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特色吗？
荔知向门口登记的管家交了礼包，说明了身份，轻轻松松地入了朱家大门。
荔知喂给他鸽腿，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心满意足地又夹起一筷鸽子肉，这回才放入自己口中。
谢兰胥点点头。
“那就是朱家老爷，礼部尚书朱清海。
听了谢兰胥的要求，荔知这才明白他这是在有的放矢，怪不得要带她来呢。”
“既如此，”谢兰胥从善如流，“那就叨扰了。
荔知惯会讨人喜欢，谢兰胥给的任务对她来说并不难。
“看你脸色，今天应该没有吃东西。
和朱家并无关系，但上赶着来吊唁的人不止她一人，荔知混在其中，并不突兀。
更别提鸣月塔那般贯穿天空的银河。
在朱清海身旁，是特意穿得很是素淡的敬王谢敬檀。
这时，食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茶，一个四层的八角螺钿食盒。
“想看热闹，得先替我办一件事。
两人暂时分头行动。朱家老爷官至三品礼部尚书，掌科举之路，自然多得是人想要和他拉上关系。
用完夕食，夕阳也沉入了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皎洁的弯月，高高悬挂在京都的天空中。
“……我也觉得好吃。
谢兰胥流于表面地拒绝了一回，被荔知用一块莲藕堵住了嘴，然后便乖乖陪同用饭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的，僻静低调，却又能从交错的游廊和掩映的树枝中，窥探到灵堂那边的景况。”
出宫后，荔知已经饿得腹痛了，但她一直忍着没说，想等回府说再随便吃点填饱肚子。
“你尝一尝，看吃得惯么。”荔知笑了，“可能是因为有阿鲤在吧。
她拿起长箸，毫不犹豫地夹起了烤乳鸽的大腿。
她捧着一杯热茶，正在廊下眺望夜空，身旁的谢兰胥忽然开口：
“两日后是冬至，朝廷放假一日。”
荔知舀了两碗饭，递给谢兰胥一碗，硬是要他陪自己吃饭。
她以为自己将这点不适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谢兰胥早已经看在眼中。作为晚上的开胃前菜。
不光是看在眼中。
朱府门前，人山人海。
谢兰胥坐在亭子里，神色淡然，荔知习以为常地握住他伸出的手，谢兰胥轻轻一拉，将她带往身边坐下。
……懂了。”
……
谢兰胥所说的热闹，一般人真想不到。”
他领着荔知走进卧房，和其他地方给她的感觉一样，谢兰胥的卧房也是空荡荡的，只有最简单的家具，让她不由想起了鸣月塔时的竹园。
朱靖出殡当日，正好是冬至节假。
京都的夜空总是混混沌沌的，繁星虽有，但并不明亮。
同荔宅水乡一般温柔多情的风格不同，琅琊王府的色调以肃杀沉稳为主，各房各院也是以星宿的名字命名，谢兰胥一样未动，全都保留了下来。
若不是门口挂着白灯笼，说是盛大的寿宴也不为过。
荔知揭开食盒，谢兰胥的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留神着她的反应。
“好吃么？”荔知问。一个熟悉的身影叫住了她，是谢兰胥身边的婢女桃子。
她猜得没错，谢兰胥几乎带她逛完了整个琅琊王府。
朱清海神色憔悴，双眼红肿，伤心之意不似作假。
在桃子的带领下，荔知找到凉亭中的谢兰胥。
荔知从大门一直走到正院，除了门房没见一人，普通富户也有十几人伺候，更不用说皇室中人。
“我府中无人会做羊肉火锅。阿鲤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这是……”荔知愣了愣。
最后又回到了主院。”
荔知：“……”
哪里来的歹毒说法？谢敬檀安慰地轻拍他的肩膀。
鸽腿出乎意料地递到谢兰胥的嘴边，荔知笑眯眯地看着愣住的谢兰胥，说：
“阿鲤，张嘴——”
谢兰胥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便听话张开了嘴。
谢兰胥回过神来，默默咀嚼着口中的鸽子腿。”
“我听说，”谢兰胥继续慢慢道，“冬至要吃羊肉火锅，否则来年死无全尸。
四层食盒揭开来，荔知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咽口水。”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荔知接不上去，只能糊弄了一声“嗯？旁边那人，想必不用我介绍了。不知谢敬檀对他说起什么，他悲从中来，提起袖口擦拭夺眶而出的眼泪。
进了正院，荔知才看到婢女的存在。”谢兰胥面露忧郁。
两年前的荔知，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想念鸣月塔的天地。
“这就是你说的热闹？”荔知偏头看着他。”
谢兰胥喝了一口手中的热茶，说：
“般般请我吃火锅，我也请般般看一场热闹。第二层，则是各式前菜，有白绿相间的口蘑白菜，也有看上去就鲜辣开胃的麻辣鸡丝和凉拌小黄瓜；第三层是主菜，色泽金黄的烤乳鸽让人食指大动，莲藕排骨汤，芳香扑鼻。申时刚过，荔知便来到朱府门口。还是那两张熟悉的面孔，桃子和西瓜。”谢兰胥说。”谢兰胥说。
荔知笑着说：“我本来就打算请你在冬至那天来我宅上吃羊肉火锅和年糕，火锅要人多一起吃才热闹。
荔知后知后觉，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不会是在带她参观新家吧？”谢兰胥率先在食桌上坐了下来。”
“什么热闹？
食盒最上一层，摆满精致的点心，有金色的合意饼和奶白葡萄，蜜饯青梅，杏仁佛手。
谢兰胥带着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也没说话，转完便走出了卧房。
她忍不住询问，却得到谢兰胥简单三个字：“习惯了。”谢兰胥眼神所指，是灵堂前一位鹤发鸡皮，受众人簇拥的老人。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寻找谢兰胥的身影。最后一层，则是主食，既有饽饽，也有香稻饭。
“吃罢。”他神色平静道，“府里没有庖丁，我让人去酒楼里买的招牌菜。
荔知就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谢兰胥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带她来看朱家出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