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静水下车后仰头望着偌大的实验楼，“我还没来过。

　　这里离正尚小区不远，事发突然，店铺大门敞开着，大多数人被迫匆匆往外逃走，宣传广告飘在半空，有些还在地上随风跑动，不到一天时间，原本喧闹的街道变得空荡荡。

　　何月生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打火机开盖的声音在这条巷中格外清醒，豆大的黄色火光点燃一根烟，他抽了一口，仰头吐出白雾，望着它们在昏暗灯光下消散。

　　方向不同，危丽帮不上什么，她还站在越野车旁：“表哥，你说学妹这种状态是不是不太好？”严静水道，“车停在附近，你们先在这等会。”危丽一手抱着骨灰坛，另一只手从口袋拿出刻着姓名的金属铭牌，递给赵离浓。

　　这天，危丽抱着骨灰坛等在川河旁,严静水和何月生已经提前来了，只有赵离浓姗姗来迟。”赵离浓跟着他一起看向远方，“异变动植物已经开始形成新的生态，这个世界……在进化。

　　赵离浓回了严胜变和单云消息后，便从后备箱中拎起工具箱，朝自己的实验室走去，严静水跟上去要一起帮忙。

　　“前天融冬号回来了，停在离中央基地最近的港口。”

　　“我知道。”严静水也是刚刚去开车的时候，收到了她父亲的消息，“之前是在基地外，后来外面出现大量新的异变植物，他们就把实验室搬运了回来。

　　何月生随手捏碎了那根点着的烟，盯着光屏那头半晌：“……你什么意思？”何月生对赵离浓道，往后面刚刚停下的车走去。

　　中央基地有一条川河，下流穿过高墙，据说会一直流向最南方，沿途气候逐渐温暖，他们说好将佟同的骨灰倒入这条川河中，让她能见到锦绣百花。”何月生双手插在衣兜中，“别太紧绷了，注意身体。”

　　连何月生都有情绪，下车走了，小赵还要回研究院继续工作，危丽担心她会一直憋着伤身。说佟同从实验室内违规带走一支鲜花，养在住处，最后导致发生异变，造成中心城区巨大损失，只不过因为人已死，所以才没追责。”

　　自从提议让严静水参与进来后，严胜变开始会提前将消息发给她，严静水适应得很快。”楼道口走下来一人，“我带你们上去。

　　时间一到，厂房门口的霓虹灯招牌倏地亮起，红光绿灯在夜色中亮着，又抽闪了几下，重新恢复平静。”

第154章 (后果)

　　中央基地没有墓地，所有死亡的人都会被送去专门的地方火化成灰，再进行集中特殊处理，最终家属或者朋友只会得到一个刻有姓名的铭牌。

　　“我开了车来，一起回去。

　　严静水从口袋中拿出一束用金银打造的月季花，弯腰丢下去，低声道：“希望她会喜欢。

　　在当前的状况下，无论是军队还有研究院都没有办法拒绝。

　　“你们的ID卡给我。

　　他绕过小巷，走到一家脏破厂房店铺前停下，望着紧闭的大门良久，拉开衣服，从怀里的内兜中拿出一包烟。”

　　“严努力说你们还要去罗研究员那边。

　　“开始吧。

　　“小赵，静水。”赵离浓偏过脸，“那天早上的事和你无关。

　　通了。

　　她匆匆走来，眼下还带着点黑青色，站在三人旁边，谁也没有说话。

　　赵离浓接过来，指尖一点点抚过凹陷刻痕。

　　前天调查结果出来了，研究院在官网上进行了通报。

　　寒风呼啸，四个人站在川河旁片刻，终于转身准备离开。

　　“这楼应该是新腾出来的。

　　她父亲这个人不太记仇，向来以大局为重，但一放在心上的事，势必会处理。”

　　赵离浓没怎么听明白他的意思，但她确实见识过S级异变植物的特殊：“我……”

　　正当她要说自己在融冬号和海域陆地上的事时，身后忽然传来喇叭声，是严静水和危丽一前一后开着车过来了。

　　如果赵离浓在这，她会发现这间店铺正是昨天三人一起来过的地方。

　　实验未成功之前，罗莲雨和姚诚私下联手，大概会遭到反对，但如今生长因子和基因针带来的效果肉眼可见，出现的时机也刚刚好。”叶长明用力关上后备箱，微仰头看向研究院最高楼，“只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

　　危丽打开坛口，慢慢将里面的骨灰撒入河中，几人沉默望着这些粉状物在水中漂浮，不多时便被更大的水浪冲散飘走。”

　　“可是她现在太冷静了。”

　　“这是佟同的铭牌。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之前那点震动，随着那株异变植物枯萎消失，所有人的心安定下来，不再为中心城区发生了什么而思考，最多成为了他们的茶余饭后的谈资。”严静水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眼赵离浓，“昨天贾魏金被带去实验观察了。

　　片刻后才拨通光脑上一个未知号码。”危丽从小跟着单云，见过太多人离开，周围往往表面过于冷静的人，到最后都会爆发。”

　　两人转头看去，是罗翻雪，她提前来了。”

　　严胜变只让她们来，但没给具体的楼层。”

　　“不会。”最后赵离浓望着奔腾不息的川河片刻道。”

　　“我坐危丽的车，你们先过去。

　　“她能控制好自己。

　　叶长明一只手搭在后备箱门，目光落在里面的纸袋片刻，想起不久前拥着对方的温度：“不会。”严静水从驾驶座内探头出来，“他们的实验室在军队附近。

　　何月生笑了笑，转身望着远处的川流，目光深远：“小赵，你说异变植物会从这世上消失吗？”赵离浓靠着副驾驶座椅背问，“我记得罗研究员的实验室是在基地外？

　　“我们今天要去罗研究员那边。”

　　“就算没有形成生态，大概也不会彻底消失。

　　这次让严静水跟着赵离浓、罗翻雪一起过去，不止是要她熟悉研究员内部技术，更重要的还是待在赵离浓身边，保证不能出事。

　　……

　　两人驱车抵达军队附近新建起的实验楼，一路上有几道关卡，检查十分严格。

　　何月生望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背影，转头去看赵离浓，扫过她衣服上的褶皱：“昨晚没回去？”何月生抬起手挡在自己眼睛，张开指缝，让阳光从中泄露进来，“毕竟异变植物这么特殊。

　　出事后第八天是佟同的葬礼,由危丽一手操办，她上下打点之后，才将那坛骨灰带了出来。”

　　佟同出事，最内疚的人应该是何月生，他就住在隔壁，那天早上甚至还敲开过她的门，无论是谁，心中都会留下疤痕。”

　　“今天晚上准备开始，你从陆地带来的那几个样本已经被申请带走了。

　　“应该没有了隐藏的必要。”赵离浓随口道。

　　通报上要所有人以此为教训，不可再随意窃藏私带实验室内的东西出去。”

　　与其说是实验观察，倒不如说是用实验药剂惩罚。

　　“他们已经开始研究我带回来的样本？”罗翻雪伸手道。”

　　……

　　何月生独自一人迈步走过街道，踩着路面上的污水而过，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混着污垢的脏水溅在他鞋面、后跟，甚至最后扩散到白色裤腿上。”

　　赵离浓“嗯”了一声：“有几个数据要等。

　　关卡口的守卫军检查完她们的ID和任务函后，直起身朝不远处举手，关卡瞬间抬起，表示允许进入。”

　　赵离浓坐上严静水的副驾驶座后，车很快掉头往军队驻扎地方向开去。

　　“好，明天见。”

　　危丽连忙跟上去，她也开了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