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炼箭

第260/267章

  “不晚不晚!

  以往这老货对小侯爷十分夸赞,今儿认了侄女回来,身份一变,难免看对方不顺眼起来,就成了“还有些良心”。

  一来就算召集,也没剩下多少人,况且这种事,也不是人多就能成功的。

  老太太娘家姓孟,故而人称孟夫人。

  只是相认了又如何?

  晚饭时分,苏管家就来说:“已经按着老爷的话收拾出院子来,只是时间仓促,并不十分精细,少不得要大小姐将就一二。

  不过给裴家徒增烦恼。

  “早年母亲身边的一个亲卫受伤,跟当地一位医女成亲后便退了。

  这就是恩人呐!

  回头一定叫人做上好的牌位,好生供起来。

  当年他们老哥儿俩还玩笑,说若生一男一女,便亲上加亲做儿女亲家,谁承想生是生了,可惜年岁差太多,只好做兄妹。

  午饭时不还“谢子质”,怎么这会儿马上就成了“姓谢的小子”。

  后来还是在一干侄子外甥里划拉了一大圈,才算找出个差不多的来。

  可没想到,打到最后,援军迟迟未到,连侯府也沦陷了。这是逼宫!

  大家最好奇的就是马冰当年究竟是怎么死里逃生,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

  裴戎噎住。

  裴戎略一沉吟,“既如此,先观望一二。

  就是因为知道,才越发心疼这个孩子。

  奈何计划没有变化快,尚未实施,却又成了亲人……

  如今裴家在京中的人都到齐了,裴戎便叫开席,众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其实就他们夫妻二人,便是去了又如何?

  “伯父伯母,”马冰安抚道,“一来我骤然住到家里来,难免被有心人看出端倪,若提前作梗就不美了。”

  对面裴安和霍玫一个劲儿给她夹菜,“爹,让妹妹先吃饭!

  她知道自己的伤早就好了的,只是当年的经历太过残忍,不光头脑记住,身体也记住,每次回忆,都会痛。”

  饭都快凉了还没吃几口呢。

  “救我的亲卫早年曾被赐姓马,他们曾有个比我大一点的女儿,可惜后来瘟疫横行,没留住……”

  他们将全部父爱和母爱都灌注到小主人身上,没有一丝保留。

  一听这话,裴戎的胡子都吹起来了,“怎么,是那姓谢的小子勾引你?

  “我素日说姓谢的爷儿俩不错,如今看来,确实还有些良心。

  马冰说的,裴家人何尝不知?

  二来,大家一次次殊死奋战,能活下来实在不容易,马冰实在不想再让那些旧年的叔叔伯伯们抛弃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陪自己赴死。

第101章 大舅哥

  讲述过往时,马冰的语气和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平静,但她越是这样,裴家人就越心疼,简直听得心肝儿都抽抽起来了。!

  马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谢谢小虾。”

  马冰:“……”

  这都哪儿跟哪儿!是跑到陛下跟前讨公道,还是集结昔日部众,逼朝廷给公道?”

  裴戎猛点头,“就是就是!”

  小虾努力伸长胳膊,递过来一只剥好的虾,“姑姑,吃虾。

  昨儿晚上他就想着,好歹他为朝廷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就算拼着过去的功劳不要,日后做个平头百姓,也要替这孩子讨个公道。”

  又拍桌子,“我就知道,跟他爹一个德行!

  之前在马球场“头回”见马冰,他顿时旧病复发,觉得“哎这小娘子真好啊,合该拉来做个儿媳妇”。”

  马冰诧异地看向裴戎和孟夫人,“这?

  可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什么儿媳妇,他两个崽子多少年前都当爹了!

  “……敌军举剑时,乳母便转身将我护在怀中,又留出一段空档,那剑虽穿透了她的身体,却并未彻底刺穿我。

  可还是去了,没有一点犹豫。可若自己伸手去要,实在不妥。

  马冰噗嗤笑出声。

  马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背负了那么多,却还没被仇恨蒙蔽眼睛,理智得可怕。

  裴戎如梦方醒,“对对对,吃饭,先吃饭!听我的,也别回开封府了,就在家里住。

  见她主意已定,孟夫人也不好再劝,只道:“好歹多在家待几日。

  待众人吃过饭,裴安赶着回衙门上差,孟夫人和霍玫拉着马冰说话不提,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孟夫人瞅了他一眼,有些好笑。若早叫我知道,我必……”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冰就抢先道:“您要如何呢?”

  若能借助谢钰的手,由当今亲自操作,自然是最好的。

  马冰深深吸了口气,平复激荡的心情,继续道:“因怕敌军卷土重来,他们不敢逗留,又怕有人想对雁家后人赶尽杀绝,便在府中放了一把火……”

  当时城门告急,房舍损毁,她的父母便将附近孩童都集中到家里,集中保护。

  可惜如今也去世了。

  她能理解二老的好意,却并不准备离开开封府。!”

  先帝临终前已将一切盖棺定论,当今登基,一切就好比翻了篇,再想彻查谈何容易?”说这些的时候,马冰胸口的伤疤隐隐刺痛。

  孟夫人熟练地回头喝道:“你安生些!”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心疼道。

  是不想吗?

  她叫亲兄长哥哥,叫裴家的两个哥哥,一个大哥,一个二哥。

  不,她做梦都想。

  若非他们冒死赶去,雁家连这点骨血都留不下!”

  裴戎气呼呼坐下。”

  裴戎猛点头,“就是就是!

  裴戎越发气了,“这是说的什么话!”

  孟夫人:“……”

  就是个屁,你就不会自己说话?

  看着他们相认,裴戎也是万千感慨。”

  他摆摆手,“罢了,先吃饭,这些事以后再说。二来,开封府消息灵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实在不想太早把裴家牵扯进来。

  正如马冰所言。

  说的更严重一点,很有可能被有心人一操作就成了谋反!

  连裴戎都这样以为,天下便再也没人怀疑。

  还扯人家爹……

  不待这么迁怒的。你若喜欢行医,咱就开一家医馆!

  裴戎就有点生气,因为太心疼而生气,气她不在一开始就来找自己。

  哪怕如今过去这么多年,老毛病也没改。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

  马冰也不舍得马上走,当即应了。

  马冰端碗的手一顿,有些赧然地点了点头,“他已经说服陛下,在暗中查了。

  不过到底家里有两个小子,裴戎早年便开始留意人家的小姑娘,见个好的就想拉来做儿媳妇。

  若非他们赶来,自己纵然没有受致命伤,也会因血流干而死。

  而昔日的雁铮,也将他们视为自己的第二对父母,作为他们的女儿,耐心蛰伏,慢慢长大,最终成为今日的马冰。看我,都欢喜糊涂了!

  若不成……能从他那里得到点证据,他们自己也好操作。”

  如若真凭借昔日的功劳,带着那些老臣去向皇帝请愿,逼着他做决定,这算什么?也是忠心。”

  孟夫人就道:“好孩子,咱们娘儿俩一别十多年,你怎么忍心就这么回去?

  那谢子质,当真不是好货!”

  小孩子的世界是很简单的,当他们愿意把自己最爱吃的东西分享给你,足以证明一切。

  裴戎拍了拍她的脑袋,长叹一声,“这些年,苦了你了。

  裴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她看了又看,眼眶一点点泛红,伸着手,想碰又不敢碰,声音发颤道:“长大了,长大了,铮铮长大了……”

  那个记忆中的小丫头雁铮,平安长大了。后来他们听说边关告急,连夜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只从死人堆里救下我。”

  裴戎一听,心中百感交集。

  “可裴伯伯,您为朝廷拼杀,是为臣的本分,朝廷嘉奖,应该。

  孟夫人就搂着她不撒手,简直跟割了自己的心肝似的难受起来。”

  孟夫人又道:“咱们也不是没房子没地,住在衙门里算怎么回事呢?”

  马冰神色黯然道。对了,那个谢子质……”

  那小混球儿,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等裴戎赶到时,雁雄和马秋狄夫妇双双战死,亲兵也十不存一,而侯府被烧得一干二净,里面上百具大小尸骨无法辨认,所有人便都以为雁家四口无一生还。

  这一声,有多少年没听过了?

  马冰苦笑,“若不是被您认出来,说老实话,这会儿我……”

  也不会相认。

  马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越想越气。

  她不是没想过召集雁家军旧部,可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

  小虾就笑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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