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闭眼

　　吴政被素昧谋面的陌生男人看得打了个寒战, 想着应该是自己不停看他女朋友才会被人这样警告，赶紧知趣地走了。

　　“梁瑞涵拿着这个来找你？

　　她不敢下车，可段融已经下去，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外头等她。

　　这男人是吴政，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死皮赖脸地追她两个多月了，之前那次在酒吧就差点儿跟他撞见，还好她跑得快上了段融的车。另只手扶在她腰间，牢牢把她按在怀里。

　　“还不走？

　　二手烟的味道倒并没有想象中让人难受，不知道他抽的是什么牌子的烟，没有很浓的呛味，倒有点儿淡淡的薄荷香。

　　沈半夏在屋子里待了十秒不到的时间，起身，拉开房间门。

　　已经是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做什么？

　　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段融走到她正对面，一片影子朝她压过来，他什么话也没说，猝不及防地抓住她手腕。

　　酒店门前灯光明亮，把一个黑夜照得恍如白昼。”

　　沈半夏愣了两秒，朝他过去。

　　沈半夏身上的冷汗越来越多。

　　段融把她拉进屋。梁瑞涵依旧戴着副很大的墨镜, 所以沈半夏没有发现这女人墨镜下的一张脸已经僵得快不能动了。她戴着口罩，口罩上面是一双小鹿般清浅澄澈的眼睛。”沈半夏不是很顺畅地问。

　　走廊里暖色调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一半身体在外，另一半身体隐在门里。”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有磁性，是能让人耳朵怀孕的音质，一方面泛着冷，另一方面又带了直抵人心的蛊。”

　　梁瑞涵拉开包包袋口，手一松，避孕套啪嗒一声落了进去。

　　刚好看到段融警告似的朝他看过来的一眼。

　　沈半夏心里害怕，手指紧了紧，目光往下移。

　　恼人的风倏地停下了。

　　还没走，背后响起门开的声音。传闻里段融曾经有个女朋友, 对那女朋友的感情很深，一直都没忘了人家, 这才对美女的投怀送抱不屑一顾, 多年来身边的交际圈干干净净, 从没跟哪个女人有过什么接触。

　　在她出门以后，段融放开了沈半夏的手。

　　那一眼里有冷戾，有蛮横，更多是威胁。

　　吴政眯着眼睛朝她这里看，举步过来。

　　沈半夏有点儿不敢看他, 垂了眼睛问：“这是干什么？

　　好像是一只凶狠霸道的野狼，在警告入侵了自己领地的狗杂碎。

　　段融把烟点燃。

　　她脚步顿住，后背发僵。样子温文尔雅，可就是让沈半夏没来由一阵害怕。

　　沈半夏那只手被他攥红了。

　　沈半夏跟过去，无意识地咬着下唇, 心跳得很快。

　　“哦，那是我妈非往我行李箱里塞的。

　　走到他身前时，段融拉住她的手。

　　她一边抓心挠肝地难过，一边又勒令自己放弃，转身打算回屋。

　　段融抽一口，拿下来，手肘搭在扶手上，指间的烟袅袅往外冒着白色的雾。

　　她的手紧张之下碰着他腹部, 第一感觉是那里好硬,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姣好的腹肌。

　　她朝段融走过去。

　　她用仅存的一点儿理智命令自己抬起手，把他往后推。段融只是还没遇到他感兴趣的女生，所以才一直洁身自好而已。

　　她疯了一样地留恋段融身上的味道和温度，想就这么一直跟他待下去，一直到满头华发。她老是瞎操心，我又不跟段融住一间房，这东西我根本就用不到。

　　她脸更红，手指抖着继续推他。段融主动往后撤了力道，松开了她。

　　他淡应。

　　梁瑞涵在屋子里走了走。她头发也停，没再继续乱飘。

　　段融手心很热，握着她时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足够把她拽过去，拽进他怀里。

　　沈半夏停滞在原地，手指攥进手心，用力到骨节发白，食指指骨被指甲抠得酸疼。

　　段融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火机蹭地一声，有橘蓝色的火焰亮起。

　　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推不动。

　　吴政看见这边的情景，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眼睛，继续戴上去往这里看。

　　余光能看到吴政已经走了, 理智告诉沈半夏，她该把段融推开了。

　　可她舍不得。

　　段融后退半步, 跟她隔开了一个礼貌的距离。

　　她把口罩挂绳挂在两边耳朵上，口罩拉过鼻子，金属条捏下去贴近鼻梁，解释：“外面风有点儿大，我呼吸道不好，怕感染。并不是单纯的拉手腕或是胳膊，而是手心贴住了她的手心，手指在她手背上收紧。

　　在段融面前时，她总是有自卑，这种自卑源于段融的耀眼和她本身的黯淡。”段融带着沈半夏往沙发里随意坐了下来，二郎腿翘着，一只胳膊懒懒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不动，仍旧握着沈半夏的手。刚才的恐慌无措已经不见了，只余又酥又麻的感觉。

　　她等吴政往后转身，没往这里看的时候赶紧推门下去。”他问。

　　沈半夏抬头朝吴政看。

　　沈半夏侧转过身，看他。他一只手握着她后脑，手下是她细密蓬软的发。

　　可是刚才，段融竟然主动抱了沈半夏。

　　但始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看过她这双眼睛。

　　她几乎能听到吴政朝她这里走过来的脚步声，预感到不久以后吴政把她的身份戳穿的尴尬。

　　段融竟然，抱了她。

　　刚才在门口，段融主动把沈半夏扯进怀里的那一幕, 梁瑞涵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佛手柑香气，她认识。

　　吴政瞬间一步都不敢再往前走了。

　　她的眼睛很漂亮，又圆又大，眼珠是温柔的琥珀色，眸光满溢灵气。

　　沈半夏时不时紧张地看一眼吴政，在他冷不丁朝她这边看过来的时候，她吓得立刻转身，停在原地不敢走了。

　　段融房间紧闭的门像是一个梦魇，要把她从头到脚一点点蚕食。

　　沈半夏咽了咽口水，点头。那男人站在酒店门口张望着，明显在等人的样子。

　　“能抽吗？

　　他看向梁瑞涵，再一次下逐客令：“看不见我跟未婚妻有悄悄话要说？”

　　把防晒霜也放进包包，转身走了。

　　“为什么？

　　心脏停跳，脑袋很热，鼻尖挨着他柔软的衬衣，下巴也碰着。

　　她摘了墨镜，露出一双半笑半讽的眼睛，上前夺过沈半夏已经找到的防晒霜：“谢啦。

　　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得极其撩人，她的心咚咚跳，一边紧张一边又雀跃。那女孩分明就很像是沈半夏，难道是他看花眼了吗？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对段融来说就是个骗子。头朝屋里侧了侧，用带了点儿命令的口吻说：“过来。

　　她手脚发冷，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扬，搭在她肩膀上乱七八糟地绕。

　　走出很远又忍不住往那边看了看。

　　往外走了半步，刚好看到梁瑞涵敲开了隔壁段融的房门，侧身进去。要是吴政把她认出来，当着段融的面揭穿她只是平忧事务所里一名普普通通的员工怎么办？”

　　“刚才风太大, ”他说：“给你挡挡。

　　他抬头，下巴朝侧前方的条几上点了点，问：“你给她的？”

　　段融什么都没说。

　　她跟在沈半夏后头，说她那里没有多余的防晒霜，要借一个。

　　但传闻也只是传闻，段融从没有提过他曾经有女朋友，更没提过他对哪个女人念念不忘，梁瑞涵就当那传闻是个屁。”沈半夏坦荡荡地说：“要不你帮我扔了吧。

　　感受到背后那人的凝视，过了两秒，听到他的声音传来：“沈半夏。

　　沈半夏进了房间，摘掉口罩扔进垃圾桶，开始帮她找防晒。”她其实有点儿明知故问了。

　　段融在旁边看她。屋里一个小圆桌上搁着一盒避孕套，她的视线移过去，看了两秒，把东西拿起来。屋里站着脸色绝对算不上好的梁瑞涵，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唇色已经白了。

　　酒店房间里的套子不是这个牌子，她疑惑地去看沈半夏，等她解释个一二三出来。

　　她尴尬地挠挠后颈：“是……”

　　段融淡嗤了声，之后倒并没有说什么，没有奚落她或是嘲讽她。”

　　沈半夏顺着往那里看，上面搁着熟悉的包装盒，碾转一圈后盒子仍旧没有拆开，里面好好地装着五枚避孕套。

　　现在吴政竟然出现在了她住的酒店，难道真是心理变态在跟踪她？

　　她很想敲开这扇门，可她又算得了段融的什么，又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她有什么资格不让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段融盯着她这双眼睛，再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他语焉不详地说了这么句话, 转身往酒店走。”

　　“好好的东西扔了干什么，你不用就给我，我有用。他用手拢着去点，临点燃前停了停，叼着烟侧头看她。

　　危机感越来越重，让梁瑞涵不能不对沈半夏提高防备。

　　但她不能。”

　　梁瑞涵红了红眼睛，拎起包离开，临走时把门摔得很响。

　　随着她朝他越来越近，他对她熟悉的感觉越强烈。

　　刚好看到在车上一个储物格里装着一袋医用口罩，她拿过来从里面抽出一个，戴上。

　　刚进酒店大门，已经看见早就回来了的易石青和梁瑞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