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交手

第240/241章

  韩序的猫爪功没用,看来得干票大一点的好事才行。

  四周猛地亮了起来。

  楚酒立刻看明白了,他在说的是:那也不一定。

  不过他说得很对,车厢里现在很安静,就连NPC们也不出声了。

  楚酒心想,要是像上次做“都市徜徉”任务时一样,让韩序随手碰掉点东西,她再帮忙捡起来,不知能不能涨他的眷恋值。

  然而纸上不止没有字,连道印子都没有,字全都被屏蔽了。

  楚酒心想,地狱的景象大概也就这样了。

  是韩序,他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字:

  还可以这样交流。

  韩序已经在检查秃顶大叔了。

  列车继续向前,车头那边忽然遥遥地传来一声长长的汽笛声。

  黑暗中,一只手找到了她的手。

  前排那小孩只看了这边一眼,就转回头坐下了。

  韩序能听得见,却丝毫没有跟她换一换的意思。

  周围又黑了。

  刚过胡岗站,刚才就是在这个山洞里,所有人都被毒死了,这一回没有烧鸡,不知能不能过关。

  韩序也起身拦住秃顶大叔,“别买了,万一吃出问题呢?

  过道另一边的四人座上,吴姐他们几个却全都死了。

  过道对面,吴姐他们那边也发出了几声特殊的喉音,像是有人想叫唤,却喉咙受限,叫不出来。

  他死死地抿住嘴,一声不吭,只是满眼恐惧,连手都在发抖。

  隔壁四人座上,那个喝八宝粥的秃顶大叔大概刚才那轮没吃到鸡,有点馋,“要不还是买一只吧?

  楚酒看见,车厢里其他疑似玩家的人应该也都收到提示了,不少人都转头去看镜框。

  韩序勾了勾嘴角。

  这种时候没人出声,一点动静都会被放大得特别明显。他现在进游戏茧,都会随身带上纸笔来记密码。

  声音就在车厢里。

  楚酒似乎听到车厢前部有人挣扎的声音,还有人在大声地喘气,喉咙深处发出的奇怪的声音。”

  在过山洞的这一段短短的时间里,有人就用匕首,从头到后,割了车厢里所有人的喉。楚酒重新坐好。”

  楚酒也伸出手,碰了碰吴姐鲜血淋漓的脖子。

  好像还是不能呼吸,大叔抬手拼命去抓脖子,就如同脖子上勒着一道无形的绳索,他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扭了没几下,就往前扑倒在小桌上。也不一定就赶上有问题的鸡。

  吴姐他们的喉咙上都有一刀深深的伤口,血管被割断,皮肉翻开,下手极狠,几个人前襟上都是淋淋漓漓的大片血迹,浸透了衣服。

  又是一阵奇怪的声音,由远及近。

  韩序站起来,走到过道上,随便挥了下手。”

  秃顶大叔怔了怔,列车已经缓缓启动了,大叔只好重新坐回座位。

  也只有一个人能听到。

  好像是不久之前,又像是很久以前。

  楚酒在脑中继续说:全车厢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随便说话。

  这是个好主意,楚酒对他比了个拇指。

  他呆了一秒,就像得了哮喘,喘不过来气一样,拼命地吸气。

  这声音又往后面去了,一点一点的,穿过了整节车厢。

  就在那个游戏茧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韩序,当时他正在奇奇怪怪地倒立下楼。

  秃顶大叔的脸色忽然变了。

  是虚拟的。

  大叔没动静了。

  楚酒心想,一黑就真看不见他的口型了。”

  他要是只问“到哪了”还没事,多了个“呀”,立刻超标。

  韩序写完了,却没有放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随手握住。

  韩序用口型回答了一句。

  白落苏干脆把手伸到楚酒和韩序中间,挥了挥。】

  韩序他们也收到提示了,几个人一起转过头,看向墙上旧镜框里的乘客守则。

  楚酒现在跟他熟悉多了,对他的嘴巴开开合合无声地说的话,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楚酒这才看向他。】

  看来在这次列车上,规则是按时间段一直变动的。

  她往起站,还没站起来,列车就发出一声啸叫,钻进了山洞。

  不止是熟悉他的说话方式,也熟悉了他的思路,不再像当初在靳惊那个游戏茧里,他的一句“万一转正就尽快升到管理层”,楚酒猜了好久。

  楚酒伸出手指,摸了一下。

  空了的八宝粥罐子被撞翻在地上,“当啷”一声响。

  他能用口型跟她无声地交流。

  楚酒盯着秃顶大叔,心里琢磨:不知道他是真的死了,还是像刚刚中毒的那些人一样,看起来像死了,其实只是昏迷而已。

  吴姐被他吓了一大跳,“你咋了?

  楚酒看见,韩序正用整个身体挡住她,白落苏一脸防备,不过安然无事。

  整节车厢,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无论是玩家还是NPC,所有人都已经死了,他们的伤口一样,全都是被人用刀割开脖子,死状惨烈。

  她能感觉到,他侧过身体,把她遮在了身后。

  楚酒心想:我又不是小孩,难道还怕黑?

  白落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了点,很失望。

  楚酒心想:他什么武器都没有,她身上却有纸刀,理智地想,其实还是她在外面比较好。

  对面几个人的鲜血也溅到了楚酒他们这边的座椅上。不过还是反手握住他的手。

  楚酒望向前排季夏那边,看见他正在回头看这里,发现楚酒在看他,对楚酒灿烂地一笑。

  要是现在再来猜一次,肯定不需要。

  周围太黑了,楚酒没有轻举妄动,戒备地坐着,一直等到这个长长的山洞终于走完。

  只有列车在不紧不慢地“哐当”“哐当”地响着,继续往前。

  韩序对她微笑了一下。

  是浓到没法忽视的新鲜的血腥气,似乎有人正在大量出血,而且味道越来越大。

  韩序观察了一下,用口型说:“是匕首。

  这是明确的规则,必须遵守,虽然没说后果,估计和其他游戏茧一样,违反是要命的。

  白落苏很愤怒,在纸上划拉了两个大字。

  眼镜男坐在大叔的斜对面,是个玩家,对说出四个字就会死人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

  这回不再是中毒。

  白落苏又口型夸张地说:NPC们也不说话了。

  他很明显是打算用手机敲字,可是手机屏幕却毫无反应。”

  方言真好,要是“咋”换成“怎么”,大姐马上就要倒霉。

  白落苏很机灵,知道好像不太对劲,也窝在座位里,一声不出。”

  他站起来,往楚酒他们这边的窗口过来,掏出钱,“卖烧鸡的?

  韩序放开了她的手。

  他这样的口型倒是很好辨认,但是要很留神,这样一不小心就会真的弄出声音来,被系统判定成违规。

  只要做件好事就能涨眷恋值,他这眷恋值,堪比颁发的好人好事奖章。

  他抬起头,用口型对楚酒说:“还活着。

  白落苏用嘴部动作大到夸张的口型说:我要去学发电报的电码。

  楚酒“说”:可惜这交流是单向的。

  楚酒火速站起来。

  韩序在用口型跟楚酒说话,白落苏看得眼热,也无声地用口型说话,比手画脚,可惜没人理他。

第200章

  楚酒用空着的那只手摸出手机试了试,屏幕果然还是按不亮。

  这不是凶杀现场,是屠杀现场。过来,我买一只……”

  还没说完,楚酒就站起来,按住车窗两边的销,啪地落下车窗。

  鲜血四处喷溅,座椅上,车厢壁上,墙上,到处都是,血浆流得一滩又一滩,在地上汇成了河。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了别的异响。

  宙斯虽然在视觉上屏蔽了所有写出来的字,却不能屏蔽触觉。

  “呜——”

  楚酒界面上立刻弹出一行红色的小字提示:

  【友情提示:火车汽笛拉响后,请注意乘客守则的变化。

  过道对面的眼镜男也抬头看了一眼镜框里的规则,一脸紧张,嘴巴抿得更紧了,像是唯恐嘴巴会自作主张,跑出一个半个字来。

  每人一刀,刀口极其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个熟手,

  凶器应该非常锋利,楚酒估计,如果她用纸刀下手,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了,估计也就只有虚拟的武器才能锋利到这个程度。

  白落苏如获至宝,马上拿起笔,在纸上写字。

  楚酒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楚酒手疾眼快,马上抢在吴姐前面帮忙捡起来,递给吴姐,动作快得像在抢劫,吴姐连连道谢。

  现在车厢壁挂着的所有镜框里,那张纸上,除了第一行不许随便下车的规则外,原本空白的地方都多了一式一样的两行醒目的大字:

  【本时间段内的规则为:】

  【请最多只说三个字。不涨。

  然而没一会儿,过道对面的秃顶大叔忽然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小声嘀咕:“到哪了呀?

  宙斯现在吸取教训,很记得屏蔽手机的功能。

  楚酒忽然明白刚才在黑暗中听见的奇怪声音是怎么来的了——是用刀割喉的声音和被杀后暂时没死的人的挣扎声和喘息声。

  韩序默默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还有一小沓只比名片尺寸大一圈的小纸片,放在小桌子上。

  好吧。

  这么想着,韩序已经听见了。?

  楚酒的界面又一次报出来:

  【季夏:眷恋值加100】

  眷恋值又涨了。

  吴姐放在座位上的背包就被他的手带下去了,掉在地上。

  楚酒看出来了,有点想笑,他写的是:可恶。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割喉的人单单放过了楚酒他们三个。

  她这样想着,韩序都能听见,偏头望着她,目光异常地温柔。

  楚酒向韩序那边靠了靠,在脑中说:规则里没有写,不知道这个“时间段”,究竟有多长。

  两个人一起过了这么多游戏茧,早就有了与别人不同的默契,就算听不到心声,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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