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骄?

第7/72章

  他穿休闲西裤,上身是廓形衬衫,挺时尚显年轻的一身。宋时璋说一句,应隐不错,导演怎么能不懂?应隐的演技、奖项、票房、人气,没有任何短板,何况是有口皆碑的敬业。”

  “我还没有把你得罪透吗?

  “你刚才说,以为我做事全凭自己高兴。”

  程俊仪已经拿着手机到淋浴间门口:“商先生电话。”俊仪小声,问的是应隐的心里话,不情愿的模样。

  是很耐得住琢磨的长相。俊仪已经划开了通话,递了过去。”

  她主动问,商邵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部片子,宋时璋是主要出品人之一。众人引颈望去,看到车子副座上下来一个人,挂着工作证,拍拍手:“来大家把盒饭放一放了啊,宋总探班,请大家吃顿好的!现场奉承吹捧声不断,宋时璋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应隐,稍稍扬起音量:“算应老师请的。”他抬眼看了眼乔装打扮的女星,压低声音:“我已经见到她了,现在就可以给她本人。

  淋浴声沙沙地下,应隐只能就着泡沫接过。

  探班的物资丰厚,五星酒店的日料套餐和蛋糕,奶茶咖啡茶,再一人派一包黄鹤楼。”

  商邵笑了笑:“你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你自己?”商邵续过话,漫不经心地:“也不算说错。”

  宋时璋明知故问:“误会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少爷又不还了。」

  这确实是有失尺度的一句话,考虑到早上的兴师动众,更觉不出是揶揄还是埋怨。

  她不知道,他身上的黑色天鹅绒珠宝袋里,盛着一枚昂贵的绿宝戒指,是商邵在高尔夫球场上递给他的。滑不溜秋的,她捏得很紧,站得也紧,声音更紧:“商先生?

  到了片场,剧组刚好收了白天的工,正准备吃晚饭。

  雨声停了,呼吸在密闭的空间里清晰了起来。”

  宋时璋能看穿她的僵硬,但当看不穿。

  离四十尚有距离的年纪,但只有眼底沉静暴露人生阅历,多余的岁月痕迹,便很少了。他招呼着大家先去用餐,不知不觉把人从两人身边驱开了。

  宋时璋一手拉起了这个项目,却不在应隐面前邀功,片场也很少来。

  “什么?难得的是他玩的不那么花,跟老婆离婚后,并没见身边有什么莺燕环绕。

  现在临近杀青了,他才来这么一遭,显得顺理成章。”应隐静了静,说话有回声:“商先生,我怕你。我还打算明天请下午茶呢,被您比下去了。

  深呼吸后,她才走向众人簇拥着的中心,甜美假笑无懈可击:“宋总好不容易来探班,怎么能让我抢了功?她每次见宋时璋,都得深呼吸。”

  应隐条件反射地关掉花洒。”

  “晚上大夜,需不需要我陪你?

  其实是不亏的。”谭北桥笑言,“我本来还说,有个很好的世侄女想介绍给你,刚从英国回来,该跟你聊得上话,人也漂亮,生物学硕士。”

  商邵不置可否,只是勾了勾唇。

  除了一年前,那场鲜有人知的、被紧急叫停的订婚宴,和那个传闻中离他而去的女人。商邵目送他走,接着让康叔把那支私人手机给他。”

  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听着热切而耐人寻味。

  这三个字,从商邵心底缓慢地浮起,泛起水纹。”

  商邵一听就知道对方年纪颇小,笑了笑,婉拒:“这么年轻,配我委屈了。

  应隐跟程俊仪站在原地。”

  “是你眼高于顶。”

  正热闹的时候,保安值守的大门口开进来一辆大车,白色的厢式货车,但保养干净,应当不是拉杂物的。

  他顺她的心意,慢条斯理亦真亦假:“得罪了,也欠了人情,不还一次,你像惊弓之鸟。”

  “没有。”

  应隐手忙脚乱:“别接别接!方导虽然是第五代导演里有头有脸的,但商业成绩并不稳定,常常走偏了,冗余昏沉,因此找投资的时候,颇费了一番功夫。

  是宋时璋攒了局,出了资,拢了盘子,他这部收官之作才能落地生根。当着剧组主创的面,他沉声低语,用远比寻常关系更亲密的姿态,“知道你戒糖,给你另留了一份,特意换配方的。

  宋时璋的车停在后方巷子口,从白色厢式货车绕出来时,几个副导演和方导都跟他打招呼,男主演也去了。他命令他开车送过来的,说要还给她,趁明天她退房前。”

  应隐看着他有细褶的双眼:“你知道的。

  宋时璋故意不避,就这么站在车旁,接受着全片场明里暗里的打量,问应隐:“不吃?别的出品人多少都要来看看现场,宋时璋当甩手掌柜,给主创充分的自由。

  应隐从阿尔法上下来,跟摄影指导老傅打了个招呼。

第9章

  洗完澡换好衣服,差不多是该去片场的时候了。

  过了会儿,老人家自知扫兴,托辞去洗手间。

  “那怎样才是你高兴的方式?在他面前,她果然是透明的。那学生为他偷偷生子,早就答应了给一番女主角补偿。

  应隐正在冲澡,浑身泡沫,听到程俊仪喊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拨出电话。应隐没有化妆,穿一身轻便的休闲服,头发披散着,脸上蒙着黑色口罩。”

  娱乐圈就这德行,没什么辈分,见谁都喊老师就对了。

  他是东方式的,温润的双眼,鼻骨挺,但并不过分硬朗,一双薄唇习惯性噙些笑意,配上清明又沉稳的眼神,使得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很捉摸不透、八风不动。”

  应隐心里一紧,表情快控制不住,“宋总,你这样,会让人误会。

  两人出了套房,走廊尽头的电梯恰好也开了,迎面出来一个穿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正接着一通电话。

  商邵明白过来,顿了数秒,才说:“下次洗澡时,可以不接电话。

  他望着起伏不定的辽阔绿茵场,眯眼:“看来像你爸爸说的,你还没做好投身下一场的准备。”

  应隐的心跳停了,呼吸轻轻屏住。

  「还以为商先生做事只会凭自己高兴。”

  剧组齐齐欢呼一声,蓝色大垃圾桶内砰砰都是塑料扔饭盒的声音。

  “是助理接的,她今天得罪了你,不敢怠慢你。只不过她被资方指派空降,踢掉了导演原本想捧的学生,让他怎么能不气?”

  应隐打发他:“吃过了才来的。

  应隐深呼吸。”

  剧组预算都有谱儿,方导这部片精益求精,早就超期了,所有费用都蹭蹭得涨,只能在后勤上勒一勒,因此餐标是大不如前,生活制片这两天都不敢大声说话,怕挨揍。她关小水,满手泡沫停在颈口,仰着脸:“啊?

  谭北桥调任过几个单位,都是在南中国深耕开拓。”

  “别,”老傅侧身护住盒饭,比了比烟:“没什么好看的,倒您的胃口,还是这一口舒坦。

  商邵在户外椅上搭腿坐着,檐下暗影的眼底瞧不出情绪。”

  商邵勾勾手指,从康叔手里接过手机。”

  晚了。

  他跟商家算是熟络,因此很清楚商邵的品行与才能,更清楚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往他身边送女人,以指望能得他青眼相看,好跟着鸡犬升天。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回来。

  谭北桥自以为知道全部。”

  应隐僵住。”

  方导一个年过七十的人了,万万不可能腆着脸配合他,重任都落到了制片人身上。要在大湾区做大宗生意,进出口、珠宝、航运、港口、基建、酒店、医疗、轻工……就绝绕不开商家。

  拍戏多是风餐露宿,尤其是在吃饭一事上,更顾不上讲究,除了主配演有特餐,剩下的演职人员,一律盒饭标准。

  摄影灯光两组都蹲着笑,此起彼伏地喊:“收工了喝粥去,傅老师请!

  但商邵自始至终,片叶不沾。

  不说举手投足,他连讲话的语速——那种恰到好处的匀缓、沉稳,都让人觉得矜贵。”

  她怕他。

  这也许也是得益于,他并非是那种西方的五官轮廓。

  何况还有经年从英国皇家公学里教养出来的谈吐,一身浑然天成的优雅。

  跟圈里的那些比起来,他确实算年轻的,但也有四十一二了。

  “宋时璋不会也来了吧。

  不过对于这一点,众人有众人的想法——

  毕竟,他追应隐呢吗,怎么好三心二意?”

  高尔夫球场的遮阳篷也许是有些年头了,他觉得不太够用,虽然秋日微风吹过,他还是被晒得燥热。”

  商邵听了两秒:“下雨了?

  那名早上已来过一趟的保镖,得以亲耳听到他家大少爷的吩咐。

  应隐凑过去:“我看看今晚上吃什么?老傅一手托着饭盒夹着筷子,一手忙不迭吸着烟,见应隐过来,赶紧挥了挥烟雾:“哟,应老师来了。”

  应隐与他礼貌地擦肩而过。”

  谭北桥转过脸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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