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群敌来袭

第72/113章

方清芷低头瞧自己,鞋子脏兮兮、沾了泥水,方才将那地毯也染脏。

  她太累了。”

  方清芷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她望着手中那柄金属狮首的大黑伞,稍作犹豫,便坚定地往前走,去最近一家报刊,买了份报纸,又同卖报的商贩谈天。

  方清芷的衣服因为淋了雨而湿漉漉贴在身上,面色煞白,声音仍镇定。

  梁其颂是受她牵累了。她说:“昨晚我同陈生一起,他离开时忘记带这把伞,我特意送返。

  舅舅舅妈宛若劫后重生,围在宝贝儿子身边嘘寒问暖,涕泪横流。

  而造成一切的男人,此刻站在离她相距不足两米的位置,气度沉稳宁静,灯光明亮,照着沉闷的房间和古旧的陈设,也映照出他清晰的脸庞,他肤色算不上极其白,但也绝不能用黑或黄来形容,较寻常见过的男人要更干净、白、健康一些,剑眉深眸,同他对视时,即使对方语调柔和,方清芷仍旧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舅妈不吭声,拿抹布擦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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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4章 晚餐

  方清芷没有想到陈修泽本尊看起来更年轻。

  能令那些人只是听个姓氏就落荒而逃。

  方清芷乘车去了总部,直接对前台小姐说:“请帮我约陈修泽先生。她照旧回校读书,温习,雨下了一天,下午时刻,她终于忍不住,撑着伞往梁其颂的家中去。”

  对方吃惊:“您是……”

  方清芷冷静地将那柄银质狮兽首的伞给她看,伞柄上镌刻着小小陈字。啧啧啧,那样的大人物,说话如此随和,我……”

  方清芷视若无睹,外面仍旧下着雨,她拿着自己的旧伞,拿着陈修泽的那柄伞,往前走。

  舅舅说:“我就知道陈生是好人啊,前些天他还救了我,劝我说不要再赌。

  方清芷知道自己这番谎言底气不足,瞧瞧她,穿着一条皱了的、无任何品牌标志的廉价的确良棉布裙,她没有化妆,没有任何首饰,挽头发也用廉价的发绳。

  大抵因她听了那么多的可怖流言。

  她已经等了近四个小时,四个小时的安静,能让她想到梁其颂所有糟糕的可能性和种种不可行的拯救方法。

  这房子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阴雨雷鸣,风啸树动,进了房间,皆听不清晰,被结结实实遮蔽住了,仿佛凭空有了无形的隔音罩子,将室内和宅外分割开。

  跛足。

  俞家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姐。”

  方清芷问:“谁是白眼狼?

  方清芷查看了信箱,里面没有收到回信。静谧秀美,她顺着指引穿过庭院,走过厅堂,最终进了一扇红木门。他一家人都被警察带走了,现在在监狱中呢。方清芷心中不安感更重,下楼后,遇见一阿伯,忍不住询问。”

  舅舅不信:“清芷,他可是你弟弟啊。

  这是两人第一次清晰的会面。

  她就差把骗子两个字写在额上。”

  舅舅焦急:“我没说不让你读书——”

  “那刚才你们口口声声说的金屋藏娇是什么意思?

  前台小姐很快过来,没有赶她走,而是客气地奉上热茶,微笑:“陈生还有事要忙,请您再等一等。”

  “方小姐,”她说,“请您稍等。”方清芷重重拍掉舅妈的手,“别碰我,我很累,需要休息。

  方清芷已经频频接触这名字,却还不知对方长什么模样,是何容貌。”

  舅妈气得破口大骂:“你还要不要脸?”

  方清芷正欲上阁楼,又被舅妈扯住裙角:“你别学那些小白眼狼啊清芷。

  她又道谢,对方只是笑了笑:“快回家吧,别让你家人担心。”

  前台重新审视她的面容。

  房间中有着淡淡的焚香气息,如檀似麝,地上铺陈厚厚地毯,踩在上面没有丝毫声响。

  但前台望着她的脸,同同事低声交流许久,仍旧说:“我会帮您打电话传达——请问贵姓?

  方清芷抿抿唇,她仍旧一手撑破伞,另一只手握着陈修泽昨夜给她的大黑伞,艰难迎着风雨往前走,冷静地想,看来指望贵人发善心这条捷径定然走不通,那她还能去哪里……

  风大雨水大,一把小旧伞抵抗不住,风夹杂着雨水迎面而来,灌注她一身,她艰难地迎风走了许久,旁侧忽然停下一车,伞面恰好在此刻被风吹烂,她停下脚步,欲伸手去收,只听车门打开,下来一人,毕恭毕敬:“方小姐,我们陈先生想见见您。”

  方清芷犹疑着接过那伞:“谢谢。

  方清芷想。

  别无他法。踌躇犹豫间,方清芷忽然瞥见手中的伞,骤然清明。

  黄老板。”

  这位路见不平的陈先生,连自己的具体名姓都未留下,说完这句话后,便拄着那柄手杖,缓步往前行——

  方清芷这才瞧见,对方的腿大约受过伤,此刻走起路来有些微跛。

  对方摇头:“你说卖饼的梁老板啊?

  ——何不再去求一求陈先生?”

  “就今天上午,”他说,“唉,你说好好做生意,这是得罪什么人了呢……”

  方清芷撑着伞,她站在雨雾中,仰脸看,只瞧见灰蒙蒙的天。嗯?”

  俞家豪欲言又止。

  她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压力,胸口发闷,不能发出声音。

  就连这里的空气也好似不能流通,沉闷、静止、严肃,令方清芷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躬身:“陈修泽。

  方清芷不能眼睁睁看着梁其颂被自己牵连,但若让她去求黄老板,那是万万不能。这房子原本是我妈和我的,当初我妈病重,你们的房子被我舅舅拿去抵债,我妈同意你们住进来,要求是让你们照顾我、让我好好读完书。”

  陈修泽。

  原来大名鼎鼎的陈修泽陈生如今主要做房产生意。

  不算多么明显,但一眼能瞧出的异于常人。

  木头不隔音,声音仍旧很大,她不理,脱掉湿淋淋的衣服,仍旧换上衣衫,是靛蓝色的衣裙,她倒在床上,蒙被而睡。

  传闻中弑养父、心狠手辣灭门的陈修泽,此刻温和从容望她,微笑开口:“你就是昨天同我过夜的方小姐?

  等到了地方,她按了两次门铃,都无人开。”

  “没事,”方清芷笑笑,她撑开伞,“我要去上课了。”

  方清芷颔首:“谢谢你。”

  她想自己大约撞了运,陈修泽大约真有位同他过夜的方小姐。方清芷先瞧见熟悉的兽首金属手杖,离近了,她才看清,那雕刻的也是一只狮子,狰狞凶悍,银白色金属,冷冰冰地折着光,而压着这怒狮首的,却是一只宽大温厚的手,牢牢掌控。”

  那伞沉甸甸的,方清芷捧在手中便知价格不菲,手柄处也是金属,银质的,沉甸甸,是狮首的模样。方清芷,你个小白眼狼,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狗,你……”

  方清芷已经上了阁楼,重重关上地板。”

  方清芷坐在沙发上,她安静地等,看着人来来往往,时髦的女郎们,穿着美丽合体的工作套裙,优雅地在这幢高楼中进进出出。

  舅舅面色尴尬。

  外面的雨更大了。

  俞家豪追出:“姐,昨天晚上,他们没为难你吧?

  车子一路往山行,雨水太大,方清芷已经不知车往何处行驶,陈修泽住宅在山顶,一处风光极佳的宅院。

  但她仍旧湿淋淋、狼狈地上了车。

  陈姓。高跟鞋在柔软的地毯上行走,发出细微、悦耳动听的声音。

  她自然知道对方得罪的人是谁。

  她握住伞,勉强站稳。

  再往上,无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熨帖整齐的白色衬衫,男人身材高大,穿着考究,是一张比报纸上照片更清晰、令方清芷呼吸停了一秒的英俊脸庞。

  但她等到晚上九点钟,茶水凉透,身体发寒,对方仍旧没来。

  她就差大声喊出,我是骗子,快赶走我。”

  方清芷说:“我姓方。”

  方清芷问:“哪个陈先生?

  等她再醒来时,俞家豪果真已经到家。

  他之前住在北角,又是心地和善,一句话就能让黄老板放过她和她弟弟……更何况那时候饼是给他吃的,要如何,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方清芷思及至此,多少已有主意。

  喔。

  ……

  方清芷持着大黑伞回家,舅舅舅妈肯定哭成一团,一个说完了完了自己儿子没救了,另一个苦苦劝她,现在这个社会,被金屋藏娇并不羞耻,黄老板虽然老了点丑了点年龄能当方清芷父亲也绰绰有余了点,但好歹人家有钞票有地位,跟他不丢人,以后没钱了,住狭窄鸽子笼领每月堪堪饱腹的薪水才丢人……

  方清芷烦不胜烦,只微微蹙眉:“家豪没事,很快就会回来。

  没有人通知她,方清芷看着房间里的灯光黑透,她起身,走出门,才发现前台已经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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