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她的路上想了很多,但都没有这一刻,意识到他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她就说沈寂之是大傻子。”
简欢下意识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但那少年却没事人一般,面上依旧清冷,声线却极温柔:“怎么了?
简欢望着那扇支离破碎的窗,和地上不住呕血沈寂之,眸光一顿,一下子就泄气了。
少年那双浅褐色的瞳孔中,琉璃慢慢碎了一地。
沈寂之侧了下头,避开。
她咬咬牙,一字不发,视线在床内飘来飘去,忽而捂着肚子,有些难受地闷哼了声。”
离去前,无人注意到,七根像猫毛一般的小线条从沈寂之空出的一只手中,朝昏迷在地的铁锤七七人飘去,无声无息地融入他们的血肉。
他的乱发挠她脖子痒痒。
简欢没说话,只捂着肚子抽着凉气,似在勉力忍耐。
此毛只对金丹以下的低阶修士有用,能融入他们的血肉,用一个月时间在他们的丹田内生根,一个月后毛长满人浑身,痛痒难耐,生不如死。
少年的身子就这么飞出了床帐,咚地一声砸在了地上,滑行了几步。
很显然。
里头好像有很多闪闪的小钻石片哎。”
沈寂之手撑在地上,捂着小腹站起来,一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
他看向她,摇头:“没事,也不疼。
大哥看见这一幕,莫名脸热,明明戳8的不是他的脸,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不知砸了多少下,她手都酸了,还能听见沈寂之硬撑的‘不疼’两个字,索性直接双手举起他,把他往窗外狠狠一丢!
她自己回来的?
就像先前给她做符笔的狼毛,这猫毛一样的线条也是,是一种有毒植株的毛。
酒壶被卡在两人间,她努力解放出自己的双手,有些烦躁地把他散落的发,在他脑袋顶上胡乱扎了个揪。
像是鬼压床一般,简欢愣愣地盯着夜色中朦朦胧胧的床帐,一边努力挪动沉重的四肢,一边在尽力回忆。”简欢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笑了,趁他起来前,过去抓住他的腿,浑身灵力涌动,挥着他就砰砰砰往地上砸,像挥着打地鼠用的锤子。”
虽他先前没看出她有受伤,但她和铁锤七打斗的时候,他不在,不确定她有没有被他们伤到。”
“不疼?”
“那个,想摸我手。
这两人都是玉清弟子,而且为人是信得过的。
先前简欢闭关,沈寂之出门在外赚钱还债之时,时常会捡些零散东西。
镇抚司的大哥走了过来,看看也是熟面孔的简欢,就叹了口气。
他浓密的睫羽在眼下洒落一片阴翳,躺在那,像一只自愿被挖眼睛砍耳朵来赎罪的狼。
拳砸过来时,沈寂之的视线微凝,意识过来,很快就轻轻松了口气。
简欢收拳下床,揉揉肩按按掌,疏通筋骨,斜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怎么,不打算还手?
简欢刚这么想,就听见一个微哑的声音从安静的房内凭空响起:“简欢,你醒了?
沈寂之蓦然抬头:“你怎么了?
大哥抓了抓脑袋,想了下,道:“我们镇抚司会先把七人带回去关押,但还是要等你师妹醒后过来说清楚……”
现下这小姑娘还是醉着呢,说出的话总是不作数。
沈寂之躺在树前的地上,鲜红的血不断从唇角溢出来。
……他错了。
说她想?
床帐被放下,房内有微风,材质柔软的纱幔跟着轻晃,像夜晚泛着涟漪月光粼粼的湖面。
他颔首,刚想说也行,便见到被少年抱在怀里的姑娘放下酒壶,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脸。
她现下在家,在她的床上。
他闭上眸,伸手将简欢死死抱紧,脸埋在她肩后,苍白的唇不住抖动,喃喃:“简欢,对不起……”
简欢挣扎了下也没挣扎开。
沈寂之轻轻颔首,表示知道了:“那我带着她先回门派了。
刚想问他酒馆里发生了什么的简欢:“……”
虽然是她说不想见他的。
不管他准备地再如何精美,总归都是在骗她的前提下。”
不想他就走了。
大哥指了指昏迷的七人,道:“按惯例,你师妹得跟我们回一趟镇抚司,做一下口供。还是?
但他这话一问,难道她还能有第二个答案不成?
她真的,完蛋了。
沈寂之一时之间躺在地上起不来身,人不住地咳。”简欢指了指七人中的矮胖子,轻哼,“他骂我臭i婊i子。”
“我没有乱打人。
他顺势坐在床边,望着曲着双膝,抱着肚子,脸埋在膝间,发出痛苦呻i吟的简欢,当机立断伸手要去抱她:“我带你去药婆——”
简欢藏在暗处的眸一凛,在他倾身过来时,左手成拳,灵力汇聚,猛地朝他小腹抡去!
第104章
平静片刻,沈寂之抱着简欢落地。
他没有任何反抗,甘之如饴,浑身放松地像是在泡澡。
之后再发生什么,简欢就彻底记不清了。
哗啦一声,金丹期的灵力和金丹期剑修的身子,将一整面木窗悉数化成齑粉。
沈寂之不再迟疑,身形一晃,掀开床帐。
他说点好活讨饶不好吗?”简欢一个个指,“其他五个想把我锤成肉饼。
朦朦胧胧中,能看见窗的位置矗立着个人影,就像一颗树。”
沈寂之淡淡地瞥了眼那七人,再扫了扫怀里还在咕噜噜喝酒的简欢,道:“等她明日清醒,我再和她过来一趟如何?
简欢盯着他瞧了片刻,好奇地贴近去看他的眼睛。
号称三杯醉倒金丹的灵酒果然有点东西。
外头的天已蒙蒙亮,雾蓝色溢满一整片天,天的东边比其他地方都要亮,第一缕晨光就藏在后头,蓄势待发。
他要低头弯腰才能进来的破旧小木屋,渔江城提取灵根的邪阵,莲方境千年前的那些前辈,那个比试终战前刮风下雨的夜,宁漳城的鬼鱼王……
最后,简欢不得不承认,此事最让她生气失望的,居然不是他不及时还十万灵石,而是他的欺骗。
四肢渐渐苏醒,她揉了揉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一手半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她记得她去了小安酒馆,点了酒,想了好多平日从未去想过的事。
又是咚地一声响,沈寂之发出闷哼,但依旧说:“还好,不疼。
好多,她和他这些年经历的事。”
镇抚司大哥想了想。
要治,就得挖了丹田。
熟悉的床被,靠墙那侧还叠着几本修炼的书。?
他对不起她今晚这一抱,和这一声‘沈寂之’。”
简欢:“……”
简欢一脚踢了过去!非得嘴欠。”
沈寂之看向大哥。
简欢本来就气他,现下他这话一说,一口气更是堵在心口,烧得慌。
沈寂之朝床边走了几步,又停下,低低地问:“你现下想见我么?
让她现下先好好休息。
简欢这一拳,并未拼尽全力,但也不轻。”
沈寂之一顿,眸光深深地望向嘴里被插了好多筷子的矮胖子,眼微眯,淡扯了下嘴角:“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