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纸”不见了,它消逝在秦步月的指尖,随后浮现在她右手手腕上,像一块灰色的胎记。
这一秒的秦步月不迷茫了,她很清楚自己命不久矣。
她们都很喜欢童话,只是一个喜欢黑天鹅,一个喜欢白天鹅;一个红皇后,一个白皇后;一个魔镜,一个公主……
秦步月长叹口气,搞不清这到底算什么。
一般情况下,杯子底部会贴标签,这种标签不妨碍使用,再加上位置隐蔽,很多人都懒得揭掉。
秦步月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很快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月光钻进窗户,落在白色的书桌上,桌面干净整齐,放了一台笔记本和一个浅粉色的咖啡杯。
区区一杯冰美式,值得她满身大汗吗。
反正是不太常规。
稿子没写完,人没了。
她怎么忽然站到马路中央了?
这个世界的秦步月是舞蹈系学生。
无限流也好,生存流也罢,在这些题材中刀尖舔血是小事,重点是惊悚、恐怖,吓死人不偿命。
宿舍?
咖啡杯底部的标签是个边长约两三厘米的正方形,上面印了一些字母和数字,至于意思都是什么……
恕秦步月没研究过“标签学”。
很轻,极薄。
秦步月赶紧张开右手,想看看他到底把什么塞到了自己手里。
“贴纸”的材质轻薄,似乎一揉就坏,但秦步月攥在掌心这么久,它连丁点折痕都没有。
秦步月凝固在半空,以身体翻转的角度看向这条熟悉的街道:灼热的盛夏,晒得泊油路浮起一层水光,像一条并不存在的长河。
秦步月的爸爸也是在她六岁那年失踪,然而她比这里的秦步月还要惨一些——同年妈妈病逝。
小字纹丝不动。
她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露出了不算宽阔的额头,五官还是熟悉的模样,只是皮肤好了许多,没有常年熬夜的干燥暗沉,脸庞莹润白皙,看得出平时护理得十分用心。
很复古的样式,形状有点像桃心,不过中间多了圈模糊的轮廓,没法辨认细节。
身为资深写手,秦步月哪怕没写过也看过太多——穿越这事看看还行,真遭到自己身上,不好受。
一张纸条?
这么热的天,她是中了什么邪才会放弃外卖?
叮,她手机响了下。
她性格寡淡,社交全靠聊天app。
她记得自己六岁前学过舞蹈,可去了福利院后哪还有这条件?
对面是同样的配置,只是两张床都拉着床帘,一个是画满星星月亮的深蓝色;一个是有着小熊图案的水粉色。
人嘛贵在尝试,万一瞎猫碰到死耗子。
河的尽头有一道薄薄的蓝光,以及安静站在马路中央的少年。
没变化。文章剧情跌宕,情节新颖,在轻快幽默的氛围里给予读者酣畅淋漓的阅读体验。
她起身,走到门后的穿衣镜。
秦步月并不能看清他的面孔,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放到她掌心。
秦步月轻吁口气,平复着紧张的情绪。
冷静。
分叉的平行时空?
秦步月很爱看恐怖片,但不意味着她想成为恐怖片里的短命主角。
少年踩着阳光铺成的长河,轻盈地来到秦步月面前。
终究是她负了等着大结局的读者们。
果然,秦·舞者·步月也留了它一命。
网文看了一大堆的秦步月,心直咯噔。
又不太是她。”
人命关天,秦步月伸手去拉他,谁知人没拉到,她反倒站到了马路上。
是她。
秦步月又重重叹了口气,末了她想起那个导致她车祸的诡异少年,以及……纸条!
字面的意思好懂,现实中多多少少都看到过。
标签是可以归类到办公用品的印刷品,主要功能是给东西分门别类。
秦步月摔在地上,剧痛从五脏六腑传来。”
第2章
秦步月的手很好看,根根细长,柔嫩白皙,因为常年练舞,掌心有一层薄茧,大拇指肚处还有没完全恢复的擦伤。
秦步月一个箭步冲到书桌前,拿起那个浅粉色的咖啡杯。
秦步月正想把它拿起细看,谁知指尖碰触的瞬间,一股沁凉直冲心脏,砰地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血管里碎裂了。
砰地一声重响!
那么问题来了,标签是什么?
她们同名同姓,长得也一模一样,甚至还有相像的童年,只是从六岁开始有了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第1章
熬了一夜的秦步月迷迷瞪瞪下楼,准备买杯冰美式,回去继续肝。
她面无表情地对它抠抠抠,折腾半天,丑东西纹丝不动,像是一出生就烙在那儿的,真把自己当胎记了!
秦步月十分不喜欢,可也没招——手腕被蹂躏得通红,下一步怕不是得削皮断腕才能搞掉这“胎记”。
她之前毫无感觉,现在才发现自己掌心一直死死攥紧,摊开时看到了一张灰色的贴纸?一副别出心裁的世界画卷……
作品角度新奇,主角通过对各种各样标签的探索来阻止灾难的降临,同时也挖掘者世界的秘密,人情绪的秘密,人性的秘密。
这里的秦步月热情乐观,妥妥的现充。
忙活好一会儿,秦步月让白色的小标签稳稳当当躺手里了。
这副身体的记忆片段里倒是有妈妈的样子,可秦步月只觉得陌生。
平时世界的另一个我?
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也没怎么失望。”
秦步月早忘了爸妈的样子,午夜梦回时想起,也只是模糊的轮廓,并不能具象到某个真实的人。
不至于不至于,只是丑了点而已。
福利院长大的秦步月,辗转过两个家庭,直到初一时靠一篇杂志稿开始养活自己。
尖锐的刺痛从太阳穴处蔓延,硬塞进脑中的记忆碎片把秦步月给挤得倒吸口气。
离截稿日只剩三天,她还欠两万六千六百六个字。
他约莫十三四岁,身形单薄瘦削,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像遗落在夏日的冬雪。
拖延症晚期加懒癌的痛,谁懂!
秦步月只是随意站着,身姿依然笔直挺拔,肩颈线漂亮流畅,简简单单的白T也穿出了别样的气质。
咦,没死?
秦步月眼睛不眨地盯着掌心的那行绿色小字。
她也叫秦步月……
二十一岁……
海城舞蹈学院的学生……
六岁的时候爸爸失踪,和妈妈相依为命长大……
为了毕业后有更好的前程,她非常重视这次《天鹅湖》的公演……
训练……训练……
白天鹅的天真……黑天鹅的疯狂……
深夜的无人剧院……
连续三个深呼吸后,秦步月勉强消化了这些不太连贯的记忆。
她被车撞了。
轰地一声,秦步月身体腾空,她没感觉到痛,只是满目茫然。
书桌的旁边有一个单开门的小衣柜,最简单的硬板材质,涂了亮面的白漆。
上面空荡荡的,没有花纹也没有文字,只是一团灰色。
以及,她能回去吗。
然后呢?
秦步月:“……”丑爆了!
天气太热,走在树荫下的秦步月被烤得心烦气躁。
秦步月记得这是一副世界名画,好像叫《永恒的记忆》?
她三天没出门,本想借着买咖啡下来透透气,结果气没透成,胸更闷了。
红灯亮起,秦步月站住。
大学的四人寝室?
秦步月在大一大二也住过宿舍,从《迷失》三部曲大卖后,她收入骤增,租了个精装修的小公寓,在校外住得相当舒服。
秦步月不自觉地扯出一抹苦笑:“这就是有妈和没妈的区别?
“小心!
她的稿子还没写完!
——2小时后未持有标签者,抹杀。
敛住思绪,秦步月梳理着当下的情况:
她是个死宅写手。
那行字刚好浮在“生命线”上,祖母绿的颜色,浮在瓷白的肌肤上有种怪异的机械感,像激光。
一切停滞,除了他。
灰色“贴纸”不仅没给她解惑,反而埋下更大的谜团,秦步月越发对这诡异的穿越困惑不解。
她们有很多不同之处,却又有着很多相同点:
喜欢灰色;
钟爱巧克力脆皮甜筒;
爱玩游戏看小说、动漫,尤其偏爱童话相关。
标签粘得不紧,秦步月动作小心,气息都放轻了,生怕扯坏它。
她这是人没死,但穿了?
秦步月那点点侥幸心理,散了大半。衣柜旁是个上下床,上床空着,下床的床单洗得泛白,外围有一圈可爱的裙边,被套颜色深一些,和床单不是成套的。
镜子贴在门上,有一米多长,能照出秦步月的全身。
怎么回事?
尖锐的气鸣音,刺耳的刹车声,时间定格。
下一秒,秦步月睁开眼。
笔记本的款式老旧,应该是几年前的型号,这会儿它泛着幽蓝的光,亮着待机屏保,屏幕上能看到一个个软塌塌的钟表,像晒化一般挂在树枝上,悬在桌角,摊在一个四不像的动物上。
秦步月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果然不是普通的穿越,莫非她卷入到什么无限流、生存流的游戏里了?
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从她身边走过,像是看不到穿行的车辆一般,径直走向人行横道。
很常见,常见到随便找个包装袋就能扯下来一枚。
秦步月刚要去看消息,感觉掌心一烫,低头时她看到了一行小字:“2小时后未持有标签者,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