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酒站了起来。
这里仍然是一幢办公大楼，少的只是办公桌上的虚拟道具。
游戏茧内，韩序终于如愿到了顶楼秘书处。”
一阵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楚酒的大垃圾箱动了，她的箱子正被那台叉车铲起来。
楚酒顺着那座小山滚落。
他必须撒谎。
办公室里没开灯，只有电脑屏幕蓝色的光，靳惊靠着桌子，坐在地上，低垂着头，怀里抱着一个模样奇怪长着触手的东西，像是睡着了。
一路滚出了蓝光茧壁。
他先扫视了一圈。
这里已经是游戏茧外。”
靳惊被明亮的灯光刺得偏过头，不过还是答了，“她说要下楼一次——你到底是谁？】
“滴——”
一声锐利的长鸣。
这是一片空地，死去的玩家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空地离大楼很近，不过还在游戏茧内，再往前面一点，就是划分游戏茧边界的蓝光茧壁。
楚酒知道，韩序每次也是这么做的。
这就是垃圾处理流程。
“咔哒”一声响，垃圾箱到位，底部自动分开，楚酒和箱子里其他人一起跌落出去。
韩序刷新过身份，靳惊已经不认识他了。
一秒都不到，游戏茧中，所有人的眼前都出现了一行字：
【各位玩家，紧急关停机制启动，游戏茧将于五秒内关闭。
一阵卷帘门自动打开的声音。
差不多了。
楚酒这次出逃，从头到尾都没有“擅自”，她是被当成垃圾扔出来的。
按墙上贴着的工作时间表，垃圾处理时间又到了。
“你是谁？
垃圾箱继续往前移动了一小段。
“你看看这个。
扔她的保安也没有“蓄意”，他根本不知道楚酒还活着。是新员工？
游戏茧内，所有虚假的幻象全部消失了。
他就是个疯子。
一楼盆栽旁边的工作日志可以无限生成，每个人都有机会拿到一份，按照上面的指引去禁区，下到地下一层，躺在传送带上受一次刑，就能逃出生天。
楚酒估计，大楼处理“垃圾”时，有个别尸体会刚巧滚落到游戏茧外。
蓝光像一面墙，遮蔽了视线，本身却不是实体。
楚酒懂他的想法，撒谎没关系，反正只要拿到密码，关停游戏茧，一切就都解决了。
她出发了。
“我是她叔叔。
开车的人下了车，“啪”的一声，好像是去拍了个什么按钮。
他不需要真的读一遍，只需要密码完整地进入他的视野。”
看来她没事。
他说什么在地下二层溜出垃圾箱，再回到一楼重刷身份，全都是胡说。
一定有什么办法估算位置，楚酒心想。
楚酒心中估计着，往外调整了一点位置。
楚酒刚刚去六楼，把他抓到会议室，又旁敲侧击地仔细问了一遍。总裁办公室的门倒是反常地半开着，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入职须知里规定，“工作时间内，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公司大楼，或蓄意协助他人离开大楼”。五，四，三，二，一。
问题是，韩序这个人，明明可以离开游戏茧，却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进去，继续找密码，一次又一次地躺上那条切人的传送带。”
靳惊满脸疑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密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但是他绝对不能告诉楚酒这条出路。
这垃圾箱的底部是两扇合起来的扇叶，可以从中间打开，中间就有一道两指宽的缝隙，能看到下面。
白落苏曾经说过，他和治安局的同事路过这里，无意中发现游戏茧旁边的两具不明尸体，才进了这个游戏茧。
果然找到了。
韩序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终于找到没人留意的机会，起身溜了过去，闪进总裁办公室里。
他听到韩序进门的声音，才动了动，抬头看向韩序。
大垃圾箱动了，像是被叉车举上了另一条传送带。
楚酒躺在血腥气浓重的尸堆里，默默地算了算时间。为什么进我办公室？
有人出声，“我来还是你来？天快亮了，只是灰蒙蒙的，在下着小雨。
唯一的限制，就是需要等其他玩家的尸体堆成山时，才能顺顺当当地滚到光墙外。
一旦他说了，就会被系统当成“蓄意协助他人离开大楼”。”
韩序没和他对视，回身打开墙上灯的开关，“楚酒呢？他在靳惊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拿出七张碎纸片，依次一张张摊在地上，密码那面朝上，拼好。
储藏室那边没人，没有看到楚酒。
变化最大的是人，那层虚幻的皮相褪去，每个人的脸都恢复了本来面目。
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湿气，地上漫着一汪汪的小水洼，反射着天光。
小雨飘下来，星星点点地落在楚酒脸上，楚酒把卫衣拉链拉高，往前走。
他们发现不明尸体的地方，就在大楼后面一片荒废的空场上，紧贴着游戏茧的蓝光虚拟墙。”韩序随口答。”
另一个人答：“你来吧，你叉车开得比我好。
她估计得没错，沿着小山顶端往下，滚得比其他人都远。
这其实是游戏茧留给普通玩家的一条逃生路线。
他应该就是这样离开游戏茧，再从正门重新进来，系统才会刷新他的身份，把他当成刚进游戏茧的新玩家。
天花板上的灯光变幻，楚酒估量着，大箱子是被运到这层的另一头，然后开始走一个斜向上的坡道。
坡道一路往上，拐来拐去，绕了好半天，终于走到了头。
蓝光茧壁是单向的，只允许从里往外的单向穿越，白落苏他们进不去，只得走了正门，就此掉进入职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