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没有为难人，姜冉收回目光。

　　鸡飞狗跳地吃过一餐饭，可能是受到的惊吓过大，姜冉肚子和胃都不疼了……她觉得自己病好了，很强大。

　　她有些奇怪地从碗上边缘看向他。

　　“话多。

　　她打开电视机看电视，还是下午的鬼片，北皎无所事事地在屋子里转了三圈，每次经过她身边都没话找话……

　　第四次把姜冉放在客房的板抱出来，问她是什么板、刻滑还是平花后，她不耐烦了，让他滚回酒吧上班。

　　她白色的睡衣裙摆伴随着她身体动作轻晃，“又有何贵干？”

　　北皎心想，你哪里在沙发上“好好的”了。

　　这让他手臂的肌肉暴露无遗——

　　他应该是没闲钱去健身房挥霍的，那么这些肌肉的来源，很有可能就是一箱箱往仓库里搬的啤酒，大夏天放弃打车硬要骑的共享单车，毛绒玩具里伴随着汗水蒸发的水份……

　　抱她进房间应该轻而易举。

　　他“唔”地低下头继续扒饭，抽空说了句：“我抱你进去的。”

　　“……”

　　姜冉看了看钟，此时是晚上九点，正常来说他应该已经到「无我」打工去了。

　　她低下头正准备继续专心吃饭，却没想到此时此刻坐在她对面的人在说完“我抱你”之后便非常认真地注意着她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然而好像没有。”

　　姜冉显然对此一无所知，上上下下打量坐在对面饿了八辈子似的拼命干饭的少年，最后视线定格在他的胳膊上……

　　跟她裹得严严实实不同，他在家就穿了件白色的背心，松松垮垮的，像楼下下象棋、扇芭蕉扇的老大爷同款。我是被你们笨病的！

　　一边捶胸口，没忘记踹他两脚。”

　　他捧着碗，“不然呢？

　　后者拧开果汁“咕噜咕噜”一口气喝掉三分之二，放下瓶子，打了个嗝儿：“你知道你病了吗？”

　　牛腩冷了又热，这会儿比刚出锅时候更烂乎，肉连着筋，酸咸口的，入口即化……姜冉往碗里浇番茄汤汁时，北皎把饭锅里剩下的饭装自己碗里，坐到了她对面。

　　“……姜冉。”

　　“把下午你发给我的视频还有修板之前拍的板损毁视频一起给老烟了，”北皎平静地说，“又不是只有他们有东西发，本来这也是雪圈的事，自己人能看明白就行。”

　　北皎听她信口开河。

　　“你是不是，其实喜欢女人？”

　　姜冉听见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叫她的名字。”

　　他顿了顿，薄唇轻启，淡定地说：“低烧。

　　目光在那张讲话不负责的脸蛋上一扫而过，不小心想到了下午夕阳夕下那会，拥着毯子迷迷糊糊向他张开手臂要抱的女人……

　　那会儿他才恍惚的想起，其实她也不过就比他大四岁而已。

　　她给了北皎一瓶新的苹果汁，重新在他面前坐下。

　　滚烫的番茄汤汁裹着饭烫的她的食管连带着整个胸口都疼，她扔了碗跳起来，抓过苹果汁猛灌。

　　北皎看她活蹦乱跳的，面色也不再是变态的红润，顺势答应被扫地出门。

　　“我的主意。”他言简意赅，“这时候说谢谢就行了，不然你可能会死在沙发上……天那么热，可能两天邻居就闻到味儿报警了，然后你融在沙发上，拿都拿不起来。

　　现在打工狂热爱好者却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地扒饭，而且看着也是饿狠了，每一口都塞很满，整个腮帮子都鼓起来。”

　　“……解决了？”

　　她开口，发现自己嗓音沙哑得可怕，于是站起来提提踏踏去冰箱拿了瓶苹果汁，喝了大半瓶，舒服地叹息了一声，感觉昏沉的脑袋都得到了一丝丝清明。”

　　”你不会把我赶出门后，随便邀请奇怪的女人回家吧？”她随口自我诊断，“自从教你和宋迭之后，确实把我累着了，以前上课都是下午一点起，现在天天顶门——造孽，你和宋迭都把我累病了，结果前刃才刚刚能摸个雪，后刃的屁股还离雪面还有天与地那么老远。”

　　姜冉微笑着，丹顶鹤似的翘起一边腿，然后摘下拖鞋，对着少年那张严肃且正经的脸砸了过去。

　　姜冉愣了愣，“哦”了声，总觉得这事儿应该是她自己亲自来做，“谁的主意啊？

　　站在玄关穿鞋子，他穿着穿着，突然回过头看着身后抱臂垂眸盯着自己的女人。”

　　姜冉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噗”了声，没吐出来，反而是就这么顺着喉咙滑下去。”

　　至于那些不懂还非要说“怎么滑雪一下左一下右的滑雪道你家开的啊”这种路人，都懒得跟他解释滑雪是个什么东西。

　　“呀，兵不血刃，这不像你。

　　“你怎么没去打工？再打他们一顿也可以，我是挺想的。”

　　“笨死了！”

　　“可能是累的。

　　只见上一秒还像饿死鬼投胎似的低头拼命扒饭的人这会儿放下了碗，正襟危坐地端坐着，隔着一张桌子望着她。

　　结果还是被强制性压在沙发上量了体温，还有一点点低烧，但是问题不大。”

　　吃着饭他非要说这个，然而姜冉却一点不在意：“我就说我在沙发上好好的，怎么到床上去了。

　　……

　　北皎回到「无我」都快晚上十点了，老板一个人忙的脚不沾地，抱着他痛哭流涕，忏悔以后再也不心软给他放假。”

　　“然后呢？”

　　姜冉“啊”了声：“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