这样待客的，更别说京城权贵云集！
后头的小伙计瞧见了，立即凑上前来介绍：“这是出自郭望春先生之手，上好的白玉籽料雕琢打磨而成……”
小伙计的嘴皮子利索，一口气就说了一大堆，把汤幼宁听懵了。
第27章 他眸色深得可怕
回程的马车上, 薄时衍手边放着一堆古籍。
原先在桐鹭殿，让苒松给汤幼宁准备了画具，那些纸张也是大概估摸着选出来的。”
这辈子，你确实没有机会了。
这会儿带她来书肆，可以自行挑选。
幸好没遇着那种难缠的贵人，否则哪有这么容易平息。”湘巧略有些不满。
汤幼宁缩了缩脖子，嘟哝道：“我没这样说。”小伙计识文断字才能在此做事，没想到被个小丫鬟贬低，顿时更加气恼。”掌柜的连忙撵着小伙计下去。
薄时衍平日用的纸笔会有人专门送来，他几乎不碰丹青，画纸这类却是没有。还是快快离开吧，莫要玷污了神圣之地！”
“没有。”
她谢过掌柜的，连忙快步跟上去。
秦婆子觉得，王爷属实大方，如今雪鸬园里面好多稀罕物件，全是他送的。”
“是是是！
不由双眸微眯：“你倒有自知之明。”小伙计两眼一瞪，她看上去穿得体面，竟是个买不起的！
他不期然忆起，在马场里，她立于齐曜白身侧的场景。
汤幼宁没心没肺, 哪知道他在想什么, 自己乐颠颠的带着白玉棋子回去, 跟个孩童一样，向奶娘献宝。
那透明的大鱼缸、光鉴清晰的等身大镜面，可都是大件，值钱得很。
薄时衍道：“带回去慢慢看。
“本王不能看你？
薄时衍面无表情听着，苒松一挥手道：“知道错了就快退下，少在主子跟前碍事。
“十两银子你看什么呢？”
汤幼宁是庶出，自幼便知姨娘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奶娘给她带着买零嘴的，再多却是没有了……
“没钱？
他惯来面无表情，汤幼宁却觉得，这人此刻心情不虞, 莫要去招惹他。
觅得佳婿？
掌柜的捧着棋子，眉开眼笑：“夫人舍不得买，你夫君买也是一样的。
小伙计感觉白费功夫，整张脸都臭了。
包括那两盅白玉棋子。
薄时衍准备回去了，让苒松把汤幼宁选中的全部带上。
往后余生，相互扶持，倒也不错。”
汤幼宁听了，回过头来，“多谢王爷……”
只是, 他说不能养狗, 她幼时对猫猫存有心结, 而且……“我喜欢大只的，猫儿兔儿太小了。
小伙计被骂一顿才知道后悔，小娘子许是没带银钱出来，她身旁这位，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掌柜的当场就要辞退了他，勒令他给客人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