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白垂眸看着她,“你帮哥哥个忙?
“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这个问题,陈洛白曾经被无数人问过无数次。
那天是三月初,因为两边放假安排不同,一中那个周六要补课,陈洛白早早去了她学校外面,在差不多的时间点,看见她背着书包慢吞吞朝这边走过来,顶着一个格外傻气的新发型。
但他顺手帮忙,是方瑾从小对他的要求,是久而久之养成的习惯,她的温柔细致,倒更像是浸在骨子里的本性。
陈洛白等她往前走了好一段路,才压了压头上的黑色棒球帽,缓步跟上去。
周安然要是去坐公交,他就不好再继续跟她。
因为性格内敛安静,比起外向活泼的女生,她可能一开始不那么引人注意。”
说完,祝燃仔细打量了下旁边的人,见他脸色终于不再似刚才那样沉冷,他也稍稍松口气。”
陈洛白一手拿着玩具球,一手朝对面书店指了指:“刚才那个姐姐不是帮你捡了东西吗,你帮哥哥送个礼物给她,就说是你送她的。”
“啊?
但只要一注意到,就会发现她身上有莹亮温暖、让人挪不开眼的光。
到商场后,她坐电梯上了四楼,进了一家书店。
听班上女生说去年运动会,她擦伤的时候,她给她送过碘伏棉签和创口贴。
那个小女孩半蹲在扶梯前,短手伸进两个扶梯中间,她在书店看见,可能是觉得不安全,出来把小女孩往后拉了拉,跟小女孩说话时,她还是那副乖巧无比的神情,又多了几分温柔模样。
“明天约锐锐他们出来打球?
陈洛白不确定她发现他会是什么反应,但很确定他不想再惹她哭。”
陈洛白:“随便撞下运气。”
那他一辈子估计都会陷得死死的。
女生把书包拿下来,从里面拿了书出来放到桌上,又拿了个皮筋把头发扎起。
听说她和张舒娴能玩在一起是因为某天张舒娴和人吵完架没去吃饭,当时跟张舒娴还是普通同学的她回来时给张舒娴带了个蛋糕。
听班上男生说考试时她借过他一只笔。
“懂这之间的差别了吗?”陈洛白问他。
大概是看对方一个人在商场玩,她应该是又问了对方家长在哪,小女孩指了指书店旁边的文具店门口穿着店内制服的女人。”祝燃又愣了下,“明天不上学,你去哪里看她啊?
她似乎是放心下来,没再多说,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然后重新回了书店。
但现在看来,她和这个叫岑瑜的女生好像相处得很不错,岑瑜一过来就黏黏糊糊抱了抱她手臂,笑嘻嘻跟她说了一阵子话,两人才继续低头看书。
陈洛白就站在对面看她。
周安然看的是扶梯边的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
“算了。
从饰品店出来,他走回到原位,一颗玩具球这时滚落到他脚边。
但他能确定的是,如果当时身处在那个场景的不是她,而是其他女生的话,他应该会处理得更理智一点。
她应该是很怕冷,冬天会由着头发留长,到天气回暖再重新剪短。”
同一件事,普通的人去做,和你已经有好感的人去做,带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几秒后,他才发现她并不是看他。”
“小朋友。
祝燃搞清楚了,但越发头大,他也会不安慰人,最后只干巴巴道:“那事情都已经成定局了,也没办法改了,那你不又想影响她,也已经早找好人照顾她了,现在就安安心心继续隔空跟她一起搞学习啊,毕竟她成绩也挺好的,听说一直还在进步,回头指不定能跟你考一个大学。
可能是头发确实短,这半小时里,陈洛白还看见那小缕头发不听话地掉了三次,她好像也没有因此急躁,每次都是慢吞吞把头发重新挽一下,同时眼睛也没离开过书本。”
小女孩仰头脑袋:“什么忙?
觉得自己栽得格外彻底,是在高三下学期。
小女孩可能是掉了东西在扶梯中间,伸手指了指,然后她半蹲下来,捡起东西递回给小女孩。
那样就根本不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
能被她喜欢,能在还没有太迟之前,发现她喜欢他,其实是他的幸运。
陈洛白弯腰捡起来,看见刚才扶梯边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当初闲来无事,他也随意设想过,因为不用心,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陈洛白唇角勾了下:“你还知道什么是女朋友啊?
老太太进门的时候大概是跟她道了声谢,周安然朝她甜甜笑了下,而后才关上了铁门。”
陈洛白:“那如果没过多久,你忽然发现她其实喜欢你很久,暗中为你做了好多事,甚至不顾自己保护你呢?”
小女孩一脸懵懂:“那你为什么要给她送礼物呀?
“哥哥,球球。
陈洛白压了压棒球帽,转身走进旁边的饰品店挑了几个小发卡。
她出小区大门的时候,一个老太太正好拖着个小拖车往里走。”
祝燃设想了一下,然后忍不住低声道:“……操。
他会出面帮忙解围,但不会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说出“情书是我写给她的”这种暧昧的话,就像除了她之外,他也从没有单独主动请过别的女生喝饮料一样。
十月中旬,芜城和南城一样,都还是酷热难当。
在学校,他偶尔也会听人提起她。
芜城的地铁还在建。
老赵的突然出现,在他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祝燃点头:“懂了。”
小女孩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看了眼,又转回来:“哥哥你为什么要给姐姐送礼物啊,姐姐是你女朋友吗?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陈洛白都会去趟芜城,学业繁忙,两边学校上课时间重叠,他能去看她的机会其实也不多。
但她性格太软,陈洛白总怕岑瑜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好在每次过去,除了总感觉她又瘦了些之外,倒也并无其他异常。
周安然又重新扎了一遍,然后低头认真看起了书。
高二下学期她就剪短过一次,那次的头发剪得也不算好,但不像这一次,已经差到影响颜值。”
陈洛白到现在都没弄清自己那天是怎么想的,好像是不想看见她被人那样质问,不想看到她哭,他不确定这算不算关心则乱。
二中不让女生留长发,芜城一中没这规矩,但她才过来不久,头发还没来得及长长,扎起来后面只有小小的一揪,她头一低,其中一缕还不听话地掉了出来。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看见她那缕头发又掉下来。”
祝燃不知道他怎么把话题拉到俞冰沁身上了,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甚至都不用仔细回想,见俞冰沁第一眼的感觉,他至今都记忆尤深:“很酷,想认识她,想了解她,不自觉被她吸引。”
小女孩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一副鬼精鬼精的小模样:“当然知道啦,就是住在一起,会互相送礼物,和我爸爸妈妈一样。
好在周安然没在公交站停留,而是一路步行去了附近一家商场。”
*
陈洛白第二天运气不错。
陈洛白目光随着她一起回到书店,看见她坐下去又低头认认真真看起了书。
陈洛白指尖拨弄着可乐拉环,脑中忽然浮现起那天在小超市,他给她递饮料时,女生颤得厉害的睫毛,他当时还只当她是胆子小。
陈洛白想起她转学那天,她在二中那几个好朋友情绪一个比一个更差。
陈洛白忙往后退了一步。”陈洛白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小发卡,而后把玩具球递回给她,“你还太小了,让你送过去,她也不会要。
……
陈洛白后来才知道她一直惦记着他顺手帮过她的那几次忙。
陈洛白早上八点不到到达周安然家小区门外,不一会儿,就看见女生从小区里面出来,她穿了条背带小裙子,看起来好像又瘦了些,脸不到巴掌大小,背后的书包上他送的那个小兔子挂件随着她走动,一下一下地晃悠。”
陈洛白把拉环彻底扯掉:“你们打吧,我去芜城看看她。
半小时里,他看到她两个朋友陆续进了书店,在她旁边坐好,其中一个正是俞冰沁帮忙找来照顾她的那个叫岑瑜的女生。
可等到第四次头发掉下来时,她不知怎么,忽然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陈洛白笑了下,唇角不知怎么又拉平回来:“姐姐不是我女朋友。”
*
那几个发卡陈洛白最终还是邮给了岑瑜,以岑瑜的名义送到了她手上。放假人家说不定一天都不出门的。
书店是整面大落地窗,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洛白就没进去,在对面选了个隐蔽的位置靠墙站着。
更何况周安然还和俞冰沁相反,是那种看上去温温柔柔需要人保护的女生,被这样姑娘挡在前面保护,那种反差感带来的内心震撼只会更大。
陈洛白看见她没着急关门,反而把铁门拉开到最大,老太太进门的时候,她顺手帮忙扶了下拖车。
他握着可乐的指尖紧了一瞬,抬眸看向祝燃:“你第一次见我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她边上的人好像都格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