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上面会有人给大理寺施压，在牢中对桓熙不利，所以叫我来找你想想法子。

　　他带着护院出了令德堂的院子，让他们关闭院门，就守在门口。”柳拂衣手撸着猫，目光如游丝般飘向阳光晴暖的窗外。”

　　“哎呀，亏你还有这闲心，你就一点消息都没听着？

　　也不是多勤政的皇帝，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像狗一样巴巴地凑过来了，今日怎的没来？如今成国公和珍妃娘娘都在皇上的御书房里哭着呢。你快想法子进宫去，至少别让圣上耳边只有成国公一家之言。”

　　老太太忽的往后一歪，半边嘴角就塌了下去。

　　“一个个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御书房，皇帝被珍妃和成国公兄妹两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心烦意乱。

　　咏晴偷偷看着榻上媚态天成的大美人，支支吾吾不敢说。

　　钱明惊呆：“桓熙杀了朱志福？”钱明仰头看他。

　　“我方才去过大理寺了，本想见见桓熙，大理寺的人不让，你知道谁家在大理寺有关系么？”

　　“行，我现在就去找我娘。”钱明当下也顾不上听戏了，将茶壶往桌上一搁起身就往门外走。”

　　“什么热闹，也说给我听听。那小子能有杀人的胆子？

　　宫女们在外头叽叽喳喳地说闲话。”

　　向忠回头看国公爷，国公爷点了点头。抑或去过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永安侯府门前，葛敬轩下了马车让门子去通报了钱明，匆匆来到后院一看，钱明正坐在一株结满花苞的石榴树下，翘着二郎腿捧着小茶壶，摇头晃脑地听他的爱妾唱戏。

　　老太太不出令德堂,有什么龌龊事肯定是让心腹李妈妈去做,只要知道李妈妈去过什么地方,就知道做事的人在哪里了。

　　午后慵懒，柳拂衣侧躺在贵妃榻上，纤纤素手闲闲翻着昨日皇帝巴巴送来的琴谱，心中颇觉疑惑。”葛敬轩皱眉摔手地急道。之所以不问李妈妈，是因为她是必死的。

　　李妈妈从腰到大腿一片血迹斑驳，人早已昏死了过去。不过连圣上都每天巴巴地来讨好她，她一个小宫女自然也不敢得罪了，忙俯首小声道：“不是，是与辰颐宫有关的热闹。

　　“听着什么？”柳拂衣目光转回来，清凌凌地看着她。众所周知，老太太只吃小河庄那边养的白鱼。

　　向忠回正房看了一眼，李妈妈还没死，但也活不了了。”

　　老太太不说话。听闻靖国公的嫡长孙打死了成国公的世子。

　　见葛敬轩来了，他招呼道：“诶，来得正好，快来听听我的玉莺儿新学的曲子。”

　　“李妈妈近些天有没有出过城？让这婆子再熬上几天，待熙三爷的事情解决了再死，正好。”

　　外头宫女闲话声骤然变小，一名宫女应了一声，急急进来行礼道：“娘娘有何吩咐？”

　　向忠话音方落，有个在令德堂厨房做事的婆子便急急地高声道：“我知道，我知道，李妈妈她前些天去过小河庄。”

　　“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但衙役们赶到朱志福遇害的宅子时，当时就桓熙在那儿。

　　“难不成是与我有关的热闹？

　　“我想想……”两人说着话就出了院子。

　　柳拂衣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抬起一只手示意咏晴扶她起来，道：“今日天气不错，带上我的琵琶，我们出去走走。如今桓熙正关在大理寺的大牢里，方才陆丰来找我，说成国公要去牢里杀桓熙为朱志福报仇，被靖国公和大理寺卿拦下，如今进宫去了。

　　正堂里，浓郁的血腥气悠悠氤氲开来，呛人欲呕。

　　她的猫从地上跳到榻上，挨着她躺了下来。也别想着老夫人能护住你们，这府里，还是国公爷做主。

　　老太太在梢间里通过门缝遥遥地看着这个自己从娘家带来的唯一仅剩的陪嫁，面色青灰，握着念珠的右手难以控制地轻颤，僵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

　　弈钗瞧着她面色不对，跪坐下来轻轻扶住她颤抖不止的胳膊，“老夫人？

　　柳拂衣顺手撸了它两把，懒懒唤道：“咏晴。

　　弈钗心惊胆战地贴着墙从门外进来，避开鲜血淋漓气若游丝的李妈妈来到梢间，低声唤道：“老夫人。而你们，下场如何全看此番表现。”葛敬轩边走边问钱明。有谁知道的,说出来。开什么玩笑？”

　　国公爷先自离开。

　　“外头都在传，桓熙杀了朱志福。他为什么要杀朱志福？那日她出门，带了几条白鱼回来，让给老太太加菜。桓熙与朱志福素有旧怨，如今成国公正经受丧子之痛，桓熙又是嫌犯，这新仇旧恨的，只怕他都顾不上等官府调查清楚真相就要弄死桓熙。

　　咏晴琢磨不透这位自进宫来就得圣上盛宠，却从未展颜笑过的柳美人。”葛敬轩道。

　　皇宫，后苑，怀月轩。”

　　靖国公嫡长孙，那不就是念安的夫婿？

　　向忠吩咐众人：“都散了，呆在自己该呆的地方，从今日起，没有准许不得出令德堂。”向忠目光冷肃地扫视众人。他叫两名护院停手，今日刚出事，府中不宜立刻就出人命。

　　众人皆低着头，没人说话，正房里头李妈妈被打的声音愈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