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关押的皆非普通人,铁栅栏间浮动着一层如水般发出荧光的屏障。
没有魔族人带路,外人进不去那片枯井魔林,那两人中,定然有一人是他魔族的叛徒!空间碗便给了简欢。”
江巍幽幽吐出一口长气:“合欢宗……”
合欢宗行事向来无所忌惮,那几个峰主更是难缠。
“找机会下手,不要暴露。他们入门时,冉慕儿已经逃离了合欢宗,因此他们不太清楚冉慕儿的事,但既是师父嘱咐的,他们便也打起十二分的心神。”
银渊狐狸眼微眯,轻蔑道:“师姐,我们今夜可来过这?”
山洞里,简欢躲在空间碗借着山洞走势,构造的另一个空间中,望着搜山的魔族人进进出出,发自内心地对沈寂之感慨道。女弟子总是容易心软,他就会比男弟子多提醒几句。
然后是那冉慕儿的哥哥尹遇声,这也是玉清的人,居然拿假菩提塔糊弄魔族!
姓陈?
梅尼:“是,我比他低三层,但他那一招,隐隐有掌门师姐的威压之感。
江巍冷笑。
“而且师弟,你的小徒弟在寿宴上让人说的那句话,也很让人毛骨悚然啊。
但他万万没想到,冉慕儿这逆徒,居然把他教她的,用到他身上!
道玄那抠门老贼,怕是已经疑心他了罢?
简欢自己也能画空间阵法,但一来需要时间,不像空间碗一丢,就能立刻起阵。”景赤顿了顿,“那两名贼人是玉清派弟子。
索性冉慕儿是他亲自下的手,没三五个月醒不过来。
有男子匆匆而来,立在书房门外,恭敬道:“家主。”
陈师兄?”
守井人和管事心一跳,额头磕在冰冷的地面,不敢再说一个字。
待他魔族大业成了,他第一个对玉清派下手!冉慕儿便是靠金二妹的身份混入府中,这二人定然是冉慕儿的同党!
他们都还站着,守着,立在那里,像是一排排兵马俑。
因景赤特地交代过,今夜看守牢狱的镇抚司修士皆细心凝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而等到三五个月后,已瓜熟蒂落,冉慕儿醒和不醒也没什么区别了,和死人也差不多。
九州大陆已数万年无人飞升,目前最高的阶级就是大乘期,如今只那位宫家老祖,玉清掌门道玄,合欢宗掌门,南尘仙岛岛主是。”
“玉清派的人都不能用了。
梅尼峰主看见:“明日他们发现冉慕儿丢了,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们合欢宗。”
“我记得江巍是化神五层……”银渊看着玄天镜上的[钱多多有符贰],往里一点,视线就是一顿。”
守井人忙道:“是……是……”
他想了想,一个字一个字,用他那苍老沙哑干巴巴道:“快、快、快,郑——陈师兄,赶紧跳!
不愧是魔女啊,真的没有心的。”江巍声音低了下去,手一抬,一个黑色魔球聚拢在他掌心,他望着那黑色魔球,轻轻一吹,魔球飘过去,瞬间就将守井人化为乌有,像是此地未曾有过人一般,“冉慕儿也好,溜进我暗渊的那两只老鼠也罢,这些事都没有魔原石的下落重要。都说了些什么?”
银渊峰主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合欢花的袖帕,擦着自己的手指,落在冉慕儿身上的视线,恨不得当场将冉慕儿火化:“当年我无意间遇见这逆徒,见她颇有我合欢宗的行事作风,收她为徒。不敢动,身子往地面匍匐得更近,抖动着声音道:“尊上息怒……”
江巍深深吸了口气,鹰眼落在双目化脓流血,小半身子被劈焦了的守井人身上,沉声问:“闯入的两人是谁?”
江巍手一抬,画卷飘到他眼前,他扫了眼。
白衣女子风情万种地倚在墙上,赫然便是江夫人寿宴上,出面阻止江巍保下冉慕儿的梅尼峰主。
梅尼乐呵道:“我说呢,怎么这几年都未见你用这个芥子囊,原来是在这小妮子这。
合欢宗的两名小徒弟刚入梅尼峰主门下两年。
管事恭敬道:“尊上,这明显是假身份,金三厨修为极低,他们中也无人是符修!”
黑色脓血不住地往地面滴落,守井人痛得浑身发颤,但也不敢呼痛,回道:“禀尊上,有几人见到他们的脸,他们也画了出来,但管事说,那两人是金三厨中的大哥和小妹。”
景赤低头:“属下在!
好样的,好样的。
江巍手落在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摸着扶手上的金龙头,脑中闪过在玉清派的魔族之人。
结果这下,居然给了和郑以一起闯入暗渊的女子。”
而掌门师姐,是大乘期的修士。
银衣男子手一拂,牢房多了层结界。
先是玉清派的谷山和羽青,居然借着宁辉那废物混进了魔渊,差点毁了菩提魔心阵,现下正关押在暗渊大牢受刑。
银渊走到昏迷不醒,面色苍白如纸的冉慕儿面前蹲下。师兄,快些快些……”
“行了。二来,她的空间阵法构造的空间比较小,比较挤,不像空间碗,能有一个房间那么大。”
一旁跪着的管事忙将画像献上:“尊上,您看。”
管事忙道:“是!
他的传送轴在,但空间碗却不在。
冉慕儿的牢房中,屏障随之消失,下一刻,牢房中便凭空出现了一白一银两道身影。”
江巍人往椅后一靠,嗯了声。”
江巍从窗前回过身,扬声:“进。”
景赤推门而入,一掀衣袍,单膝跪下,抱拳道:“家主,冉慕儿那边已安排妥当,玄天镜等一切物品都落入我们手中,只是合欢宗梅峰主的两名徒弟在牢房外守着,我们暂时无法对冉慕儿下手。”
梅尼捂嘴轻笑:“自是没有。”
景赤眉目一凛,也不问为何:“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狱中忽而吹来一阵风,带着牢中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气息。”
第118章
江巍管辖下的越安城镇抚司。
给他酒中下药,拿他当鼎炉,保她入金丹,还偷走他身上品级最高的灵宝——芥子囊、传送轴、空间碗。
最往里的一间牢狱,门口站着八名全副武装的修士,和合欢宗那两名被派来的弟子泾渭分明。又是玉清派!”
“玄天镜里信息不多,但大概能推测出来。
穆家之女,魔族之后吗?”江巍沉吟着开口,面对景赤,他态度好了些,问,“她的玄天镜里可有查出什么?
等等,陈,陈,郑?”
啪嗒,一滴滴汗顺着管事的脸滑落在地面,管事哆嗦道:“禀、禀尊上,有线索说是去了秘境,但具体是哪个秘境还未、未查清……”
“你们要知道。”
梅尼峰主笑如银铃,看看那一蹲一躺的师徒俩,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师弟啊,师姐与你相识数百年,也是头一回见你吃亏。”
“给我查,务必尽快找到沈寂之!
梅尼站直,想了想寿宴上的事,收了笑意:“我也奇怪呢,今日江巍出手,我挡了下,感觉他……比我想的实力要好,甚至还有所隐藏。
他教导徒弟,自然希望他们好。一有不慎,甚至再也醒不过来。”
这伤势已影响金丹,哪怕用最好的灵药,也得数月才能转醒。”江巍目光阴冷,“沈寂之可有消息?”梅尼轻声重复,“江巧巧非江家女,江家与魔族勾结,偷了菩提塔……”
“师姐。
银渊蹙了蹙眉,将其他东西收起,拿出冉慕儿的玄天镜,一边打开查看,一边扫了眼昏迷不醒,气息很弱的人,无意般提了句:“江家主下手倒是挺狠辣的。”
银渊没回答,打开芥子囊,抖了几样东西出来。
夜色已深,狱中未点灯火,却并不黑暗。”
守井人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我听那女子,喊那男子为陈师兄。
而现下,玉清派的郑以出了问题。”
梅尼看完也是一惊,她把冉慕儿的玄天镜翻了翻,和银渊相视一眼,果断道:“这得请示掌门师姐,她最近和玉清那位抠掌门,南尘岛主他们不是在追查菩提塔的事?”
银渊点了点头,看了看冉慕儿,单手把冉慕儿提了起来,斜过身子,夹在身侧。”
“还有。
银渊深吸一口气,手探进冉慕儿的衣襟,落在她丹田的位置,灵力渗透进去,五指成爪,硬生生将冉慕儿藏于金丹的芥子囊抽了出来。
又是玉清派出了问题!
玉清那位谷山峰主,据说十几年前就冲过大乘,可惜渡雷劫失败,此生与大乘期无缘,倒是可惜了。
面上装得和他这般好,如亲兄弟般,但他送女儿入那老贼门下为徒,也没见那老贼将手里难得多见的风系灵宝,风铃铛送给巧巧。”
果然。”银渊峰主抬头,将玄天镜送到梅尼那,眉高高隆起,眼中跳动着疑虑,“你看看,对方告诉慕儿,说江家后院的魔林枯井,只有魔族人能看见?
金三厨是从临仙城来的,临仙城离玉清派最近。”
江巍看向管事:“暗渊这阵子,所有入口只进不出,翻遍整个暗渊,也要把那两人找到,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玉清派,玉清派。”江巍不耐烦地打断,手在桌面重重一拍,吐出两个字,“郑以!
江巍从椅子上起身,踱步走到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夜色,负于身后的双手青筋暴起,眼中黑色弥漫。
她笑着看向银渊:“师弟,你倒是来得挺快。结果——”
银渊几近咬牙切齿。
江巍霍然坐直,锐目而视:“你原原本本将那话复述于我,一个字也不要漏!
他手掐住冉慕儿的下巴,狭长上扬的狐狸眼里满是阴鸷之色:“逆徒在这,我这个做师父的,怎么能不来?
本睁着或大或小的眼睛,满面警惕的狱卒们,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瞳孔一动不动,连细微的抿唇、眨眼动作都消失了。
冉慕儿说她有两样逃命法宝,传送轴她留给了自己,以便能在江巍底下逃脱。
管事一直跟在江巍身边,见状忙转向守井人,代为问话:“你可有听见他们二人交谈?”江巍阖上双目,跳动的烛光笼上刚正的脸,仿佛忧国忧民的股肱之辈,“引到秘境中,杀。”
银渊和梅尼同是上任合欢宗掌门的弟子,如今皆是合欢宗峰主。
江巍冷笑片刻,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沉声吩咐道:“景赤。
但没有姓陈的。我告诉她,这天地间,旁人皆不可信,男人更不可信,拿他们当鼎炉修炼即可,万万不可动心。”
“冉慕儿给的空间碗可真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