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无忧皱眉,瞥了他一眼,那两道冷光直射而来,九皇子立马就安静了,扯着僵硬的头皮,垂了手,立到他身后。一看到漫天,他怔了一怔,继而大步往前,拿他常年不离身的玉骨折扇兴奋地拍手,一通叫道:“璃月?”那语气,十足受气的小媳妇。假如换作其他人背叛了他,他会有千百种残酷的刑罚令其生不如死,不需要多说一句废话。一滴墨溅上她的手,顺着指节间的缝隙缓缓滑落下来,留下一道淹黑的印记,像是暗夜中不为人知的眼泪。你害得我好找哇!!早知道是你,我干什么要挨那一百个板子?
宗政无忧嘴角一抽,额头多了几条黑线。博筹忽然将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丢,五指抓起摊在面前的白纸,用力一横,再摊开掌心时,纸屑如飞灰四散。回想她二十多年的人生,似乎一直都在别人的掌控,她总是被命运推动着向前,沿着既定的轨道,没有选择。
外面的雨渐渐的停了,整个天地蔓延着一种湿气。”他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管别人的反应,伸手拍了把宗政无忧的肩膀,一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一边说道:“七哥,这回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回府睡觉去。是要作画吗?众人皆疑感。微带讽刺道:“傅将军真是情深意重,感人肺腑。漫天不言声,亲自上前研墨,动作熟练,力道沉缓。她叹出一口气,停下研墨的动作,拿起一旁的毛笔,回身望着傅筹,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下,异常平静说道:“将军,请。”
漫天心底一震,眼中的平静被剥裂开来。你忘了来府中的路上,我说过什么?走到这一步,她依旧别无选择。”她抬起另一只手,一个,一个,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神色倔强而坚持,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对任何人都能做到无心无情,可就在这一刻,他对自已万分的失望!众人连忙打眼仔细再瞧这女子的面容,比然大悟,原来那个长得比女人还美的“璃月公子”本身就是个女人,还是个传言奇丑无比的女人!这回连九皇子都安静下来,偷瞧一眼宗政无忧,只见他沉寂了多年的冷眸竟燃起了点点的光华,终于具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另一种表情,名为爱情的期盼。
宗政无忧突然觉得无力,面对这个女人,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想怎样?还有一个男人重于生命的尊严,因此成为世人眼中的笑柄。九皇子叫她璃月?
泠儿不敢多问,转身便出去了,片刻后,笔墨纸砚摆上桌。她十分清楚今日她为傅筹所带来的一切,在这个年代对他的人生意味着什么?因此,她这一行为令人极度不解,众人面面相觑,惊诧之极。”
没人知道她要这时候文房四宝做什么,难不成失态发展成这样,她还有心情吟诗作画?”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堂内除了他的声音之外,依旧很安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他走了几步之后,突然站住了,似是想到了什么,双眼蓦地一睁,猛然回头,眼睛瞪得有铜铃那么大,三步并作两步又跑了回来。
漫天无语摇头,本来沉重悲凉的心境,被他这一搅,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还有那日大殿璃月公子是在场的,那容乐长公主又是谁??本皇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很值得一画……”,他展开双臂,原地转了一个圈,以证明他所言非虚,但那一个圈还没转完呢,就对上宗政无忧阴沉锐利的眼神,连忙停下动作,改。”
傅筹微微一愣,似是明白了她的意图,走上前去,望着那捏着笔杆的手,沉下的眸子有几分黯然,半响没动作。只是感觉到眼前男子握着她的手,很温暖。扯着漫天身上的大红喜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样一身喜服面色深沉的傅筹,以及七哥那双常年冷漠如冰的眸子纠结着的复杂情绪,他惊讶得张大嘴巴,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扯着嗓子叫道:“璃月?
时间如指缝里的流沙,一点一点的逝去。
这一幕落在宗政无忧的眼中,真真是郎情娈意,令他有如芒刺在心口他握紧双拳,手上青筋根根暴起,似是鲜血要破管而出口他冷笑一声,身形一闪,以别人看不见的速度,迅疾来到他们身边,一把将女子扯了过来。
傅筹定定的望住她的眼,那清澈的眸子没有半点波澜,似是被他休离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对她的人生根本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在这个女子面前,他十三年来的努力,竞比不上十几日的相伴。
漫天又往前递了几分,说道:“此次误了两国和亲大计,乃容乐一人之过,容乐自会一力承担此罪责。换作一般的女子,遇到这样的事,必定一把鼻涕一把泪,下跪祈求原谅,有谁会这么傻,自发请求被夫君休弃?这是从没有过的感觉,那样陌生。”其实早不必问了,答案不言而喻。
周围的人皆是一愣,璃月?
“七哥……”九皇子一阵旋风般地冲了进来,万人莫挡的姿态,一进大堂,立刻察觉到情况有异,连忙缓下步子,探头往里慢慢走去。怪不得今日离王会来,可是,也不对啊,她都住进离王府了,为什么还要选择博将军?
漫天回头冷冷地看着他,问道:“离王殿下到底想怎样?在这个以夫君为纲的年代,被休弃的女子可以说是再无幸福可言,只能孤独终老。道:“你还是画七哥好了,他……比我好看。请将军不必多虑,只管写下休书。你别告诉我,你,你就是启云国容乐长公主?你是不知道,这几天为了找你,我是一天也没好好休息过,快要累死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漫天垂眸静立,并不催促。
漫天挣开宗政无忧的手,转身望了望面色沉静的傅筹,对泠儿吩咐道:“去准备笔墨纸现。你看画我怎么样?她张了张。拜了堂,我就是你的夫君,是要与你相守到老的人,无论有什么事,我都会与你一起承担。”她面无表情,语声平静淡漠。唉,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是耻辱,是就算休了她也无法抹灭的耻辱。
九皇子耐不住好奇之心,凑过去,笑问道:“璃月,你研墨做什么?
九皇子那湘哀嚎一声,抱头叫道:“你怎么不早说啊?他双眉一皱,心中突然就多了一丝怨怒,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毛笔将其握在手心,却久久没有蘸墨。你,你”……你怎么这身打扮?是你?
漫天淡淡地看了九皇子一眼,没说话,是无声的默认。”他使劲儿地跺着脚,简直就是痛心疾首,不为别的,就为那一百大板挨得太冤了!众人怔愣,那温和的表情再次回到他英俊的面庞,他抬手轻轻抚顺着她额角的碎发,笑容温柔道:“谁说本将要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