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跟他之间,如果永远是他在进犯和获取,她就只能继续守在乖顺懂事的壳里,习惯性去接受和忍让,忽视自己,看不到她真正的欲求。
他要的,是念念从那个壳里彻底走出来,主动对他需要和依赖,她才有可能不再离开他。
墙壁上,他修长剪影俯下,自愿身处于她怀中,声音很低,无法拒绝地沁染上她。”
第15章
沈延非提前断了这栋楼的网络, 让沈家这老宅子里唯一从小到大都尽心对他的保姆阿姨定时过来碰门,又事先在电视本地系统里留下几十部片子。
在她为难选什么的时候,他会装作无意的随手替她点开,拥着她,或者哪怕就最简单地并排坐在一起,但地点,是在他的床上。”
沈延非握着她手臂,绕上自己脖颈,扣住她两只手腕压在颈后。
她摇头笑:“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就抱你,我……跟你亲近,是有正当理由……”
“现在也有。
他不为所动,继续问一次。
她往被子里滑,黑暗反而带来更多无处可避的恐惧感,就像从前,叶婉说真正的姜凝胆子很大,从来不知道怕是什么,所以她的胆小怕鬼,就是不像姜凝的原罪,必须改掉。
他目睹着商瑞玩世不恭搂住她肩膀,把她带上车, 去跟他订票的同一家影院。
他看着她问:“怕吗?
姜时念不再挣动,两只手往里收了收,生涩地抱住沈延非。
“看见了吗?
问到第三次,姜时念习惯性封闭自己真实想法的硬壳,被他沉凛的逼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细缝。
这部电影两年前上映, 是国内难得票房火爆的爱情片,念念当时刚好在电视台其他节目的随访中顺口说过,想去电影院看看。
从前在那个房间里恐惧无助地躲在桌子下面时,她试着对漆黑的虚空伸过手,什么都没有抓到,全世界好像只剩那一个无人问津的角,只有她孤独一个。
似乎当年那个除了躲起来,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孩儿,居然真的在虚空里抓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姜时念凝固在那里,身上冷汗还未干,跟他僵持了很短的片刻,她终于抵不住他包围环伺的热度,想从他那里汲取到一点安全。
她不想表现出来,她不是姜凝,更不是从前只知道听话的可怜鬼,她应该忍住,忘掉,堵上耳朵就好了。
可惜沈灼沈惜自作聪明,搅了他对她的这点筹谋。”
沈延非弯下背,让她濡湿的眼对上自己,把她微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抚慰着,类似诱哄:“念念,手伸出来。”
沈延非注视她,平静说:“有用,可以来抱我。
隔了许久,她才露出一双眼睛,睫毛有一层分不清是汗或其他什么的雾气。
他经常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猜到跟上去会看见什么, 但为了能多看她几眼,仍然在开场后的漆黑里走进了放映厅, 从她那一排经过, 坐在最后的末尾。
沈延非把姜时念从床上捞起,低声叫她。
姜时念还在喘,强压着,朝沈延非弯了弯眉,故作轻松说:“没事,怎么暂停了,别让外面的人听出不对劲。
但接下去一路高能,恐怖画面不断闪现,姜时念的耐力在被飞速研磨消耗,她其实很怕鬼,才几分钟就禁不住口干舌燥地想躲进被子,脊背沁出薄薄冷汗。”
姜时念一懵,无措看他,手不由自主攥住床单。
包括这个拥抱。
这次回沈家,他把它混进了卧室电视众多的片源里,想今晚让念念能积极地跟他一起看。
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借这个机会, 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念念能心甘情愿陪他看一场电影。
姜时念以为隔了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不记得那时候的阴影,没想到再看见,会反应过激。”
姜时念莫名配合,慢慢拉下被子,问:“伸手有什么用?
电影散场后,他不记得在原位坐了多长时间,痛觉翻绞至麻痹,后来也总是记起这部电影,存在他各种电子设备的本地文件中,从来没有打开看过。
他好像永不满足,想用这张床,一片屏幕,彻底替代那个晚上的放映厅。
外面恶鬼的尖叫声却戛然而止,她彻底藏起自己之前,被一双手隔着被子用力握住。
姜时念的手被迫环在沈延非的脖颈上之后,潜意识的动作想放开。
她刚上初中的年纪,被关在灯坏掉的房间里,不断播放着各种恐怖镜头合集,没有地方躲,哭着去拍门,只得到叶婉更大的不满和怒气。
也亲眼见到, 商瑞怎样跟她挨近, 小声说笑, 趁她看电影专心,凑过去吻她脸。
那时候她跟商瑞已经订婚,他明知道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仍然着魔般买了票, 在电视台门口隔很远看她下班, 甚至不能把车开得太过靠近, 怕她发现, 又对他递过来那种陌生畏惧的目光。
他要的是她来抱他。
电影全程演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两个小时的时间里, 他终于可以放肆把眼神停在她身上, 在明明暗暗的光影里捕捉她各种表情。
在她接受的一刻,沈延非就倾身把她揽紧,圈进怀里。
她笑了一下,眼眶有点发红,收敛住,极轻声说:“……怕的。
“老婆,这是你亲我的还礼。
沈延非眼里彻底没了温度,这台电视里原本只有感情片,温情或是激烈的随便念念选什么都好,堆在后面几页的恐怖片,多半是他带念念回来前,沈惜或沈灼瞒着他擅自放进去的,想自作聪明地助力。”
沈延非收紧的心口被豁开。
看到念念被恐怖片吓着的时候,对他来说就什么都无所谓了,电影,独占欲,都扔一边,只想哄她。
沈延非早有准备,把她按住不能动,但也没有更进一步。”
他声带微微震动她挨近的皮肤,不疾不徐说。”
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