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他也认不出来吧?”
说完,甩手进去。”
进了九月,真是一天一个样,再过几日就该霜降了。马姑娘,你去告诉他,这封信实在要紧,衙门有十两的赏银……待此事毕,再寻个正经地方将那老丈安置了吧。”
马冰捂着天灵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忍不住用力拍了他一把,“好端端的,你悄默声凑这么近做什么!
马冰离开之前,涂爻又叫人拿了两个五两的雪花银锭,想了想,又将其中一锭换成碎银,装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荷包。”
涂爻又看了一回,老脸微红,禁不住也跟着笑了,“原来如此。”
马冰头也不抬,从箱子底层翻出一个小瓷瓶,隔着窗口丢出来,“冻疮膏子,用熊油熬的,擦了不生冻疮。
但又不太敢确定自己刚才的想法到底算不算好,飞快地瞟她一眼,老老实实小声道:“对不起。
涂爻深以为然。”
能不疼吗?
他发了签子,让人拿着去找谢钰,请他尽快回来。你没想到的事儿还多着呢。
主要是实在猜不出来啊!
两人挨得很近,有几根碎发不断蹭过谢钰的面颊、鼻尖,带着淡淡药香,蹭得他的心尖儿都痒痒的。”
马冰一脸难以置信。
谢钰揪着眉头看了一回,沉默片刻,转身对随从道:“唤高老六来。
我……
小侯爷瞬间语塞,又有点心虚且理亏,一张俊脸上迅速爬满可疑的红晕。
灰色生意起家的六爷无法克制地联想了一点不太适合大白天宣之于口的事情,顺便感慨一番,年轻真好啊。
若小黄真的出现,还能随时传递信息,提供支援,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两眼一抹黑,全靠猜。”
马冰噗嗤一声。娇里娇气的,自己连个药膏子也不会抹……”
谢钰眼中带笑,看她嘴上厉害,手上却极仔细,果然刀子嘴豆腐心。
他忍不住靠得更近了些,与药香一通沁过来的,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女儿香。
过了大约一炷香时间,高老六才斟酌着说:“小黄的意思应该是发现有辆可疑的车子经常往城外运送许多东西,但偏偏附近没有那么多人。
小黄也算厉害了,一封信难倒一群人。
郑老汉眼睛不好,给银票反而不方便。
“小侯爷,马姑娘。
头发还是随意梳着,边缘不安分地蹿出来细碎的乱发,被午后的阳光一照,好似缕缕金线,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使不得使不得!
谢钰和马冰对视一眼。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抓过那张图纸,脑袋挨着脑袋看起来。
说起来,这药园他还是头回来。
马冰点头,“如此甚好。
毕竟如今高老六只认谢钰一个主子。
再用力些,她都快成高快腿了!
马冰就道:“您老这话岔了,其不知那许多古玩在咱们看来不过是破铜烂铁旧纸张,可在喜欢的人眼里,便是价值千金了。”
这样既能保护郑老汉,又不妨碍小黄与他接头。
谢钰抬手接了,又故作为难道:“冻得手不灵光,一个人擦不来,没得浪费了好药。
稍后高老六被领进来时,就见小侯爷和马姑娘都气喘吁吁,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也有点乱。”
万一真的有什么重要线索呢。
不过还是觉得十两太多了些,一张老脸臊得通红,双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您觉得只是走一趟,却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呢。
谢钰放下信,去小火炉边烤了烤手,待寒气褪去,这才来拉马冰的手,“辛苦你了。”
马冰:“……”
她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涨红着一张脸,扑过去就打。”
他自认学富五车,遍览天下奇书,愣是没见过这个!
这人!”
小侯爷:“……”
他很想说没有。
看过小黄的信后,高老六一时没言语。
不好不好,这实属太过孟浪了些。不过大人,这图纸上的符号,还是解读出来为妙。”
谢钰微微垂着眼,看她一点点帮自己搓手指,眼中慢慢沁了笑意。
那小车塞得满满当当,可旁边只有两个柴火棍儿人……
保险起见,谢钰还是向高老六确认,“确定吗?
然后,他用力捏了捏眉心,稍显疲惫道:“莫不是他们行内的暗号?
涂爻一听,也是惊喜,忙拿着那图纸看了半日。
高老六瞬间高兴起来。
谢钰老老实实挨着,怕她摔了,又怕手上还没干的冻疮膏子弄脏了她,只好奋力长着两只手,虚虚护在她身后。
可不等小侯爷做出决定,马冰就嗖地抬起头,“好了哎呀!
谢钰顾不上自己,“是不是撞疼了?
马冰慢慢睁大眼睛,耳根子也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是不是在想不好的事情!”
他迅速收拾好乱七八糟的想法,过去规规矩矩请安。”
见他两只手都有些冻红了,烤过之后,红得更厉害,马冰就有点心疼,“怎么不戴个手套子?”
而且坐人的车和装货的车,一眼就能看出不同来。
若一次给的银子太多,却容易招惹祸事。
回去向郑老汉一说,他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
一边涂一边嘟囔,“……有什么用呢?”
走一趟的事儿,哪里又值这许多银两?”
谢钰和马冰都懵了。
马冰白了他一眼,“没想到?”
她的头顶磕在谢钰的下巴上,“咚”一声,两人都疼得够呛。
心跳得好快,有点燥热。
“您莫不是哄小人吧?
马冰忍笑,上前解释一回,最后来了一句,“那小黄应该不会书写。
不过这事儿恐怕还得高老六他们来做。
稍后,果然有两个衙役换了便服,护送郑老汉回去了。
“没想到冷得这样快。”
谢钰:“……”
马冰:“……”
高老六看了他们一眼,小声说:“但以前小黄曾跟小人去码头看装卸粮食的,回来时就画过类似的小车。
谢钰的身体忽然紧绷起来。”
高老六沉默片刻,诚实道:“老实讲,小人也不敢完全确定。
三人才走没多久,谢钰就带着一身寒气卷回来。
当一个长得很好看的人知道自己很好看,故意用那种无辜又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你时……
最后,马冰还是出去给他涂药膏去了。
马冰把事情快速说了遍,又拿小黄的密信给他看。”
马冰断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忙代郑老汉谢过。
“那位郑老汉也着实有情有义,颇有古侠客之风,断然不能叫他晚年凄凉。
有了这些银两,今年冬天他就能修修茅屋,购置一套新的棉衣,弄一床厚厚的,又大又软的棉被……
小黄少爷,真是我的贵人呀,他默默地想。”
她这么一说,郑老汉果然觉得有些道理。”
好多人都以为冻疮是冻出来的,其实不然。
如深秋、初冬和刚开春那阵子,水汽大、天气凉,人们又不大上心,反而更容易出冻疮。
大白天的,谢钰不好跟进屋,就立在窗外看她蹲在地上翻箱倒柜,“找什么?
理智告诉他该后退一点,或者干脆硬气一点,抱一抱心爱的姑娘。
再这么下去,是不是要不了几年,他就有小主子可以侍奉了?
听说之前一直都是小侯爷和马姑娘信得过的人才能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已经触碰到那个核心的圈子,算半个自己人了?
十两不多不少,正正好好。
还别说,经高老六这么一讲,确实有那么个味儿了。
她低着头,露出后面一截细而纤长的颈子,像优美而野性的鹤。
“你担心的很有道理,如此,我点两个谨慎的人护送郑老汉出城,也不入茶棚,只远远潜着便是。”
笑过之后,他又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