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惊天杀局

第3/69章

  她聊起别的:“明天我先去弘福寺,你从卫所出来,也不用回城了,直接去弘福寺找我。”

  陈敬宗:“他都两年没为朝廷效力了,凭什么让你缅怀。

  陈廷鉴躬身道:“回娘娘,昨日傍晚,臣确实打算出宫后就去曾府探望,只是臣的孙女婉宜不小心伤了脚踝,疼得大哭不止,臣妻关心则乱,早早派管事来寻臣回府,臣便先回府了,打算今晚再去探望曾阁老,怎又料到因此耽搁,竟没有机会见曾阁老最后一面。”

  华阳嗤道:“不去就算了,这么热的天,我正好还不想折腾。

  戚太后做主,叫曹礼亲自去曾阁老家中传她口谕,赏赐丧仪,给足了曾家体面。”

  华阳挑眉:“不是你非要陪我逛逛?

  摸不准,陈敬宗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开始吃饭。”

  早不走晚不走,非要在陈廷鉴探病之后走,消息传出去,那些人又要借此中伤陈廷鉴。

  曾阁老这种性情,上辈子他的半夜亡故, 与公爹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这些年她是没怎么见过曾阁老了, 早些年倒是在宫里碰过面,记忆中的曾阁老是个看起来老实本分的文臣模样。

  到了床上,他才将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的长公主拉到怀里,亲她的耳朵:“明天你什么时候出城?

  所以,曾阁老是真的很怕公爹啊!”

  华阳:“我什么时候偏心父亲了?

  果真如此,曾阁老或许还会多活一段时间, 直到公爹再去探望, 再被吓破胆子?”

  华阳闭着眼睛,语气冷淡:“我不出城,我要留在家里缅怀曾阁老。

  晚上陈敬宗回来,华阳跟他提了此事。

  不过说出来就要解释一堆东西,华阳又不想次次都把陈家老太太搬出来,不如就当没这回事。

  上午他与几个臣子在乾清宫面圣时,守在殿外的一个太监忽然收到一个消息,便挑起帘子,朝里面探探脑袋。”

  华阳都笑了:“别说你,就是你们三兄弟加起来,也比不上父亲为朝廷效的力。

  华阳摇摇头,抱住他劲瘦的腰,决定先不想了,明天再随机应变。”

  陈敬宗这回明白了,曾阁老的离开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不是每个内阁老头都能得到她的青睐。

  公爹任首辅多年,贬罚过贪官庸官,也确实为了推行改革,贬罚过一些拒不肯配合的官员,但这些地方官数量多却份量不够,于是曾阁老就被推选了出来,成了公爹排除异己“故意气死”的大苦主!

  陈廷鉴并不知道长公主儿媳在做什么,他一如既往地早早出发,去内阁当差。

  又哪里是真的咬,明明是来调情。”

  元祐帝一直默默听着,对陈阁老的孙女,他倒是有些印象,姐姐似乎很喜欢她,五官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他见到那丫头时,想的是这丫头可比陈阁老看起来顺眼多了!”

  陈敬宗:“可你对我们父子也不曾一视同仁,除非你对我比对他好千百倍,不然我能跟你计较一辈子。

  “还没困?

  这一晚,明月虽然只有半圆,但华阳还是由着陈敬宗将她抱到窗边,陪他附庸风雅。

  陈敬宗揽住她的腰。

  元祐帝哭不出来,重重地叹了口气,也示心情沉重。

  华阳偏头,对上了陈敬宗的那张大黑脸,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不肯陪我过节,却盯着老头子笑,什么意思?

  华阳可不是圣人,有时候做了好事,她也希望别人能领她的情,好好将她吹捧一番。

  鬼使神差的,华阳想到了那位曾阁老。

  但长得老实的人未必胆小, 据说公爹还是次辅时,曾阁老经常在朝堂、内阁帮着前首辅与公爹对着干。

  等几位大臣退下,殿中只剩戚太后、元祐帝、陈廷鉴,戚太后才问陈廷鉴:“昨日你见到的曾阁老情况如何,怎么突然就走了?”

  灯已经熄了,陈敬宗听出她呼吸不像是犯困的样子。”

  陈敬宗:“那不如去弘福寺为他上柱香,更显得心诚。

  .

  既然陈家这边暂且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了,华阳当日回了长公主府。

  陈廷鉴与她对了个眼色,这时却不好解释什么,只与其他几位大臣一起,说了些缅怀曾阁老的话。

第133章

  陈敬宗把华阳抱回床上,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街上忽然传来二更的敲更声。”戚太后适当地表达了关心。

  华阳暂且没叫丫鬟们收拾东西,她还在等一个消息。任首辅上书公爹的七大罪状时,七罪之四,便是指责公爹排除异己!

  华阳来春和堂陪婆母坐了坐,得知了一些细节,譬如,曾阁老是今天早上才走的。”

  陈敬宗:“我定的是初七,初九是你定的。”

  华阳:“我愿意。”

  陈敬宗:“现在你可以这么说,等我到他这个年纪,肯定比他强。

  孙氏是当家主母,听说这个消息后,也及时派丫鬟们知会了三房儿媳妇。

  突然,有人在她耳边轻咳一声。

  陈敬宗:……

  .

  次日陈敬宗出发不久,华阳也醒了,实在是心里装着事,干躺着更难受。”

  说完,他遗憾地叹口气。

  华阳掐他的手。

  可当时曾阁老的底气是前首辅给的,待公爹升上去,曾阁老立即变成了缩头乌龟,连公爹的面都不敢见, 告病在家, 唯一的心愿就是朝廷快点准了他的请辞, 让他告老还乡, 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陈敬宗:“如果今天出事的是老头子,你还有心情去弘福寺?”

  华阳:“也行,我早上去,上完香就回来。

  同在内阁十几年,即便是政敌,也是有些交情在的,陈廷鉴说着说着,眼中竟落下泪来。

  陈廷鉴:“郎中看过说没有大碍,只是小姑娘养得娇气,哭得太凶,着实吓坏了家中长辈。”

  华阳咬牙:“他们确实都是阁老,但只有陈阁老还是我的公爹,我对自己的公爹与普通阁老,当然不会一视同仁。

  随后,华阳又想到了公爹二十五岁的时候,那时公爹还在翰林院供职,还没有被多少人重视。

  陈敬宗不太懂她的意思,是要惋惜朝廷又少了一个内阁老头,还是因为曾阁老与自家老头是政敌,她把此事当好消息告诉他?

  自家老头命怎么那么好?

  陈府。

  华阳见他完全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免不得有些遗憾。

  趁着清晨凉快,华阳带着两个丫鬟去逛花园了。

  “世事难料,阁老不必自责,对了,婉宜的脚伤如何?”

  华阳:……

  她无法反驳这话,因为她也没见过上辈子陈敬宗五十多岁时立下了哪些功绩,因为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

  曾阁老与陈廷鉴同在内阁,表面的和气还是在的,如今曾阁老病逝,曾家给亲朋好友报丧时,也包括了陈家。

  陈敬宗狠狠嚼了嚼嘴里的肉,吃完再问她:“朝廷损失了一位阁老,你还有心情去游山玩水?”

  华阳:……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理会陈敬宗这瞎吃的飞醋,可谁让她心情好呢?

  那几位大臣见了,一边佩服首辅的厉害,一边也飞快酝酿泪意。

  戚太后问:“何事?”

  元祐帝吃了一惊,昨天还恳求告老的曾老头,这就没了?

  计划成功,华阳一脸满足。

  陈敬宗正奇怪今晚她怎么不嫌他身上热了,刚要捏捏她的手,华阳突然松开他,抱着被子转了过去。

  华阳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站在元祐帝旁边伺候的曹礼见了,走过来,听完禀报,再往回走。”

  曹礼面露悲戚:“禀娘娘、皇上,方才曾阁老家里来报,说就在刚刚,曾阁老病逝了。”

  说着,她想挪到床里面去。

  她不想叫陈敬宗如意,捂住耳朵。

  她不是盼着曾阁老今晚就走, 只是为这种无法彻底把握的局势而烦躁, 倘若明日公爹又要去探望曾阁老,她该怎么阻拦?

  戚太后却是松了口气,幸好陈家出了这桩事,才帮陈廷鉴躲过了一桩麻烦。

  陈敬宗吸气:“你就不能夸句我比他强?”

  华阳:“随你计较,别打扰我睡觉就成。

  上辈子公爹去探望,曾阁老半夜辞世,这辈子公爹没去,曾阁老坚持到了早上,或许还看到了妻妾子孙。”

  陈敬宗咬她的耳垂。都是阁老,你这个长公主怎么能区别对待。

  陈敬宗改成亲她的手背:“你先偏心老头子,我才故意找你的茬。

  想到这种可能, 华阳睡不着了。

  戚太后眼皮微跳,看向陈廷鉴。”

  陈敬宗继续吃饭。

  华阳干涉不了公爹对官员的任命,她也不知道公爹到底都贬罚过哪些官员,这条罪状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公爹去探望曾阁老。

  如果让陈敬宗知道公爹差点就去探望曾阁老了,都是因为她才躲过了这个麻烦,陈敬宗肯定得夸夸她吧?

  当然, 公爹肯定不是真的迫害了曾阁老, 而是华阳忽然怀疑,会不会是曾阁老太畏惧公爹了, 公爹不露面还好, 公爹一去探望,反倒加重了曾阁老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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