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有妖兽

第66/113章

  他一直暗地里分了些心神,留意着那个令他火冒三丈的大女儿,自然也听见了紫阳派剑修先前的那番话。”

  ……

  “够了!

  可既然无此,对方为何不认输?

  这才是学府的好学生!

  “狼狈为奸……你们天照门竟对如此恶行坐视不理,简直是和这小畜生狼狈为奸!

  虞千秋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她。

  他有很多比短刀更加高效的攻击手段,比如阵法,比如乐律……可他什么也没有用。

  而现在他不高兴,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要为他的怒火买单。

  仙门弟子来的那天、他的妻子去的那天,都是下着这么大的雨。”

  紫阳派的长老站起身,厉声道。

  可徒弟已经被打成这副样子,若是再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怯态,一旦传出去,他们紫阳派日后该如何在修仙界立足?”

第五十三章

  随着这声暴喝,积郁已久的大雨终于落下,沥沥淅淅,穿过压抑的黑灰色浊云。”

  他说得义正严词,极其有煽动性,引得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义愤填膺。

  李长老无暇顾及温娴静:“裁判呢?

  他悠闲而又从容,反观他的对手——紫阳派的剑修仿佛变成了一个只能挨打的沙袋,在台上狼狈地滚来滚去。

  他看着谢容景带着淡淡微笑的表情,终于脸色煞白。

  他鼻青脸肿,身上被刀刃划出了一道道口子,鲜血串珠似得从伤口处沁出,洒在洁白的比武台上。

  就算是对方给她道歉,她还不一定会接受呢。

  千年前,阵鬼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他的喜怒哀乐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他可是她亲爹,还会害她不成?

  虞千秋此时心情复杂。”

  可不是嘛,牛执事也这么想。

  虞千秋想到这小魔族似乎听虞穗穗的话,又对他那许久未见的女儿道:

  “去和谢容景一起,好好给李长老他们道个歉。

  难道对方还是个高阶符修?”

  啊这……

  穗穗不太想道歉。

  虞千秋清了清嗓子,准备再说两句场面话时,忽觉天旋地转,

  猝然间,每个人的脑海中同时出现一道老者的声音。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名剑修不是对手。

  钟杰鬓角的头发被冷汗打湿,黏腻的贴在脸上,脸色白的像渗人的水鬼。

  只是简单的,一刀一刀的,将台上的人捅成了筛子。还不快中止比赛!”

  虞千秋只得继续威严地命令道。

  “还不快去给钟小友陪不是。”

  “掌门大人恕罪!

  经此一战,他的心性与修为都将受到巨大的打击,不知还能否重新踏上修行大道。

  “谢师兄加油!

  这届大会在天照门举行,作为东道主,裁判自然也是由天照门的执事担任。

  于是,她也不自觉地加入了学府啦啦队,跟着喊了两句谢师兄加油。

  感触最为明显的,则是在座的几位七重修士。

  这场比赛打了良久,白霜撇撇嘴:“想不到那剑修的骨头还挺硬,被打成这样都不认输。

  紫阳派长老明显不吃这套,目光如阴云。

  不得不说,天照门的一众炮灰纵然有一千一万个不好,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非常的会察言观色见风使舵。

  1.不可伤人性命。这几天因为要看徒弟比试才克制了些……但也克制的很有限。”

  “老夫只不过是晚来了两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欺负我的徒弟?

  倾盆大雨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舊獨齐齐切断一般。”

  谢容景好像听到什么有意思的话,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

  牛执事连忙捂住她的嘴:

  “小点声,心里加就行了,别让人家听见。

  简直是让他的老脸都丢尽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倘若仅凭修为高深便可为非作歹,天理何在?

  ……

  小李亦步亦趋地跟在阵鬼身后,埋怨地看着作死的紫阳派一行人。

  钟杰有苦难言。

  声音的主人虽年迈,但精神头十足,在脑内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是禁言令。

  鬼使神差的,钟杰读懂了对方的唇语。

  这个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讲不通道理。

  他刚到七重,自然知晓眼前的老者不是自己能得罪得起的,就算是整个紫阳派都要掂量掂量。

  总归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现在只要她服个软道个歉,再赔偿些东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难道这都不懂?

  乌云愈来愈密,颇有几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

  谢容景动作太快,刀刃的银光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可他脚下的步子却又是慢悠悠的,脸上还带着温和到病态的笑意。”

  当裁判的何执事很上道,将头磕得咚咚响:

  “属下也是看钟道友并无生命危险,且没有开口认错,才,才……”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将自己的问题撇得干干净净。

  他不喜欢雨天。”

  门派交流大会主旨为弟子间的友好切磋,奉行点到为止,因此,有三条必须遵守的规矩。

  抱着这份复杂的情绪,他看着那魔族小子痛揍剑修,也权当没看见。

  2.不可结怨。”

  “那就一句话也不要说了。

  紫阳派长老知道钟杰曾口出恶言,但……那又怎样。

  与魔族勾结的女修,定不是什么好货色,骂了不就骂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啦。

  ……

  虞穗穗看着这一幕,突兀地想到两三年前的一天。

  他们望着凌空伫立着的老人,像是看着一座大山。”

  她是最早察觉到谢容景用了禁言令的人,可她有着学府教习大多都有的毛病——护短。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越往上走则越艰险,七重与八重的距离更是如隔天堑,实力与运气、勤勉与天赋缺一不可。

  钟杰感到自己好多根经脉都被刀刃割断了,脸上的表情也扭曲到变形。

  阵鬼眉头一点点拧起。”

  “加你个头加加加!

  那魔族下手极其歹毒,捅的每一刀都格外深,可对方的刀法又非常精妙,造成的伤口甚小,且避开了各处要害,表面看来,就如同简单的皮外伤。

  他对外还是注意形象的,见紫阳派动了真气,当即沉声道:“何执事,你怎么当得值?

  他算是个聪明人,在发现自己不是对手后,第一反应便是认输——他可不像沧澜学府刚刚那个小丫头一样,傻子似得站着让人打。”

  白霜敷衍道,仍是踮起脚尖眺望比武台上的二人。

  长老拂尘一摆,兀自镇定道:

  “弟子手段狠辣,师尊以势压人,哼,好一个第一学府。

  好你个虞穗穗,一回来就给他这个爹找不自在。

  终于吐出了积压在心头的郁气,赵煦朗甚至激动地爬到桌上,大声道:“谢师兄加油!”

  “谢师兄加油!

  有些高阶修士早在阵鬼出现之时,便一眼认出了他的来历;剩下不知来者何人的那些弟子,在看到对方出手后,也纷纷被泼天的威能所震慑到,大气不敢出。

  “岂有此理!

  抛去学生做得是否过火不谈,难道台上的剑修就没有问题吗?

  沧澜学府的弟子们发出一声欢呼。

  虞穗穗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谢师兄,大概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喊,叫起来比较省力。”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吹过树叶,吹过万重山。

  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谢容景这才慢条斯理地停了手。

  不过,说话的那人又是什么东西?

  前辈他老人家本就脾气不好,哪怕在沧澜学府时也会隔三差五找灵君麻烦。

  全场鸦雀无声,连风声也静止了。

  “好、好、好……”

  钟杰可是他的亲传弟子,李长老险些被气疯过去。”

  既已精准提到了天照门,虞千秋这个掌门也就没法视若无睹。

  修仙界人数最多的毕竟还是中低阶修士,会天然共情弱势群体,心中也不免涌起一丝同情与愤慨。

  “李长老,怎么火气这么大?

  3.如若对手认输,一律停止。

  到了这一步,局势完全就是一边倒。

  偏偏谢容景还若无其事地注视着他,握着刀的手指修长,似在思量着下一刀往哪里捅。

  “台上之人,这是友好交流的舞台,不是你逞凶耍狠的地方!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虚虚朝空中一握。

  既然他这个掌门都是这种态度,那裁判们自然也有样学样,集体装瞎。

  “我——”

  他刚要开口,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仙二代们群情激奋,连一直板着脸的温娴静也微微颔首。

  那个午后,她曾经想过:如果谢容景不是反派,是不是也会像所有正常的天才那样,活在鲜花和赞誉中?

  紫阳派长老出离愤怒了。”

  温娴静双手抱胸,将他先前所说的话原样返还:

  “这不是你那弟子技不如人?”

  天照门的队伍中,一位少女同样满脸兴奋:“揍他!

  “既然管不住嘴。

  时间越拖越久,连虞穗穗也觉察出一丝不对劲来。

  他亮出自己的拂尘,震声喝道:“快住手,难道你想在门派交流会上杀人吗?

  连掌门大人都还没发话,裁判们也就闭着嘴巴装死。虞千秋恨恨想,他自己的女儿自己会管教,还轮不到一个小辈来责骂她。

  紫阳派长老只觉心头一震,四肢百骸都在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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