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话更重重击在他心上，使得谢灼更加确信，他的确不应该提这件事。”
危吟眉道：“你是摄政王，宫里没人给你做吗？
危吟眉回到自己的厢房，屋内再没有了谢灼的身影，她终于可以长松一口气。”
危吟眉抬起手背擦干泪，其实都是几年之前的事了，她也没那么难受。朝堂不能没有你，阿忱还小，你也不能放他一个人待在宫里。”
泪从她眼睫上滑落，洒在他胸膛之中，浸满了他一颗心。
宋武下马，朝她行礼。
属下眉目紧锁，“殿下，事态有些紧急。你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谢灼望了她好半天，目光灼热，危吟眉移开视线，他挑了挑眉，声音随之响起：“你给我做的和别人做的不一样，不懂吗？谢灼让你们来带我回去？聚集势力，到后来总算有了自己的部下，那一次敌兵来袭，我只有三千轻骑去抵御敌军，所有人都觉得我回不来了，我也的确为流矢击中，濒临死亡，可那时想的还是你。”
危吟眉点点头，下地梳妆，没一会店小二给二人送上早膳，危吟眉用粥时，有谢灼的属下敲门进来，给他送来一封信。
她从床上坐起来，桌边的谢灼听到动静，抬头看向她：“醒了？
谢灼的唇落在她的额上，他想的是，没关系，他们慢慢来，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消磨。
谢灼却云淡风轻，继续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
她的泪水决堤涌出，好像想起了伤心的过往。
危吟眉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转头看向谢灼。
谢灼揉着她的后颈与长发：“若是那时就带你一同走，也不必多这么多事，我们在北地成亲，对着浩瀚的雪原拜天地，你与我早生下几个孩子。
她心里明白，朝堂怕是真的出事了。”
他纠缠着她，不肯放开她。
“日后是何时？”
“是！
危月他们派人来告知她，怕都是往轻了说，真实的情况严重得多。起初我接近你是利用你，可后来若对你没有一丝喜欢，也不会说想要娶你。
危吟眉一直住在清溪村，直到十月中旬，一次她从城里采买回来，瞧见自家门前停了不少士兵。”
清溪村上的百姓，目睹着危吟眉在一队侍卫的护送下离去，打听后方知，这段时间住在村上的魏家妇人竟是宫里的皇后，而前些日子来村里的男人便是摄政王，心中震惊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谢灼好似已经睡去，危吟眉在黑暗中睁开迷蒙的双眼。”
危吟眉问道：“是朝堂上的事吗？”
到这一刻，危吟眉也不去想谢灼是不是故意诱她走，他若想带她离开，上一次就可以带她走了，不至于这时用这种招数。”
危吟眉一愣，从来只有妻子给丈夫做衣裳的，她和他什么关系，给他做什么呢……
谢灼又淡淡道：“别让我上战场还留个念想。”
危吟眉眼中水光晃动，指尖攥着枕头。”
危吟眉没想到他捉自己的字眼，可这事她不愿意承认。”
她转过头，将身子背对着他。
然而敌国此番胆敢挑起战争，便做足了打算，明显有备而来，不会善罢甘休。
谢灼的指尖一寸寸抚摸她的眉眼，用目光描摹她的面容，仿佛要将她的容貌刻入眼眸之中。
她望着墙壁上二人投下的影子，他的手环抱着她，胸膛与臂弯传来温暖的温度，叫她在黑暗之中格外地安心。
谢灼没再强求，望一眼远方的山色，“等边关的战事结束了，我带阿忱一同来看你。
她轻声道：“走吧。
今夜听他提起他在北地之事，他说应该带她一同离开，她的确心被触动了一下。”
危吟眉心中轻叹了一声。”
危吟眉握筷子的手一顿，“可是要带兵打仗？”
她肩膀轻轻颤抖，低下头道：“你那个时候对我那样好，没有任何姑娘会拒绝你，我愿意与你去任何地方，北地就算再黑暗再艰险，那些路我都愿意陪你走，你为什么觉得我不想与你一起去吃苦呢？”
危吟眉声音低低的：“哪就能生下几个？
她曾在宫闱之中，无数个日夜一个人入睡，身边空空荡荡，看不清自己的未来，心中满是恐惧。
偶尔她去城里采买，能听到街上人讨论边关战事——
大祁一朝北方毗邻北蛮三国，其中一国挑起边关的战事，剑指北地一带，压迫边境，大祁边防措手不及，连连后退，摄政王带兵亲自去迎敌，暂时击退了敌军。
危吟眉这些日子来眼皮直跳，但说对谢灼的担忧，也没有那么担忧，他带兵打仗这么多回，从来没有败北过，此次应当也会凯旋。殿下离开后，小殿下不哭也不闹了，白日都由崔老夫人哄着。殿下只带了两千轻骑前去，想绕道后方赶抄近路，却不想遇上了对方的大部队。她想他陪在她身边，但他并没有。”
他身边的属下道：“娘娘，是边关的一些事，需要摄政王去处理。
他柔声道：“当初应该带你去的，我与你成家，带你看北国的风光，教你骑马，教你射猎，日子虽然苦了一点，但与你还有我们的孩子都在一起，我也会为你们拼出一条路来。”
谢灼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
她的确是喜欢他，但是他们之间现在该怎么才能收场，危吟眉也不知晓。
夜里危吟眉做了一个梦，梦里茫茫都是白雪，她立在他们在北疆的院子边，看到谢灼回来，笑吟吟迎上去，牵着他的手一同往温暖的屋内走去。
危吟眉让他进来，关上了门问：“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他们也不可能接她回去。”
谢灼笑着道：“去的第一年，你我若是拜完天地，日日住在一起，想来很快就能怀上，第二年，我带你离开去边陲，我们有自己的小院子，没了外人的监视，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我们生下第二个，到第三年第四年……”
他顿了顿，“不过你那个时候太小，身子还没长好，还是等第三年第四年的时候再怀。
却说危吟眉骑马赶路，在一路士兵的护送下，终于回到了离开数月已久的洛阳城。
危吟眉摇摇头。”
宋武抬起头来，面色极其凝重，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口边却似难以出口一般，良久道：“娘娘，殿下带兵前去御敌，深入敌军腹地，忽然没了下落。
谢灼起身道：“再待几天我就离开了，临走前给我做件衣裳吧。”
属下迟疑了一刻，点点头。
“真的不和我一起回宫吗？
危吟眉心中了然，既如此，他更拖不得，得赶快回去。
夏去秋来，暑气渐渐消退，谢灼离开沧州已有一个月，危吟眉再没收到过他的消息。
谢灼捧着她面颊的手微微紧了紧，或许他不该提这个话的。
危吟眉道：“我在宫里过得并不好，年关时椒房殿每每都只有我一个人，冷清极了，我也在想你在北地过得怎么样，会想我吗，还是会恨我另嫁他人。”
危吟眉皱眉道：“没有了下落？
谢灼眼眸明亮如星，道：“我知道你介意什么。”
危吟眉知晓了，望一眼远方，从没想过自己再次回宫是这样一个局面。
一旦谢灼身死，朝堂必将大乱，而他唯一留下的子嗣就是阿忱。”
危吟眉埋在他臂弯里不言语，谢灼问道：“你还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危吟眉目中茫然，“有你是很好，但没你在身边好像也没差。”
他直起身子，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道：“眉眉，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宋武道：“小殿下很好。
危吟眉触碰他的眼神，闭上眼帘：“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他道：“我被发配离京的那夜，去裴家墙外等了一夜，大雪淋满了肩头，想要见你一面，犹豫要不要带你一起走。
危吟眉被这目光看得僵硬，良久他道：“危吟眉，你说起了日后，到头来你还是喜欢我的吧？”
危吟眉在极端的慌乱中，反而冷静下来，问道：“小殿下怎么样？
谢灼打开那信封，淡淡扫了一眼。
几日之后，谢灼要走时，危吟眉将做好的衣服塞到他手上，因着是贴身的衣物，不用绣花，做起来也没耗费多少心思。”
她已经不是少时那个小姑娘，他哄一下，她就会眼巴巴地原谅他。”
谢灼的人扬长而去，离去时给她留下了半队的护卫。
那属下禀告完事情就告退，离开时，望见扔到床下的那条锁链，一瞬间脚步定住，却也不敢多看，连忙快步走出去。”谢灼将她的身子扳过来，从上俯视着她。
她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走上前去，当中一士兵转过首来，危吟眉认得这是谢灼的属下宋武。
爱恨纠缠本就是一种拉扯，会在相处中，一次又一次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喜欢上对方。”谢灼坐在马上问她。”
谢灼将信收起来道：“不是朝堂之事。消息传到京城时，摄政王已经半个月没有下落了，有探子称摄政王已经死在草原上……如今京城中是危月少将军和苏大人在……他们让臣赶紧接您入京去，一刻都耽误不得，怕过段时间消息散出去，朝堂就稳不住了。”
危吟眉眼中泪光潸然，她自怜一笑，如照花娴影：“是啊，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
危吟眉醒来后有些怅惘，昨夜竟然梦到了自己和谢灼在北地生活的日子。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