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休书!

第127/186章

  ——端盘子当然没有什么丢人的,只是她小姐身子丫鬟命,干不来这些。

  在洗的碗的泡沫几乎要沾染到了她的脸上,她却毫不在乎,抱着膝盖蹲在他的身边,随手拉扯他,任由自己身上的气息沾染上了他的牛仔裤,带着一脸天真地问他,【五万块要不要?

  浑身紧绷,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长久以来,第一次,主动想要得到的。

  犹豫了下,有个人喊了声:“北哥,咋的了?才过去多久?

  姜冉把自己的雪板扔上架子,准备去地毯式寻人,找不到就上儿童失散中心报道,让全雪场喇叭广播循环播放:北皎,你妈妈在儿童失散中心等你,请迅速找到你身边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带你回家。

  与此同时,在被她甩开的第一时间他就站起来了,就像是什么怪兽似的,从蘑菇大小进化成了高楼大厦,投下的阴影一点点长高,最后完全将她笼罩。

  再过了大半年,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了他的手里,邮政快递小哥羡慕又腼腆地笑着对他说,恭喜你呀,准大学生。

  声音听上去也足够冷漠。

  后来种子突然便得以生根发芽,如今已经根深入土,长成了足以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

  ……

  雪具店里依然人声鼎沸。

  他十分固执,伸手将她缩在胸膛的手捉回来握在手中。”

  那会也不勇敢。

  他难得地主动发问:【你知不知道我快要高考?

  在女人嘶吼得整栋楼都能听见的尖锐声音中,从头到尾只问出了站在家门口时那一个问题的北皎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当时只是有点好奇——

  关于把他生下来这件事,她总是挂在嘴边抱怨,可是其实谁也没有问过他是否同意。

  她打定了主意,放好了自己的雪板,抬脚刚想离开——

  这时候,从简易雪板架子右后方下边,突然有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伸出来,捉住了她垂于身侧的右手小拇指。

  姜冉一阵火“噌”地就窜起开了,猛地甩开他的手,缩回了自己的手——

  为了避免他再次捉住,她的手折叠缩靠在胸前。

  他蜷缩着蹲在那,一只手捂着眼不肯看她,只是耳根可疑地泛着红。

  但她知道,如果他敢轻举妄动造成不可挽回的任何局面,她一定会拉着他一起毁灭。

  她低着头警惕地盯着他。

  那一瞬间,北皎想过,如果他想要得到眼前的这个人,那他需要失去什么呢?

  在松北滑雪场商业街,除了雪具大厅门口,每个商铺的门前也都放置着那种让雪友临时放滑雪板的简易架子。

  摔下去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

  但是又好像突然变得很安静。

  脚步很快。】

  一个问题换来了瞬间的歇斯底里。

  她说她知道,但是她没有办法,她这一生没有什么本事,只靠漂亮的脸蛋依附男人,而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她不同那个男人去温哥华,又哪里来的钱给他交大学学费,难道真的让她去餐馆为人点菜端盘子?

  “有点突然,所以不知道说什么,就先出来了。

  人多到随便一个人只要走入人群就像是沙砾掉进了沙滩里。

  “去哪?

  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黑发年轻人。”

  姜冉说:“我让他个屁。

  深褐色的瞳眸闪烁了下,他清楚地在她眼中读到了凶狠的暗示,

  这时候,有人因为两人之间无法抑制四溢的诡异的气氛转头看过来,并轻而易举地认出了北皎和姜冉——这两位各自盘踞一方、从前王不见王,愣是因为北京冬奥会强行相遇的大佬。”

  然后没等他们开口,她转身追了出去。

  后来,来学校门口那个苍蝇馆子似的煲仔饭店,身穿同款深蓝色吊带的女人蹲在她的旁边。”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漆黑的瞳眸飞快地从她脸上扫过,像是在认真打量她的情绪。

  姜冉扫了他们一眼,刚想说什么和什么你们见过谁吵架气氛这么缠绵。

  头顶上倒像是长了眼。

  她强忍下了尖叫的冲动,低头一看,这才看见在摆满了滑雪板的简易雪架下方,蘑菇似的团身蹲着个黑发年轻人。

  ……

  雪具店的门被她用肩膀顶开,外面商业街来来往往,虽然雪服颜色五花八门,但是放眼看去还真是一个样。

  鼻尖被冻得有点红,肩上甚至还落了一些飘下来的雪花……

  估计是出门就右转蹲这儿,已经蹲了有几分钟了。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姜冉吓了一跳。”

  扔下这句话与接收这句话后瞬间屁滚尿流的工作人员,她把阿团往工作人员手里一塞,指了指鞋盒里被扔下的那双奶牛配色滑雪鞋:“拿这个同型号纯黑那双给他试,码数让他告诉你。

  众人都是害怕得很,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了,摆好了姿势准备拉架,刚才叫住北皎的也是他。

  姜冉冷冷地盯着他,他再也没说话,就是捏着她小拇指的那只手无声地动了动,像是怕她跑掉,他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她的,而后剩下的四根手指慢慢攀爬——

  三根手指先抓住她的大拇指与半个手掌。

  客厅中央有一个敞开的行李箱,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之一与他拥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在失踪了一个月后出现了,她正往里面放各种看着还挺贵的衣裙,他打开了客厅的大灯,明亮的灯光下,她握着一件深蓝色的吊带背心说:【我要走啦,这个房子留给你。

  她腰杆挺得笔直。

  谁知道呢?

  他这个目中无人、毫无人情味、甚至上一秒对着小学生都又凶又拽的师父突然像是被人剪掉了声线,失去了发声的功能,沉默地站在那像是一个哑巴。

  ——这是一次得到。

  在阿团的怀抱中,窜天猴姐姐倒是一脸骄傲,她仰着下巴,原本圆润的下颚线紧绷成了清晰的线条,不明显的喉头轻微翻滚,阿团觉得自己听见了吞咽唾液的声音。

  她身上很香,这么热的天气她却没有一滴汗,白的近乎于透明的皮肤,手肘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肘。

  ——这又是一次得到。

  他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良久,牵着她的手拉扯了下,像是无声地催促她说话。

  这一次姜冉没有再挣脱开他,就像是高悬的心脏重重落地,力道大得几乎可以砸穿地心。

  感恩商业街那么嘈杂,完美地掩饰了她的心跳,她可以戴上冷面骄傲的面具,冲他扬了扬下巴:“不是走了吗?

  不热泪盈眶地抱着她感恩戴德、欣喜若狂顺便为自己的冷漠闹脾气道个谦就算了,扭头就走?

  看他俩这么僵硬地站着,姜冉身上还挂着个小崽子,这会儿小崽子抱着她的腰回头茫然地望着北皎……

  还以为两位在某方面发生了冲突。】

  背着书包站在家门口,向来对这个称之为母亲的人没有什么话说的少年沉默了几秒。”

  很好。

  可是破天荒地,他想试试。】

  ——劣质的洗洁精与油腻的洗碗池前,握住了面前这个干干净净的女人的手腕,软得惊人。

  到了大学之后,他成年了,不得不挤出所有的时间去拼命的打零工,为下一个学期的学费发愁。”

  他声音低沉,从喉咙深处的发音显得有些含糊。

  结果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拧着眉,用近乎于含糊的声音说了句“没事”,而后抬脚,与所有人擦肩而过,往雪具店门外走。

  后来张女士行李箱也不要就走了。

  姜冉“啧”了声,眉头拧的更紧,心中已经操起了八十米的大刀,心想这狗崽子怎么回事,他是什么意思?

  给他能耐死了。

  未知带来的惶恐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看。

  可能看上去更像是无语的唇角抽搐。

  姜冉的唇角飞快地上扬又放平。

  大概是过了十几秒,两人谁也没动,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姜冉有点拿不准自己还能撑多久——

  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边,而过去一步,她会跌下万丈深渊。

  “怎么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在G索小木屋的时候不是很勇敢吗?

  捂脸之外另外一只手,精准而牢固牢地勾着她的小拇指。

  姜冉已经过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和羞涩,现在只想给他腿打折。是不是只是单纯不想看她过的好?

  她吼的脸红脖子粗,那张在同龄人里绝对漂亮又具有欺骗性的皮囊因此扭曲,她问她的儿子,把他生下来是否就是为了来折磨自己的,过去好几年她也经常一个月不回家一次,他没有意见,那这一次又有什么不同?

  ——这是一次失去。

  如果要让阿团来说当时的气氛,那大概就是莫名其妙的好像突然周围所有的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

  背着书包回到家,家里破天荒的居然亮着一盏灯,屋子里有人在走来走去。

  不一定是认识的谁,可以是街边的流浪汉,也可以是院子里的流浪猫。

  姜冉盯着他的背影,好看的眉毛也后知后觉一般慢吞吞地皱了起来,可能是她脸上的表情太可怕,那先前叫住北皎的工作人员壮着胆子喊她:“冉姐,有话好好说嗷,北哥年纪也不大,你让让他。”

  有话好好说,好歹是一个俱乐部的,别在自家地盘上就打起来了。

  再稍微往上,进而扣住她的手腕。”他声音还是很低,小小声的补充了句,“但不是走了。

  不轨之心从那时候便开始种下了种子,但当时真的也只是小心翼翼的一颗种子,也许随时可能夭折。

  学生会没时间参加,社团没有时间玩,同学聚会没有兴趣且花费太贵,40°C的盛夏,只为空调开的很足的奶茶店贴在橱窗的招临时工广告驻足。

  ——这又是得到之后的一次失去。

  要说他是躲避瘟疫一般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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