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遇到你爸，我还跟他说，‘你这女儿厉害，有前途’！

　　第二天叶昭跑去邮局，像放出一只许愿灯似的把信寄出去了。”

　　曾祥见她这么高兴，微微有点小得意, 但又不想被她发现他的得意, 只得故意压着眉毛装深沉：“买的。

　　最后还有一页是早年郭许言在读书时写的自我介绍：精通俄语，略通法语、英语，热爱苏联文学，擅长钢琴、手风琴和小提琴，喜欢国画，热爱电影……

　　一手钢笔字，写得隽秀苍劲，非常漂亮。法治社会！

　　郭许言的资料比别人多几页，别人的家庭出身都写着“贫农”，只有她的不一样，她的一开始写的是“干部”，后来划掉，改成了“资本家代理人”。

　　这里除了不轻易让人进来外，管理很松散，工作人员根本不管进来的人是怎么查阅资料的。

　　通过资料可以知道，郭许言父母早年是外交工作者，后因犯了严重的思想错误，被下放到农场接受劳动改造。

　　在教室里问了一圈，小天说阿文家有照相机，她便厚着脸皮去找阿文借，结果阿文支支吾吾说相机是他爸的宝贝, 从来不外借。”

　　曾祥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叶昭，“我妈为什么要打我？

　　是这样吗？那天他们还说新来了一个外地的承包商，我还想着找机会见见呢，看来不用去打扰了。

　　亲爱的朋友，我真心为你感到难过，因为我跟你一样，都是家里不受欢迎的人。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去。”

　　“小昭！”

　　“那你不需要挣补课费了？”李瑞香说得有些着急。

　　叶昭吓得赶紧把相机藏起来，巧姨眼尖，“买了什么？”叶昭有点心疼巧姨的钱包，虽然巧姨平常看上去不缺钱, 但她就这几套房出租，就算有积蓄，村里有分红，也算不上大富大贵。

　　巧姨笑道：“猾头咧，你们。

　　叶昭想起何慧琼阿姨跟她说起她妈妈时的用词，“热爱文学，会很多乐器，孤傲，迷人……”

　　以及苏叔叔形容她妈妈时的用语是，“从小娇生惯养，受不了苦……”

　　这不都是郭许言吗？

　　叶昭忙改口：“祥哥！”巧姨打开冰箱，问他们：“你们这几天晚上怎么不补课了？”

　　“他们说放你这儿也不行，就算你是老板女儿，也不符合规矩。”

　　叶昭斜他一眼，笑道：“你不应该叫祥崽，你应该叫祥少爷！”

　　叶昭早就预想到了，钱不是那么好挣的，她道：“走吧。

　　叶昭小跑过去：“瑞香你怎么来了？”

　　这应该很贵吧，“多少钱？

　　抽出文件夹，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一共五份，上面写着《革命知识青年下乡上山卡片》，分别是叶定国、苏应民、何慧琼、郭许言和金静之。”

　　巧姨张了张嘴，竟无法反驳，叶昭马上哄着大客户：“肯定有进步，我担保。”

　　正说着，巧姨洗完澡出来，问他们要不要吃宵夜，她去做。

　　叶昭才不想帮她爸省钱，她笑道：“该涨多少涨多少，赚了钱也得造福村民不是？我爸妈话都不敢多说，不敢得罪他们，以后每个月打款快慢全得看他们脸色。”

　　叶昭试了一下, 挺好上手的，用起来肯定没问题。”

　　叶昭可可爱爱地吐了吐舌头。”

　　叶昭不敢说话，曾祥也不回答，巧姨非常识趣地也不继续追着问，只“啧啧啧”吐槽了一句：“鬼鬼祟祟的。”

　　“哦，是你同学爸妈承包了呀？

　　提前打听到档案馆的资料只能现场查阅，不能带走, 叶昭就想着借个相机去把资料拍下来。

　　叶昭坐在地上，玻璃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空气中的细小浮尘在眼前飘荡着。”

　　泥猛看见是叶昭，忙笑道：“我去你爸厂里找老苏谈厂房租金的事。”

　　“你买的不知道多少钱？

　　“我去给你们做宵夜。

　　“价钱不重要。好像又觉得哪里不对。

　　还没到小西楼，远远看见一个李瑞香在院门口焦虑地来回踱步。

　　我会常常给你写信的……

　　我叫小刀】

　　叶昭写完，又在最后补充了一句，“一个善解人意的朋友”。”

　　叶昭只笑笑，懒得去解释，叶定国是叶定国，她是她。”

　　“没有，你让我们保密，我哪里敢说。法治社会！

　　叶昭正坐在沙发上看TVB老港剧, 她打开包装一看这是当下最新款的全自动相机, 当即惊喜叫道：“最新款相机！

　　在档案馆二楼，工作人员给她指了个方向，让她自己去找。

　　叶昭拿出相机，把资料放在地板上，一页一页都拍了下来。”

　　泥猛当然不承认，他笑道：“不是不是，做个朋友嘛。

　　偌大的场馆里静悄悄的，一层层铁质层架上，垒满了文件夹。

　　叶昭能想象，一个十多岁才华横溢的女生，在写下这篇自我介绍时的骄傲。”

　　她们边走边说话，走到半道刚好遇到了曾小玲她爸泥猛大叔，叶昭打招呼：“旺叔，你去哪儿？帮我放一下，我在等大结局呢。”

　　巧姨笑：“那你证明给我看。

　　那只有一种原因可以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割裂，那就是她亲妈是郭许言。

　　周四上午，叶昭背着照相机，拿着校长亲笔的介绍信，去档案馆查阅当年知青甲组的资料。”

　　“我在学校盯着他学习，算时间吗？”

　　叶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怎么，你们还要收保护费啊？”

　　“你乱花钱啊。”

　　等巧姨进了厨房，叶昭把相机递回给曾祥：“帮我放房间呗，祥崽崽。

　　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吗？

　　李瑞香：“他们来了四五个人，说话很凶，非得让我们马上把押金交上去。”

　　“不知道。

　　叶昭介绍：“这是我同学，她爸妈承包了厂里的食堂？下次月考，我倒要看看曾祥你能考几分。”

　　“然后呢？

　　知青甲组的资料就放在最边边上，她一眼就看见了。

第28章 怼

　　叶昭终于拿到了贾校长写的介绍信, 她打算周四不上课，直接去档案馆查阅资料。他们什么反应？

　　她先拿出了金静之的资料，基本信息里贴有一寸黑白照片，有家庭主要成员，父亲、继母、继兄弟姐妹等，还有家庭经济情况也一目了然，月人均收入不过20元，是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家庭。？”叶昭说着看向曾祥，“我上课时候盯着最有效了，是不是，祥崽？”

　　“办公室和财务科的人来找我们麻烦，说我们擅自收取押金，不符合规矩，让我们把收的押金交给他们财务室保管。

　　我常常感到孤独，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需要一个朋友。

　　郭许言是幺女，她本来不需要上山下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她选择了下乡。

　　她又快速查阅其他几人的资料，没有什么特殊信息，她都一一拍了照留底，只有郭许言的资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叶昭适时吐槽：“不是不用包生崽吗？

　　他们形容“你妈妈”时，形象无限贴近郭许言；形容“金静之”时，说的就是金静之本人。”

　　叶昭：“你跟他们说了，我是合伙人？

　　“你要不要去退掉？

　　原主去京市找过母亲下落，但找的是金静之，所以没找到也是合理的。我等你半小时了。”

　　“巧姨相信你厉害，但我对他没有信心。”

　　艾琳玩具厂财务科？

　　从档案馆出来已经快十二点，叶昭在外面吃了一份牛肉粿条汤，才坐公交车回曾屋围。”

　　曾祥喉咙里“嗯”了一声，算是赞同。

　　希望未来的大反派能看到这封信，并且能看得懂她写的简体字。

　　“我也很聪明的好吗？你试一下, 看看会不会用。你哪里借的？被他们逼急了，我只好说钱在你这儿保管呢，让他们放心。

　　叶昭一出生就被挂在了金静之名下，而郭许言丢弃女儿，回了京市，不然以郭许言的身份，如果她失踪了，郭的父母家人肯定会找上门来。”

　　“你这觉悟高！

　　叶昭找到知青档案架，按照年份，找到了1968年下乡知青档案柜。

　　她突然明白过来，苏叔叔和何阿姨形容“你妈妈”和“金静之”时的用词是割裂的，是一种下意识的割裂。

　　或许有这种可能，郭许言父母在1970年左右得到了平反，郭着急脱离这边的苦海想回京市，但她当时怀孕了，回不去，只能偷偷生下她之后，再离开。”

　　“我买我想要的东西，不算乱花钱。

　　叶昭也能理解，实在不行, 去照相馆问问，给点押金和租金, 应该能租到。”

　　祥大佬无奈接过来，给她送房间了。”

　　叶昭解释：“我在学校盯着他学习呢，需要补课的时候再补。我怕巧姨知道了会打你。按照合同，国庆后要涨租，我尽力帮你们争取了，这次涨租就是象征性的，涨得少，村里要优待大企业。

　　结果晚上曾祥从外面回来，直接扔给她一个包装盒和两三个胶卷。

　　可这败家崽子, 出手就是一部在这个年代价值不低的相机, 太能败家了。”

　　祥崽崽……

　　曾祥斜眼瞪她。

　　为什么他们要用金静之来迷惑人呢？”

　　每当这个时候，曾祥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我就说你在帮我们兼职做账，钱在你这儿保管。

　　如果真有问题，他们怎么现在才找上门来？

　　“发生什么事了？”

　　艾琳玩具厂面积大，只有最开始西边的老厂房和宿舍楼是叶定国买下来的，其他大部分厂房归曾屋围村集体所有。

　　叶昭没办法在这里多想，她只能把资料都拍了照片，回去以后再慢慢寻找真相。虎父无犬女啊！

　　“干部”和“资本家代理人”在那个年代的待遇差别是血淋淋的，叶昭能够想象这前后的差距，会给当事人带来怎样的冲击。

　　泥猛问叶昭旁边的女孩是谁。”

　　他们一行进了艾琳玩具厂，泥猛去忙他的事，叶昭和李瑞香先到厨房找到秦阿姨，然后一起到办公楼找办公室主任。你爸还跟我谦虚。也就是说，她亲生母亲回了京市，而消失的金静之逃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