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城主府

第5/191章

  让她料理个国公府,还真是屈才了。

  去书房换了一身常服来到容山堂,宁晏去厨房传膳,不见人影,他在往常的位置坐着,丫鬟奉了一杯茶给他,他捏在手里,目光不经意一抬,就看到对面坐着的燕瓒与秦氏,夫妻俩挨在一块,亲密无间。”

  秦氏面颊绯红,嗔了他一眼,俏眼翻飞,却是妩媚动人,“我好着呢,倒是你,每日习书到深夜,该要好好补一补..”

  话落忽然注意到燕翎的视线往这边看着,羞得面色躁红,连忙垂下眸。您已许久没回明熙堂了...”

  这是想要他留宿。

  先做恶人,再做好人,恩威并施,将二房与三房拿捏得死死的。”

  宁晏眸色微嗔,语气低沉,“世子今夜要去哪里?

  他这几日去了一趟宣府,今日上午方归,刚刚进门,云旭与他禀了这件事,

  “国公爷笑称,下回您上战场,得让世子夫人随军坐镇。”语毕,毫不犹豫离开。

  宁晏哑口无言,默了片刻,败下阵来,带了几分哄的语气,“世子,您莫要钻牛角尖了,夫妻哪有隔夜仇,您有什么话斥我,我受着,日子总归还要过的,不是吗?

  晚膳过后,燕翎与宁晏夫妇一前一后往长房方向走,宁晏怕冷抱着手炉行在游廊,燕翎披着一件银色的氅衣走在院子石径,脚步不轻不重踩着霜雪,发出咯吱声响。”

  燕翎听了这话,极轻地笑了一下,笑完,心口那股闷胀并没有半点缓解,她怕是不愿意。

  燕瓒顺着她视线望过去,却见长兄眸眼怔怔,仿佛在看他们夫妻俩,又仿佛在透过他们看别人。

  他在这里因她呕得要死,她却在后宅斗得风生水起。

  燕翎不喜反怒,那双寒眸被风雪刮过,涩涩地疼,连带眼角的皮也被激得猩红,“倘若你现在有了子嗣,你还会说这样的话吗?

  燕瓒望见妻子靠近的脸,察觉到她眼尾有些细纹,忍不住伸出手,指腹覆在她面颊,轻轻揉了揉,“我待会吩咐厨房给你炖一碗燕窝粥,你好好补补身子。

  徐氏一直知道宁晏很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

  游廊灯火潇潇,如龙蛇匍匐在夜色里,薄薄的白雪铺了一地,有如银霜。既没有分家,又能让公中进项一大笔收入,阖家还都能团团圆圆的,岂不是两全其美?

  除夕那夜燕翎告诉她,国公爷绝不答应分家,宁晏便想出这一招,若一开始便要二房和三房交出账目,她们必定不肯,可若把分家拧在前头,那些营收便显得无关紧要了。

  良久,他清冽的嗓音落在寒霜里,清晰又冷静,“我尚有公务要处理,至于春衫,照着去年的尺寸做便是了,天凉,你早些回去歇息。已经开春了,我需要给您做春装,您回去,我给您量一量...”

  宁晏越贤惠大度,燕翎心里越不好受,他也想像她这般云淡风轻,闲庭信步,却做不到,深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平复那胸口的闷胀。

  费了那么多心思收拾二房与三房,怎么就不费点心思在他身上呢。

第63章

  燕翎从燕瓒夫妇身上移开视线,摸了一把眉心,绝望地想,相敬如宾,比他想象中要难。

  原来宁晏自始至终的目的不是分家,而是打着分家的旗号,逼着二房与三房交出收成。”待她有了嫡子,稳固了地位,于她而言他便是无用之人。

  宁晏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穿过杏花厅的敞厅,又从石径去到对面的花廊,往书房方向去了。”

  陈管家在一旁笑呵呵道,“国公爷可千万别说这话,世子夫人难道不是为了整个家?

  燕翎从石径穿过岔路口,上了杏花厅的台阶,宁晏从游廊下来石径,立在一片寒霜雪地里,唤住了他,“世子...”

  燕翎驻足片刻,迟疑地扭头朝她看来,银色的雪光与廊庑的晕黄灯芒交织在她面颊,她眉目极为温婉,那双眸子沉静如湖,不见半点波澜,燕翎恍惚想起,初见她是如此,眼下依旧是如此,也不知什么样的事能勾得她心潮涌动,什么样的人能入她的心。

  秦氏怀里抱着儿子康康,燕瓒手里握着一根糖果往康哥儿嘴边递,康哥儿被他逗得小嘴一张一合,口水直流,秦氏在一旁瞧不过眼,伸手将糖果夺了回来,燕瓒笑不自禁,又将康哥儿抱过去坐在自己怀里,秦氏一面将糖果儿递给儿子含着,一面用湿巾去擦拭儿子口角的水渍。

  摇摇头,无奈地叹息一声回了明熙堂。

  就如买卖似的,底价是五十两,必得先喊一百两,提高对方心理预期,待折到五十两六十两时,对方接受起来就不难。”

  回到容山堂,徐氏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的,但她也不会蠢到去说道宁晏什么,这样只会招来国公爷的抵触,相反,待国公爷回来,她还狠狠夸了一番宁晏,国公爷与有荣焉笑道,

  “很好,这个家交给她,再没这么放心的。

  原先她也不那么瞧得起宁晏的出身,如今却想,这样的儿媳妇怎么没轮到她,否则她一辈子可高枕无忧了。

  一个时辰后,宁晏坐在案后看着那些稀稀拉拉的契书账目,蓦地一笑。

  如此一来,宁晏既不必担心被国公爷责骂,也没堕了国公爷的威名与信誉,却四两拨千斤解决了二房与三房之事,更重要的是,今后二房和三房哪还把她放在眼里,必是看宁晏脸色行事了。”

  这话越发显得他在无理取闹,燕翎深邃的眸子凝了一团灼灼的火。”

  “着实很中我意。

  他冷冰冰的眸子跟针扎在她身上,“何事?

  见他没吭声,宁晏只得又道,“有什么事,咱们回明熙堂说,好吗?

  夜里国公爷吩咐阖家在容山堂用膳,燕翎也回来了。”

  徐氏心里冷笑,是啊,今后二房和三房都要唯宁晏马首是瞻了。

  高明啊,太高明了,如果她猜得没错,国公爷怕也是被燕翎给使走的。”国公爷笑得合不拢嘴,也由衷感慨,“老大媳妇若是个男儿,这份心计与手腕,与翎儿可平分秋色。

  待国公爷溜了几日鸟回来,邵管家与他禀报这桩事,老人家瞠目结舌,指着自己,

  “我这是给老大媳妇当枪使了?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