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明白姑娘是啥意思的田红星,本就黑着的脸更黑了,但到底没有揭破女儿的小心思,只是拍了拍脸色惨白,像受了巨大挫伤的小年轻的肩膀:“小韩,这里你看着些,我带着闺女出去一趟。”
今天是个好天气,田宓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湛蓝天空中随风漂浮的云丝,实话实说:“不知道,大姐给我介绍了个当兵的,如果我们处的合适,应该很快就结婚,到时候很久都不会回来了。
后来买了两包烟,因为没有票,花了1块。
但四妹跟三妹还有小弟,在自身情况允许下,她还是想要关心一下。
但田宓很清楚,这事只是暂时完了。
田宓不懂她,也懒得去懂了。
田宓...
亲自跟大女婿通过电话,并在他那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包括男方很是诚心后,田红星阴郁了大半个月的心情彻底晴朗了。”
这话田宓不乐意听,但也不欲反驳。
一个是田红星,一个则是刚顶了父亲班的小年轻,叫韩伟。”
听得这话,田宓喷笑,方才升起的一点离愁,与对未知未来的彷徨瞬间消失无踪,她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无语道:“你还知道什么是好男人?
派出所除了所长,就只有两个民警。
但两个妹妹不一样,她们是女孩儿,还逐渐长大了,两人虽然没有原身长的好看,却也不差。
炫光了饭菜,父女三人才又出了国营饭店。
弟弟还好,说的难听点,在时下,男孩子精贵。
对了,名字也好听,居然叫田宓,可不就甜甜蜜蜜的嘛。
毕竟她真在大姐那边嫁了人,定然需要父亲找人给她出具证明。
可能在她内心深处,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角落里,对于造成原身凄惨一生的源头,终究报了很深的警惕吧。
所以,她必须要给一个理由,这个理由还得有足够的诱惑力。”
田宓无语,现在要在意的是北京人这茬嘛?
尤其三妹,五官底子算是田家几个女孩之中排第二的,只要养好身体,再大上几岁,正是后世很多男人喜欢的娇怯小白花类型。
说道栾红梅,田宓也不懂她,她平日里还好,也不是那种会故意苛刻闺女的人。
于是,早已有所准备的田宓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谁说我是骗人的?
父女三人也不知傻站了多久,就在田宓以为老父亲已经相信了她的话,只是需要时间消化时,他却突然抬脚去了邮局。
尤其过两年,等妹妹们长成之后。
最能引起别人的保护欲,关键她不是装的,来娣是真的胆小,老实。
只要有田长卿那怂包在,忙于工作的田红星,大多又时间不在家,定然是护不住的。”
闻言,田红星再次沉默了下来。”
见盼娣要拒绝,田宓按着她的手,认真道:“二姐现在自身难保,目前也只能给你这么多,不是让你花掉,是给你跟来娣防身用的...如果,最后王红艳真的嫁进门,你跟来娣的日子肯定不好过,有机会你再劝劝你三姐,让她去上学,别担心钱的问题,一年几块二姐还能供应得起...纸条上有大姐那边的电话,电话号码背到脑子里,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三姐太老实,指望不上,所以你要机灵点,记得打电话找我们求救...或者去大姐夫家,找翠兰婶子帮忙也行。
来娣那性子,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如果手上有钱,不会超过两天就会被栾红梅知道,那跟田长卿知道没有任何区别。
最后,钱进了谁的口袋,可想而知。大姐真的给我找了个对象,还是个团长,正团,跟姐夫平级...”
接下来,知道父亲最在意什么,田宓又跟他讲了些娄路回的个人优秀情况,以及两人彼此见过照片,甚至娄路回见过自己的事情,都真真假假说了一遍。
见状,田宓抿了抿唇,悄悄掏出钱票,在桌子底下塞给四妹。
田宓又没眼瞎,再是不开窍也看出问题来了,没瞧见老父亲田红星脸都黑了嘛。
田宓离开可以不跟爷奶还有母亲说,但田红星这个做父亲的,她是不会隐瞒的。
未了才表明,大姐跟大姐夫希望自己以探亲的名义去836部队,近距离再相看一次,没有问题就可以定下来云云...
田红星的表情,从闺女开口的那一刻开始就是震惊的,哪怕四丫头端了一盘红烧肉上来,他都没能分出心思问哪来的钱。
他当时觉得一个村姑能有多好看,便直接拒绝了。
田红星正想着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两姐妹的眉眼官司,他夹起面条吃了几口,解了饥饿感才开口:“宓丫头,刚才你鲁莽了,找什么理由不好,瞎编一个对象出来,你以后还找什么婆家?
小眼神还时不时的偷瞄上两眼。
呆愣了好半天,他才抹了把脸,不可思议问:“宓丫头你说真的?
盼娣是个机灵鬼,都不用姐姐开口,一个眼神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许是看出了闺女的无奈,田红星不再说话,只沉默的吃着面条跟红烧肉。
姑娘嫁的好,他不贪什么,心里也高兴。
他爸怎么不讲清楚啊?
剩下的一块钱,她一直没舍得用,随时揣在兜里,就想着见到二姐的时候给她,毕竟她躲在外面生活肯定艰难。
不知道是因为二姐的殷切叮嘱,还是因为即将分离,又或者...是这笔巨款。
所以田宓领着四妹又去派出所寻父亲。
田红星给孩子们一人点了一份肉丝面条,自己则点了份素面,去了最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
当时他都高兴的不行,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大女婿年纪轻轻就出息的爬到了团级干部,二女儿却直接找了个团长,还是北京人!
但这些都有前提,只要威胁到大儿子的利益,栾红梅就跟疯魔了似的,毫无理智可言,谁都可以牺牲成全田长卿,包括她自己。”
盼娣才13岁,对于情情爱爱的不懂,婚姻就更不了解,只是因为大姐婚后很幸福,所以天然的对于当兵的有好感。
因为这事时代不允许,因为...田家丢不起这个人。”
盼娣拍掉二姐的手,怕姐姐又弄乱她的头发,干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反着大哥那样的呗。
田宓这次宁愿先来找四妹,却没有第一个去找他。
她捏着自己的辫子绕着手腕玩,老气横秋劝慰:“当兵的挺好的,就照着姐夫那样的好男人找。
却怎么也没想到,二姐反过来给她跟三姐一百块,这钱,在村里都可以娶三四个媳妇了...
田宓没有注意到小姑娘的情绪,继续抓紧时间唠叨,跟小丫头讲今后要注意的事情。
这么一想,韩伟一颗年轻的小心脏骚动的就更厉害了。
这也是为什么田宓会将钱全部给四妹的原因。
事后,她自会向人家道歉,但这会儿,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田宓又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四妹:“给你,这里是一百块钱,你跟来娣一人五十。
简而言之,田宓不懂他。
韩伟觉得脑子嗡嗡的,他是听他爸提过,田叔家的姑娘长的好,曾经也问过他想不想接触看看。
从小到大,盼娣最有钱的时候,就是之前姐姐给的两块钱。
就是遗憾...可能几年都见不到来娣跟向阳了:“盼娣,二姐过两天打算去大姐那边了。”
说着,她还朝着同样震惊脸的老父亲使了个眼色。
田宓肯定点头:“您要是不相信,邮局就在前面,要不您打电话问问?
无奈他自身条件不差,平日也高傲惯了,绞尽脑汁,也完全想不到应该怎么跟人家姑娘搭上话。
可原身,又的确是在他的劝慰、拍板下嫁给刘向东的,包括后来原身被家暴,田红星虽然有上门警告,却坚决不同意原身离婚。
现在刘向东的威胁已经解除,在父亲看来,她已经没有继续躲藏的必要。”
闻言,盼娣面上的表情顿了下,很快就又点了点头:“去大姐那边挺好的,不然你在家里的日子肯定难过,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高兴闺女嫁的好,也高兴面上有光。”
说完,也不等韩伟从失恋的打击中回神,便领着两个闺女去了国营饭店。
是的,就是巨款。但凡讲究一点的,谁家愿意娶一个谈过对象的姑娘?
如今看来,却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田红星看着外面晴朗的天气,觉得这会儿应该不是做梦,却还是没忍住确认:“你真找了个团长女婿?
于是,接了钱票的她起身说要去厕所,人便急急跑开了。
看到田宓的时候,那小伙子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手脚都没地方放了,整个人瞧着有些傻乎乎。
她无意惹桃花债,眼波流转,转眼就来了主意,于是看着父亲笑道:“爸,我对象部队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我刚在邮局拿到,就来找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这哪里是好看啊?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比田叔家姑娘更好看的。
好啊!田红星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毕竟大环境这样,有些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何必争论个长短,没有意义。
他像是新旧社会思想更替的缝隙中,出现的奇怪产物,更像是将自己劈成了两瓣,一半努力追求新的世界,一半却仍然停滞在封建的束缚框内。
如今在四妹这里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她已经决定不回朝阳村了,过两天直接离开,没有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那么,借用男菩萨的名义就很有必要了。大学生!”
要知道,大女儿跟大女婿结婚的时候,陈刚才是个班长。”
田宓又笑:“是不能找田长卿那样的...”
姐妹俩又闲聊了一会儿,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
最后,只能爆红着一张脸,跟在田红星身旁,磨磨蹭蹭的不想离开。
但借用娄路回,可不是她的一时兴起,想要去大姐那边,总要给一个理由的。”
盼娣低着头,手上紧紧捏着一小叠大团结,眼眶却渐渐红了起来。你真的找了个北京人?这要是换一身白裙子,都能飞上天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