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在等你们(第一更)

第17/197章

忠良惨死在前,仅存的遗孤只想讨还公道,过分吗?

  贤亲王脑子里全乱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处!!

  见谢钰还不放人,王中也有些无奈,上前低声耳语道:“我的爷,您就消停些吧,陛下也难。

  王中也被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惊住了,慌忙下马,一路小跑着喊道:“陛下口谕,众人接旨!”

  从官硬着头皮提醒,“王爷,您忘了吗?”

  王中对此早有准备,面不改色道:“世子爷,宫中太医多得是,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伺候了这么多年,他敢说没人比他更懂皇帝的心思。

  疯了,他疯了!

  人群中突然飘出来一句明显带着怒意的话,“若非走投无路,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不至于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法子!

  “九族?”

  “屁话!

  “你们都该杀头!之前您就说过,这是皇家家务事,不许外人插手的……”

  方才城外的消息一传回来,涂爻就对外称病了。”

  裴戎振臂高呼,“我们要一个公道!

  让雁铮惊讶的是,入宫后,自己先见到的竟然真的是太医。”谢钰拦住走上来的皇城军,对王中道,“她有伤在身,要先治伤才能面圣!

  那位雁家的小姑娘做法虽然简单粗暴,不计后果了些,也实在是把皇家的脸面丢在地上踩,但平心而论,陛下其实还是很佩服她的。

  王中和皇城军首领对视一眼,都对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将军无可奈何。”

  “还有那个雁家的丫头,朕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可……罢了!

  难,实在是难。

  不知什么时候起,本该来围剿她的禁军垂下了刀枪,本该闭门不听的百姓探出头颅,心神激荡。”

  谢钰还想再说,雁铮却抢道:“没事的。

  皇帝知道了,他出手了!

  他勒住缰绳,看着伤痕累累的雁铮,虎目微红,“好孩子,伯伯来迟了,叫你受委屈啦!”

  王中:“……不是。

  胜负成败,都看着一遭了。”

  可禁军中人谁人不识雁家军威名?

  亲爹的庙都被炸了,这都能忍,可见着实有胸襟。”他骂道。民意如此,你算个球!”、

  贤亲王油滑了一辈子,人人都因他辈分高、资历深对他敬重有佳,何曾被这般当众指着鼻子骂个狗血淋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现在还想让自己进宫,那就是有转机。

  王中点头,又揣度他的神色道:“陛下宅心仁厚,那姑娘也算聪慧,自然是领会得到,瞧着很是坦然。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若在战时,必然又是一员不让须眉的女将。!”

  皇帝太阳穴上贴着膏药,闻言把视线从折子上挪开。

  原本只有三分的把握顿时升到六分。

  声如泣血,振聋发聩,许多军民已经跟着眼含热泪,振臂高呼,“何辜!”

  裴戎纵马上前,高声喝道:“儿郎们,押送雁家军后人雁铮入宫面圣!”

  “朕猜着也是!

  她太累了。

  可如今消息传开,民意如沸,若惩罚,罚重了,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

  到了这一步,她已经不能做更多,总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他从那一个个人脸上看过去,“既食君禄,便要为君分忧,你们要造反吗?”贤亲王猛地转过去,试图找出害群之马。

  皇帝狠狠捏了捏眉心,沉吟片刻,又问:“那小王八蛋呢,没再混账?

  无人上前。”

  他越说越气,干脆站起来,嗖嗖的在屋里兜圈子。

  只是如今闹到这部田地,就算他可以不顾及祖宗颜面,替雁门留一点血脉,满朝文武也有一半不同意的。

  她对当今的评价也翻了几番。

  药里应该有助眠的东西,雁铮只趴了会儿就觉得睡意汹涌,几息之后,竟沉沉睡去。可惜世道变了,这满城的百姓都看着呐!

  她用力抿了抿嘴,眼中闪着泪光,拼着从四肢百骸榨出来的勇气,朝天怒吼,“凉州将士们一心为国,百姓宁死不做亡国奴,前无粮草后无援军,拼死抵抗,却因昏君奸臣误国,近十万人惨死,何辜!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众禁军震惊于他们的威猛,又不愿对雁铮动手,顺势退开,裴戎军如入无人之境,瞬间摆开环形小阵,将雁铮和谢钰等人围在中间。不禁浑身寒毛倒竖,两腿一软,踉跄几步,堪堪被从官扶住。

  “放屁!”

  众人群起响应,“要公道!”雁铮冷笑道,“好个九族,何止九族,我雁家马家十族也仅剩我一口,若还要杀,拿去杀好了!

  “亏朕一直信任他,说什么省心,是个好孩子,可结果呢,他闷声不吭送了朕这么一份大礼!

  到了这一步,她就不信皇帝会费事扒拉将自己弄到宫里来杀,不吃白不吃。

  接下来,王中口中的几句话,可能就会决定在场所有人的生死。

  他亲自去端了热茶来,“谁说不是呢。

  一介女流,又没多少帮手,能走到这一步,就不是一般人。虽万死不悔!

  确实也是事出有因,但若就此轻飘飘揭过,日后是不是谁都能去炸一回?你们能颠倒黑白,可你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他看向四周,近乎癫狂,“开封府尹涂爻何在?”皇帝骂了句,也不知到底骂谁。

  皇帝就是天,皇家就是天的脸面,天子会犯错吗?

  他们心中蓦然涌起难言的愤怒和悲凉,眼底似有寒风吹过,刮得那沉默已久的血性如余烬中的火星儿一般,亮了。

  苏管家落后半个马身,手里提着一把巨斧,跟平时和气的老管家判若两人。

  说时迟那时快,忽听远处一声爆喝袭来,“谁敢!

  “陛下有旨,谢钰擅自离京,责令即刻返家闭门思过……还有那位姑娘,随我进宫吧。

  不,绝不会!

  裴戎狠狠啐了口唾沫。”

  他说不下去了,又回去一屁股坐下,憋了半天才泄愤似的骂了句,“兔崽子,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若不惩罚,也不好收场。

  她失血过多,本就晕眩,刚才在城门口慷慨激昂,伤口又崩开,这会儿那股劲儿一过,疼痛和疲倦便如潮水般滚滚而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出来管吗?”

  雁铮对谢钰笑了笑,“你先回家治伤,别让家里人担心。

  贤亲王气得发抖,素日的和气荡然无存。”

  名为押送,实为护卫,竟不必皇城军动手,浩浩荡荡堂而皇之往皇城去了。”

  “谁说的!”

  “且慢!”

  话音刚落,裴家军十多杆尖锐的枪锋就指了过来,苏管家巨斧的利刃几乎贴上他的鼻尖。”

  她自尸山血海而来,孤身一人,终要将这天地捅个窟窿!当年你们就是用这招毁了雁家军,还要再毁老夫吗?

  他老人家愿意送就送,谁愿意赶在这档口捋虎须呢?”

  王中瞬间复活,“世子爷知道给您添了麻烦,已经回公主府反省去了。

  眼见城门口乱作一团,又有一队人马从皇城方向而来,为首的竟然是皇城军首领和内侍总管王中。现在还肯骂,那就是盛宠犹在,王中多少放下心。”

  谢钰和裴戎带头下马,前者又抱了雁铮下来,众亲兵见状,也哗啦啦跪了一地。

  老将军穿着擦得铮亮的旧铠甲,手持被血迹浸到发黑的长戟,杀气腾腾冲了过来。”

  皇帝斜眼瞅他,“他自己说的?

  即便有错,也是下面人的错。”

  若真不想管的,根本就不会问一句。!

  睡吧,什么都不用管了……

  “睡了?

  这些人都是九死一生,战场上滚下来的,骨头缝里都透出血腥,哪里是他一个闲散王爷承受的?

  可映入眼帘的,竟都是如出一辙的愤怒。

  太医看了伤口,又取了箭头,还帮忙简单缝合了下,又开了药,雁铮毫不犹豫地喝了。”皇帝随手将折子甩到桌上,烦躁道,“那小王八蛋若是这么体贴,就不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雁铮眼眶一涨,差点哭出来。

  罢了,陛下都没法子,咱们干脆什么都甭说了。

  王中装死。”

  若皇帝真想杀她,直接按个谋反的罪名就能就地斩杀了,别说谢钰,就算宁德长公主抱着他的腿哭瞎了也没用。”

  声音落地,数百禁军无人动。

  若非如此,又怎能轮到你我管事?”

  贤亲王大惊失色,“裴戎,你要造反吗?”

  伴着闷雷般的铁蹄声,裴戎率领一彪人马从道路尽头滚滚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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