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皇子立时顿住动作,转头朝门口望去,房门紧闭,哪里有人?
她多希望此时能有一具躯体暂借她同他说几句话,不管那具躯体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抑或是美是丑……都不要紧,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其实从未曾离开过,她一直在他身边陪伴着他,可是,这对她而言,仅仅只是个奢望罢了!她心口一窒,抬眸望向对面的男子,那不为人知的忧伤目光,怎样也无法交汇到一处。嘿!九皇子气急败坏只跺脚,“好啊,你们……!
“不,不是!”宗正无忧微微斜了一眼,没有回头看他,声音微沉,但却没有发火。他望天,无语了。”寝宫内突然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极为不悦。他拉过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他想,这样,她能否能暖和一点?别让我抓住……哼!那时候,他还不明白,这世上,爱慕他的女子纵有千千万,但若不是他想娶的那一个,便都是枉然。他的王府正在修缮,死磨硬泡才搬进了皇宫,可不能被赶出去。而这三日,他守着他心爱的女子,未曾踏出寝宫一步,也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萧可带着两小鬼早跑没影了。”
宗政赢看到他那笑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垂了长长的眼睫,想了想,茫然的摇了摇小脑袋。绕过桌子,她来到他面前,在他椅塌旁坐了,歪下身子,将自己透明的身躯安置到他的怀里。只有他进去……才是最安全的!
九皇子抄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双朗眉紧皱,脑子里不停转着,找个什么理由才能进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事?她能做的,就是凭着她对他的执念不让灵魂离去,以这种最无力的姿态与他相守。
洞房花烛,本该是甜蜜而缠绵的夜晚,他却抱着一具冰冷的身躯,睁着空洞的双眼目无焦距地望着正烈烈燃烧的龙凤红烛,度过了漫漫孤寂的大婚之夜。”
那时宗政赢已经走到萧可面前,可怜兮兮道:“姨娘,我饿了。不好骗!”九皇子将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头去,试探着叫了一声。
漂浮在空中的漫夭闻言心中一涩,这些年来,他们所有的精力都用于安定朝堂、稳固社稷、报仇雪恨、破除一个又一个的阴谋诡计,再不曾好好静下心来下过一盘棋。哼!尽管她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体的温度,但她企图用这种方式寻找到一丝心灵的慰藉,以支撑她疲惫无力的灵魂。!”九皇子见他怔怔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眼珠一转,又笑道:“我……哦!而他懵然不知,伤了她的心,还那样捏着她的下巴,试图折了她的傲气,用那么轻蔑与不屑的口气问她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女子想嫁给他?可怜他俊美无双的一张脸啊!
“在宫中呆腻了?
手刚伸出来,宗政赢立刻往后退开,斜着凤眸警戒地看着他。就好像很久很久以前离王府内那些个午后的美好时光。
萧可牵着念儿的手,忧心忡忡的望着寝宫之门,愁眉不展。”
九皇子顿时泄了气,第一次有人看着他的来年竟然会觉得肚子饿!我要娶臭丫……哦,不,是萧可,嘿嘿……我想娶萧可做我的妻子,这也是七嫂生前的愿望,希望七哥成全!暗道糟糕!”
宗正无忧眸光一变,有瞬间的恍惚。快去快去!瞧瞧你,自己不敢进去,骗一个三岁小孩子替你开路,你丢人不丢人啊?
“你这小鬼敢骗……”一句话没说完,掉头一看,身后半个人影也无。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将窗子吹开一条缝隙,冷风灌入,床幔轻摆,烛光摇曳,欲灭不灭。”
宗正无忧侧首,斜目睇着他,九皇子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呃……好吧,不全是因为这个,还有……七哥你知道的,萧煞对我有成见,他不愿意把他妹妹嫁给我,还到处给她物色什么如意郎君。
那一夜,他以为悲痛绝望的,只有他一个人,殊不知,她其实就在他身边,就站在他的床前,双手捂着嘴痛哭却无声出口。我又不是非她不娶,想我堂堂姜王,风流倜傥,俊美无双,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想嫁给我,可他们兄妹就是如此不识相!
主意一定,他轻手轻脚靠近寝宫之门。我真的好想再陪你下一局棋……我好想在重温一遍那些美好的日子……可是,老天不给我机会!”
九皇子一怔,暗道:这小子有点鬼心眼!她不知道,照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在哪一天突然灰飞烟灭。他睁大着眼睛,一双眼珠骨碌碌的转了几转,忽然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他心头一动,心想:好你个臭丫头,处处跟我作对,看我把你娶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寝宫内十分静谧,斜阳透窗挥洒在窗前一张方几上,上等的紫檀木,四角雕刻着龙凤图,栩栩如生。他望着九皇子恼怒的神情,倏然想起曾经的自己。”
宗正无忧眉尖微挑,“你娶妻还需赐婚?
宗政赢探头,看了看九皇子的脸,忽然说道:“九叔叔,你的脸色好像包子!
九皇子一怔,忙捂着嘴,噤了声。
皇帝大婚,罢朝三日。”
九皇子嘿嘿干笑了两声,继而异常虔诚道:“长兄为父嘛,七哥你是我唯一的哥哥了,我的婚姻大事当然需要七哥你同意才行。
九皇子一招 没得手,也不郁闷,他看着面前的小人儿,明亮的眸子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拿出一个长辈的姿态,用腻到令人心里发毛的声音哄笑道:“小赢儿,猜猜你父皇这几天在屋里做什么呢?”
宗政赢先是眼光一亮,然后又暗下来,挑眉看他,稚气的声音反问道:“九叔叔为何不去?”她无助极了,内心里所有的苦痛无从宣泄。
第三日傍晚,云思宫,寝宫外。斜眼看向站在前面的宗政赢,那个跟七哥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小人儿。他可不是一般的孩子,他是七哥和璃月唯一的儿子!我是个外人嘛,不方便进你母亲寝宫,你是她儿子,当然是你进去看!他披了一件宽松的袍子,随意的敞着襟口,手上拿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目光望着对面软榻上双目紧闭面容安详的女子。
漫夭移至榻前,望着那盘中旗鼓相当的局面,她伸手就要捻起一枚红字,可那透明的手指却徒劳无力。一定是你母亲醒过来了!!
“因为这么比……实在是太对不住……”她略微停顿了一下,见九皇子破天荒第一回无比感激的朝她望过来,萧可愈发笑得灿烂,接着道:“嘿嘿……这么嗨真对不住……包子!”
“再吵给朕滚出宫去!”他嗓音万分温柔,语声轻缓。
“七哥,七哥……你在想什么?被那个臭丫头和小鬼气得忘了形,万一被赶出宫就惨了。”
“你!桌上摆着一盘棋,棋盘的里侧放着一卷明黄色蚕丝织锦,用于书写圣谕的,锦缎下方压着一张写了字的白纸。你让他进去,万一皇上生了怒,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对得起公主姐姐吗?
宗正无忧背对着门口,慵懒的斜靠在椅塌,一手撑着头,白发顺着他修长的手臂吹落下来,在微风轻扬起伏。可真稀奇呀!”九皇子两眼一瞪,气结。”
九皇子回头瞪她,恶狠狠的咬牙,“臭丫头,你不开口说话,我不会当你是哑巴。
萧可见九皇子难得吃瘪,心中一顿畅快,强自忍住笑,牵着宗政赢的手,认真的嘱咐道:“赢儿,以后不能拿你九叔叔的脸跟包子比。他绕到宗政赢面前蹲下,望着这小鬼连老天爷都要嫉妒的小脸蛋,总想伸手捏一把。
“无忧,怎么办?”
“为什么不可以?”九皇子连连摆手,“我是……我是来请求七哥为我赐婚的。
那时候,他自大狂傲,以为得到了她的身体,收获了她的感情,那个女子从此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孰料,无法逃脱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九皇子一愣,“什么?冲上来就要抓萧可,宗政赢扭头对着寝宫门口叫了一声:“啊!
九皇子竖着食指,佯装认真思考,进而恍然大悟般的一拍手,笑道:“啊!父皇!
宗政无忧怀中女子的身躯一如从前那般柔软,他的手触摸着她苍白的脸庞,肌肤依旧细腻光滑,只是不再有温度。
“七哥。”宗政赢很配合的问了一句。自从皇上回来到现在,跟赢儿说过的话没超过三句,每句不超过六个字。小鬼,你说谁的脸像包子?”九皇子噌的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刚想说:“我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天下独一无二的美男子,你居然拿我ide脸跟包子相提并论?如今,虽然仇恨已消,天下大定,可她却无法与他共享天下太平。又道:“偏偏那臭丫头又很重视她哥哥的意愿,说什么只要她哥哥不答应,她老死不嫁,气死我了!”
九皇子面容一僵,一张脸就紧紧皱着。你快进去看看!
萧可睨着他,目带鄙夷,凉凉道:“你什么时候把自己当过外人啦?”他连声催促,拉过宗政赢小小的身子,将他推去。”他说着翻了翻白眼,口气郁闷之极。
“阿漫,该你了。”
萧可不认同道:“我看不一定吧,这些天,也没见皇上对赢儿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