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长条又转头看了眼楚酒。只不过这回是正着的。

　　“你们都不跑吗？

　　很奇怪，是黄色的试用期工牌。

　　楚酒默默地掏出手机。

　　寸头男二话不说，冷着脸挨个收了考卷，回到座位坐下，现场打分。”

　　一片痛苦的哀嚎，有人快哭了，“这么多，怎么可能记得住？

　　楚酒抬起头，看向会议桌对面的那个男人。

　　倒立人也来了。

　　楚酒翻到反面，透光看了看，也是一片模糊。比视频网站打的码还精细，遮得一个字都看不见。显得你厉害？

　　寸头男全程连头都没抬，继续认真地批阅试卷。

　　不过楚酒并不是这间会议室里答得最快的。

　　韩序安稳地坐在那里，仍然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笔，对周围的骚动不理不睬。

　　这种生死攸关的试卷，他竟然都不检查，像是很没耐心一样，一做完就把卷子推给寸头男。

　　看见他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跑了，不少自觉试卷答得不怎么样的人心思都开始活动，坐不住了。

　　又有好几个人想站起来。

　　他不止把工牌换了，还特地赶过来参加新员工的入职测试。

　　动得多快都没用。

　　韩序若有所思地看了这边一眼，转了两圈笔，移开了目光。”

　　他匆匆找了个位置坐下，在椭圆会议桌的尽头，和楚酒遥遥相对。

　　很长，就是她刚刚在楼梯间琢磨着踹一脚的那两条。

　　也是一样。

　　这样的眼睛，衬得一会议室夸张的欧式大眼珠个顶个的空洞无物。

　　好在手机还有一点电量，楚酒把镜头对准文件。

　　别人都在看他的脸，只有楚酒目光下移。

　　二十分钟过得飞快，楚酒的手机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屏幕黑了。

　　只过了大概五分钟，就有人把试卷往桌子中间一推，“答完了。

　　楚酒拿起这沓文件，飞快地左右晃了晃。

　　有个人先受不了，呼地站起来。”

第6章

　　寸头男收掉所有人手里的资料，每人发了一份试卷和一支答题用的笔。

　　他这样一个公司的管理层，换成试用期工牌来参加新员工测试，寸头男好像也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照样也发给他一份资料。

　　尤其是一双眼睛，从容沉稳，不带丝毫稚气。

　　果然，系统只在她看文件的视觉效果上打了马赛克，对手机屏幕却完全没作用。

　　韩序接过来，姿态淡定地低头翻阅。

　　这是个捏脸的世界，人均高鼻梁大眼睛，他却不太一样。

　　他慢悠悠地一页页批改着，手里的红笔就是屠夫闪着寒光的刀，会议桌旁的新员工们像一群屠宰场里的小羊羔，在屠夫旁边瑟瑟发抖，雅雀无声。

　　空气凝重得搅都搅不动，只有寸头男翻动试卷的声音。

　　寸头男敲敲桌子，“时间到了。

　　几百个知识点，要在二十分钟内看完，还要考，压力不算小。

　　楚酒心道：只怕不是为了炫耀。

　　“叮铃铃”一声响，十五分钟结束的闹钟声在会议室中特别刺耳，有人哭了出来。

　　手机屏幕上，文件上的字清晰地显现出来。

　　明明看其他东西都很清晰，可是只要视线一落到文件的纸页上，马赛克立刻生效。

　　他走进来，顺手带上门，低声说了句，“抱歉，迟到了。

　　刚才在楼梯间，他挂的明明还是金色的管理层工牌。

　　一切搞定。”

　　韩序的神情纹丝不动，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推开椅子，扑到会议室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楚酒对着镜头翻了翻，发现这是整整一本汇总了公司各种信息的大杂烩，林林总总，可以考的点差不多有几百条。就这么坐在这儿等死？

　　楚酒翻开文件，果然，上面的文字就像蒙了一层马赛克一样，糊成一片黑白灰的小格子，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楚酒火速瞥了一眼隔壁瘦长条手里的文件。

　　楚酒拿到试卷，放下一颗心——还好，试卷上没打马赛克。

　　题很多，题型也不少，单选多选填空判断，考的全都是刚刚那份公司资料里的内容，各种细枝末节，牛角尖钻到极处，让人发懵。

　　寸头男把一个定时器摆在会议桌上，按了下去，“十五分钟，计时开始。

　　是个男人，楚酒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腿。

　　像是一封写满千言万语的信，因为种种的种种，又揉成一团，丢进书桌抽屉的角落里，终究没有寄出去。

　　系统在她的视觉上动了手脚，只要她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稳稳地立刻打码。

　　楚酒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不过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人人脸色惨白。

　　他这一提前交卷，大家的压力更大了，头顶草正被题目折磨得痛苦欲绝，忍不住不忿，小声嘀咕：“提前交什么卷？

　　瘦长条偏头悄悄看了一眼周围。

　　头一回看见有人反向升职。”

　　寸头男恍若无闻，站起来，拿过一沓试卷，“现在开始测试，限时十五分钟。

　　她已经开始专心答题了，走笔如飞，答得毫不迟疑。

　　根本做不完。”

　　瘦长条坐在楚酒旁边，先浏览了一遍试卷，扫完题目，手心里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楚酒收回目光，清掉脑中杂念，继续认真看自己的手机。

　　一会儿就往下翻一页，纸张哗啦哗啦响，声音更让人心神不宁。

　　两三分钟后，楚酒也默默地把答完的试卷推给寸头男。

　　脸再好看，也可能只是幻象而已，只能说明他捏脸的技术好，一出游戏茧，还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说不定提前交卷可以加分。

　　内容都看不到，这试根本没法考。

　　他一进来，房间里所有的人，无论男女，全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楚酒快速浏览一遍，刚开始逐页精读时，就又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楚酒也加快了速度。

　　工牌上有他的名字——韩序。”

　　是刚才最后进门的那个男人，韩序。

　　楚酒在盯着他胸前晃来晃去的工牌。

　　大概是不想对人笑，他始终垂着眼眸，目光根本不跟监考的寸头男有任何接触。

　　他的脸清俊舒朗，很自然，似乎没花什么心思在捏脸上，又像是用了极大的功夫，才能这样难得地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