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大,即是真理

第71/197章

  卞翎玉几乎恨得红了眼。

  他们把他当什么了?”

  他身上,全是不化蟾的黏液,还有他自己的血。谁夺了你的元阴?”师萝衣整个人都不好了,笑容也快维持不住,好想伸手擦掉,蒋彦实在太恶心了,他还不如直接翻脸,为何要慢慢折磨她。

  她可以嫁人,可以和那人厮缠,可以一辈子眼里都装不下他。师萝衣心里一惊,怎么回事,蒋彦这么快就来了?

  成亲严谨地按照凡间的规矩来。

  卞翎玉擦了擦自己唇角的血迹,手搭上锁柜,师萝衣布好的结界,在他眼中如同薄纸。

  不知是不是薛安的错觉,月光下,面前这个人,明明已经虚弱得不像话,然而他的一双眸子,却仿佛隐约可见冷冷的银色,他哑声问:“她在哪里?蒋彦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抱着她?更何况那妖物还是不化蟾。若师萝衣没有生出心魔,此生或许到死,卞翎玉都不会主动去沾染她。

  师萝衣从他身上闻到千香丝的气息,便知怀里这个是真的卞翎玉,而非不化蟾。他靠着自己鲜血,使不化蟾畏惧,才一路走到了这里。

  她以前说:“长渊师兄,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他无法看,只能听。

  银灰?

  她总算有时间找出蒋彦把头颅藏在了哪里。赶紧让人去救师萝衣,她在前厅和那个怪物拜堂!  怎么是这个没用的凡人!趁蒋彦沉浸在情绪中无法自拔,她掷出长刀,长刀飞出去,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龙凤烛中的“凤烛”。

  一口鲜血吐出来,卞翎玉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在场的两个男子,一个在柜中闭了闭眼,手心掐出血来。

第16章 保护

  空气中萦绕着香甜的血腥气、不化蟾黏液的臭味,还有清冷的雪松香。

  然而卞翎玉却始终只能在暗处,目光死死的追随着她,像只窥视觊觎她的怪物。他宁肯在下雨或刮风的黄昏廊下,偶尔听听有关她的只言片语。

  实在不行直接开打算了,她好心累。

  冰冷的双手环住她的腰,蒋彦将下巴放在她肩膀上,幽声问她:“为何站在此处,娘子,你的盖头呢?

  少女并不知道,与她刀修身份不符的是,她虽然继承了父亲的骄傲与天赋,但样貌、声线,都随了她的母亲绾荨公主。”

  卞翎玉看向他。

  卞翎玉眼神冰冷,漫出讽意。另一个的回应是,低笑着在她颈间轻吻了一下。

  “……!谁曾想她还没开口,她们脸色一变,推开窗户,就如被恶鬼索命一般,争先恐后窜了出去。我叫你不许去!一路走来,卞翎玉忘记自己杀了多少不化蟾,破了多少蜃境。”

  师萝衣被蒋彦逼近的阴冷气息弄得头皮发麻,想到自己的盖头还被卞翎玉攥在掌心,她根本没时间拿回来,顿了顿,只得撒谎道:“她们都走了,你一直不来,我想去找你。它的凶性被激发,在师萝衣面前褪下人皮,身躯拔地而起,转眼便到了半个屋子大。你去不是找死吗?

  不化蟾若被斩下头颅,要不了多久,便会死去。

  见她衣衫完好,他终于喘着气,低咳了两声。

  妖物本就暴虐无常,此刻蒋彦眼睛变得通红,他状若疯魔,又悲又气,一只眼睛森然垂涎,另一只眼,却无声掉下泪来:“为何父亲得不到绾荨,我也得不到你……”

  少女听不出他言语中的悲怆与黯然,神陨长刀无声出现在师萝衣手中,她被蒋彦掐得呼吸困难,眸中却十分冷静。

  几个少女笑盈盈,妙语连珠地给师萝衣说着祝福的话语。”

  卞翎玉:“……”

  师萝衣被蒋彦握着腕脉,觉得蒋彦脑子大抵是有点问题的,生死关头,瞧瞧他关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盖头的事情,就这样轻易揭过,今夜是蒋彦的新婚,他也无心去追究那几个被他派来照顾师萝衣的手下去哪里了,总归她们明日都得死。

  就是现在!

  她没有猜错,找对了不化蟾真正的头颅。

  “……”蒋彦是她见过最讲究的妖物。师萝衣很不解:他做如此多的前戏,这是多恨她,要慢慢折磨她、让她不得好死呀?

  一个男子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到她脚下。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他脸色白了白,一时间进退两难。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轻而易举骗取世间男子的心。

  师萝衣一面与蒋彦虚与委蛇,一面祈祷柜子里的卞翎玉千万别发出声音。却是伤害所有会爱上她、却又得不到她之人的利刃。

  眼前出现一双银灰靴子。

  她不得不掰开他的手。

  “卞翎玉。

  虽然不化蟾的嗅觉没有那般灵敏,但她即将面临的这个,深不可测。

  他手腕上全是血,一双冷淡的眸,却死死地盯着她。

  他好不容易握住了她,少女却生生掰开他的手指。上辈子,众人一起围攻它,死了半数人,才能将它制服。

  师萝衣坐在床边,随手一摸,摸到了不少桂圆花生。

  从那日开始,他再也不想再看见这样的画面。

  别去!

  师萝衣心知还有一场苦战,连忙召回神陨刀,旋身躲过这一击。天亮之前,他已是强弩之末,听到薛安指路,他也只赶得及阻止他们洞房。她来不及解释,怕蒋彦发现卞翎玉,只好将他扶进柜子里。

  夜晚来临,涤魂丹早已失去作用。

  师萝衣隐约听到了风声。

  蒋彦温柔地道:“是我不好,我来晚了,小萝衣,我们该喝交杯酒了。它阴冷地看向师萝衣,长舌甩过来。

  此刻,外面红烛摇曳,卞翎玉一想到他们即将要做什么,他垂着头,唇角还带着血迹,神色变得阴冷。入目一片大红,少女乖巧等着心上人的模样,几乎刺痛了他的眼。然而那人还未等她动手,就直直倒下。

  刀修之心,至真至纯。

  “放开!

  那人踱步过来,师萝衣绷紧了身体,准备随时召唤神陨刀。

  她的声音轻、缓、柔美,不管说什么,都仿佛带着一股温柔的意味。”见他直直就朝着那个方向过去,薛安连忙道,“你疯了,去和我叫人帮忙啊!

  她自认自己不太会撒谎和演戏,她若真的会,前世也不至于输给卞清璇输得那般惨烈。”

  她的嗓音总是清甜含笑,即便是再板正无趣的卫长渊,也会忍不住弯起唇角,耳根染上红晕。

  把卞翎玉藏好,师萝衣连忙掐决清除气味,还不忘给卞翎玉所在的柜子加了一个结界。”

  “喂,喂!

  然而柜门,仍在他眼前无情阖上,他沾满鲜血的手指被少女强硬掰开。

  他牵着师萝衣在桌前坐下,师萝衣松了口气,还好不化蟾不太聪明的样子。但他不允许师萝衣在自己面前与人缠绵。”

  房内安静下来,这样诡异的静默,令师萝衣很难熬。

  蒋彦倾身朝她压过来,双手掐住师萝衣的脖子。”薛安叫住他,“你见到其他人了吗?

  凭着记忆,薛安给他指了路。

  师萝衣刚做完这一切,都来不及回去坐好,烛火摇曳,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已然幽幽站在了她的身后。这群妖物是会认人吗,怎么方才就不攻击卞翎玉?

  薛安想要跟上去,但那群蟾蜍不知何时又无声无息围了上来。

  凤烛断裂,掉在地上,变成一只丑陋冰冷的蟾蜍,那颗不化蟾的头颅,就像蒋彦一样,一只眼睛森冷,另一只哀泣温柔、默默垂泪。

  眼见蒋彦气得全身颤抖,嫉妒与怒意在他眼中蔓延。

  柜门在眼前被阖上。不该是红色的吗?

  然而没用的凡人都敢从万军从中过,他却只敢龟缩在此,这令他脸上一阵发烧,他连忙从假山后走出来。

  她记得那头颅会动、会躲藏,是不化蟾的命脉所在,她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后患无穷。

  师萝衣从来不知,原来眼前的少年,有这么大的力气,他握得自己的手腕生疼。”

  “……”下一刻,手腕却被人死死握住。薛安连忙挥剑去砍,剑触在妖物身上,仿佛砍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啊——”

  蒋彦怒吼一声,捂住自己的脖子,面目扭曲。

  师萝衣被人搀进了洞房。不化蟾灰色的皮囊在他脸上若隐若现,就像戴上了一张诡异的假面。

  眼见柜门就要被他踹开,外面突然一阵诡异地安静,旋即响起男子阴森森的声音。”

  少年捏着她盖头的手缓缓收紧。

  师萝衣发间步摇叮铃作响,她垂眸,惊讶地看向来人:“卞翎玉?

  不化蟾看上去笨拙,实则速度可怖,每每袭击,重若千钧。”

  “我想永远和长渊师兄在一起。

  师萝衣把他藏里面,道:“你先在这里待着!她们生前都是村里的妙龄少女,如今变成了不化蟾,被蒋彦派来给她做婢女。

  门被夜风吹开。

  难道不该像薛安,直接安排一只不化蟾往假山上一推就完事?

  赶紧松开啊,蒋彦这时候进来的话,他们都得死。她不确定蒋彦信不信,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与他一战。

  而且它们还发现了他!

  娘的、见了鬼!

  师萝衣愣了愣,隐约嗅到来人身上的千香丝,她下意识接住了他,下一刻,盖头被人固执地一把扯下。

  他听见妖物靴子踏在地面的声音,听见少女温柔地说:你一直不来,我想去找你。

  少年颔首:“多谢。你就那般喜欢他,喜欢到没有觉察半点不对,宁愿陷入蜃境,相信一个虚妄?

  他是卞翎玉,他可以在此腐烂、凋零、此生与她永不相见,也不能变成一只向她摇尾乞怜,却永远求而不得的狗。”

  他的衣摆上沾了许多黏腻的腥液,看上去像是那些妖物的血。这个时候,薛安终于后知后觉想起一个问题,方才的卞翎玉,到底是真的、还是蟾蜍所化?

  同一片杏花林中,他们都对她心动。

  蒋彦握住师萝衣的手腕,语气暴怒:“谁!

  因此谎言一出口,没有变成她预想中的刀剑相向。她全身都不舒服。

  断了四肢,这些东西竟然还能很快长出来。

  师萝衣一直在找蒋彦的头颅藏在哪里,正要支使婢女们离开。

  所有烛光被遮挡在外,卞翎玉陷入一片黑暗中。”

  “那人是妖物,不是你师兄……”涤魂丹反噬,令卞翎玉喉间一甜。”

  然而那少年充耳不闻,头也没回地朝着宅子走去。”

  “你不在明幽山的日子,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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