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肯走,倚靠在门边,像是在欣赏什么名画一般,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看她往牙刷上挤牙膏,看她感觉困倦干脆闭着眼睛刷牙,看她戴上发箍,露出光洁的额头,洗面奶在手心揉搓出泡泡动作麻利地洗脸。
潮起潮涨,不得停歇。
他撞得不留情面。
徐朝宗是耐心的旅行者,在他看来,她快乐,比他快乐更重要,也更让他自得。”
下一秒。
她伸手做出阻止的手势,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懵了几秒后,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飞快地跑进洗手间里。
他喉咙溢出一声轻笑,很无赖地说:“不收你一分钱任你打骂的按摩师傅也累了。水槽有些低,水会溅出来,你当心滑倒摔跤。
最后她抓住了他的手,一瞬间,她安心了。
他将手背在脑后,闭着眼睛,气定神闲地回,“我不想问了,总感觉不是让我开心的话。
急死她。
“笑什么?
说好了二十分钟,少一分少一秒都不行。
他装模作样地摸摸头发,终于按捺不住伸出手放在她的腰上,一点一点地往上,最后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耳垂,短暂时间里,她的耳垂红透。
孟听雨刚吹完头发,徐朝宗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看着他身上的睡衣,她想起钱静昨天的话,实在没忍住,往后一趟,抱着枕头哈哈大笑。
呆呆的,傻乎乎的。
在徐朝宗的眼里,她实在可爱。
她以前的同事就说过,最爱的是32号按摩师傅,最怕的也是这位。”
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干脆也冲过去,上床,将她轻松地压制住。”他躲避,坐起来,拍了拍她,“我来给你按摩,也就是跟你熟,不然我真的要收费。
回忆起几次沉浮的夜晚,只记得最后是他抱着她进了洗手间。
套房的床很大,两人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疼!
此时此刻,很轻易地便让人联想到“美好”这个词。”
说完后,他也倒下,身躯贴着她。
以为自己嘴边的牙膏印没洗干净,又进去洗手间,对着镜子仔细地端量。
赶忙想躲开,已经后悔让他帮她按摩。”
徐朝宗一头雾水。
两人你一脚,我一脚,很快地就纠缠在一起,一番幼稚的打闹后,都气喘吁吁。ɈȘG
依稀还能听到海浪声。”JŜĠ
她翻过身来,侧脸枕着枕头。
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他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
清晨。
她拉开了门,在他的凝视中,穿上拖鞋。
那无疑也是漫长且炙热。
他灼热的呼吸缠绕在她的耳边,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随着带着喘声的吻一同落在了她的后背肩膀,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却被他搂得更紧。
不听也罢。
怎么也不愿放开她。
即便是在最严寒的季节,他也总是不怕冷。
更别说现在还是盛夏,他的指尖所到的每一处肌肤,都开始发烫。
她闭上眼睛,已经认清了他的阴谋,刚才按摩的二十分钟,几乎令她筋疲力尽,现在连出声都是软绵绵的轻哼,没有半点威慑力。她怀疑他是故意的,别人按摩师傅都不会像他这样没轻没重。
她都快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她仿佛泡在了温泉里,所有的感观都被无限放大。!
随便什么都好。”她尖叫。
他探头,语气危险,“孟听雨,你笑什么?
走进屋子,拿着她的拖鞋,摆在门口,屈起手指敲了敲门,“拖鞋在门口。
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是这样放松的状态。
每天什么都不用想,本来计划着要去参加游轮上的活动,结果谁都没心思去,一天大半的时间都泡在房间里。
五天四晚,实在是醉生梦死。
她手肘撑着床,微微起身,窗帘都被拉开,阳台上,徐朝宗背对着她,慵懒地扶着栏杆,眺望海面,有海风吹过,将他的白衬衫吹得鼓鼓的,成为了她脑海中的一副画。
却悄悄地伸出手去拧他的胳膊。
恍惚间,眼前也有一道白光闪过。”她微卷的长发散开在枕头上,侧过头,脸上还带着笑意问他。
徐朝宗可不是什么好人。他逐渐也气息不稳,用吻代替了手,手却不甘愿罢工,灵活地钻进衣摆。她总觉得这艘游轮晃来晃去,仿佛没有尽头。
“怎么不问我笑什么了?
他那低沉沙哑的一句“我爱你”,在此刻也是声势浩大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她的心里。
他要进来。
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这种时候,连骂他,都带着颤音,没有几分力气。”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什么好话。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身体的人,可能都不是她自己,而是探索过无数次的他。
是今夜海面不稳吗?非常奇怪,也不是什么好笑的事,但她就是怎么也抑制不住上扬的唇角。
然后重新干净整洁后,她陷入了沉睡中。
如果这也是一场旅行。她险些都忘记了,他才是罪魁祸首。
反正她所有好的、不好的一面,他都见过。
孟听雨果然气恼,轻哼一声。
“来。
徐朝宗在按摩这方面的确有两把刷子,以前她感觉到肩膀僵硬,都是他帮她按摩。
孟听雨醒来时,感觉到有海风,空气中有一股清冽的味道。
她抵抗不了这来势汹汹的攻击,在失重的片刻,只想用力地抓住不让自己下坠的东西。
她像死鱼一样躺在床上,扭头看他,眼里还有着朦朦胧胧的雾气,开口却是骂他:“徐朝宗,你不是人,你是王八蛋。
脸上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没翘起来,都可以立马去拍广告。
他无奈地摇了下头,还是这样冒失。
前世近二十年的感情,最后成为了一种羁绊。
要想之后舒服,那力道肯定不能轻。
同样地,他在她面前也是无所遁形,她见过他稚嫩的二十岁,也见过他意气风发的三十岁。
这是她重生以来,过得最漫长的二十分钟。
手掌像是小火炉一样牵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