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道剑

第162/298章

  她清晨坐在井边摸他院子里毛茸茸的小鸡,被卞翎玉看见了,他小气地沉着脸没理她。

  卞翎玉的情况渐渐好起来,他的银发一日日变少,重新变成墨色,生命力缓慢地回到了他的体内。

  她下午跑出院子,还没生完气,就看见了卞翎玉院子后,山涧中游荡着一只姻缘鱼。

  别说卫长渊,他现在连凡间普通的男子都比不过。

  师萝衣回眸看他,阳光下,两人隔着不过三尺距离,可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卞翎玉的抗拒和排斥。

  本来就无法说出口的东西,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更是沉淀为了一柄利刃,动辄鲜血淋漓。

  姻缘鱼是传说中之物,据说以泪喂养,能令它认主。

  两人以一种古怪的方式相处着,这样的古怪中,小竹人们最高兴,它们既能跟着殿下,师萝衣也真的留下来了。

  她难免有些激动,不管传说真假,师萝衣都想试试。”

  它们懂什么,凡间只有妻子会为丈夫做这些,他与她之间算什么?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重来一次,也等不起下一个六十年。

  偶尔师萝衣也会跟着他去山林——

  卞翎玉每隔一段时日,会和小竹人去山林中找些山珍,他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师萝衣第一次融入这样平凡的生活,开始了卞翎玉观察日常。”

  师萝衣心里到底委屈,记忆里他明明很亲近她的,可现在他的东西,都不让她碰。

  师萝衣的气运被卞清璇影响以后,一直很倒霉,这还是第一次有撞到她手里的灵物。

  等她捉到了鱼,她就把鱼怼在卞翎玉的那张冷脸上,叫他还敢怀疑她的心意!

  卞翎玉拂开它们:“去做自己的事。

  夕阳垂落,映出漫□□霞明媚的色彩。”

  冷沉中,他带着浅浅的悲哀道:“你曾那般厌我恨我,为何就不能狠心到底……为什么如今醒来,偏偏给我这样的错觉。姻缘鱼的主人,必定和所爱之人圆满地度过一生一世。若不是她喜……

  谁还没点脾气了,师萝衣当即把他的衣衫扔回木盆:“不碰就不碰。

  “别哭了。

  卞翎玉出门晒药材,恰好看见这一幕,他冷声道:“松开,别碰我的东西!

  他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半晌,大概实在受不了她这样哭,师萝衣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被抬起。”

  他的语气严厉而冷漠,不仅是师萝衣,连小竹人都感受到了殿下的冷怒。

  到了黄昏,师萝衣还没回来,先前往往这时候,她已经在院子里看母鸡带着小鸡归巢了。而他做了什么?

  师萝衣走过去:“我来吧。”

  小竹人亲昵地蹭蹭她,修士自然不曾做过这样的事,但这显然难不倒师萝衣,她笑着摸了摸小竹人,从木盆中拿出卞翎玉的衣裳。

  就像她真的只是个借住躲藏的魔修。”

  师萝衣跳下榆树,雀跃跟上他的步子。

  空气有一瞬安静,卞翎玉终于知道自己误会了什么。她略微紧张道:“大概在……在捉姻缘鱼。

  ——殿下,萝衣小姐生气了,你快去道歉哄哄呀。

  师萝衣一心一意捉鱼认主,来不及理他。

  流亡六十年后,师萝衣第一次在这个院子,过上了平静安稳的日子。

  小竹人们不安地看看她,又回头看看紧抿双唇的殿下。”

  她愣了好半晌,噗嗤笑出声。”坏脾气的殿下终于绷不住,狠狠地、又擦了她眼尾的眼泪一下,擦得她轻轻呼痛。谁还不会了,谁喜欢做这些!”

  师萝衣也没想到,她就捉条灵鱼,猝不及防听到这样一番剖白。

  她也有些生气,不就是吵架吗?

  师萝衣在看水中的姻缘鱼。

  殿下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心里怎么想,十二个小竹人,包括师萝衣,都能窥探到一二。十二昂首挺胸,它是大功臣,带回来了师萝衣!他竟然对着师萝衣说了一通莫名其妙,满含希冀和绝望的心里话!

  他一字一顿:“你、继、续!

  眼泪才落下,身后传来卞翎玉的脚步声,他如今能走动了,但走得颇为吃力。”

  两人四目相对,卞翎玉将视线移到溪水边,又移到师萝衣身上。若完全不阻止,任由她融入他的生活,她还能抽身而退,而他届时又能做什么!

  比起小竹人们的主人对她视而不见,小竹人们简直欢天喜地。对着你自取其辱,还是摇尾乞怜?

  师萝衣挎着一个篮子跟着他,在他身后摘蘑菇,小竹人们围着她叽叽喳喳,他远远冷淡地看她一眼,还是没吭声。

  小竹人们眼见殿下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一眼外面,又冷冷收回目光。

  小十二的归来,受到了所有竹人的欢迎。它们围着他,焦急地拉他衣衫。

  她走出院子,一路走到溪水边,再没回头。

  有一日午后阳光正好,一个小竹人在院子里晾晒卞翎玉的衣衫,它个子矮,认真又笨拙地晾晒了半晌,也没挂上去。

  机灵的竹人十二跑了出去,半晌又跑回来,它吱哇一通:殿下,她好像在溪边哭……

  卞翎玉垂着眸,神色僵了僵。

  卞翎玉回了屋子就不再理师萝衣,房间是小竹人们打扫的。

  “呵。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师萝衣在小院中住了下来。你既然突破了修为,迟早有一天,连这方天地都留不住你,你的师兄还在明幽山等你,你盼我能怎么样?”

  师萝衣泪眼朦胧中,他把她脸上的泪擦干净,也压抑着情绪,捅破了这层他自己一直以来不敢捅破的窗户纸:“我如今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再没什么可给你。

  她望着他压抑的眼,听到他最后近乎逼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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