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迟鹰，不复他以往任何时候见过的样子。
然而等了会儿，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苏渺揪住了周怡璐的手。”
“你想知道吗，老子偏、偏不告诉你。
而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酒吧里一堆花花绿绿的酒瓶，伏特加、红酒、威士忌、香槟…几乎沾满了整个茶几。
他五官冷硬，薄唇微抿，黑眸阴沉冷戾，指尖把玩着打火机。
她认出了那女孩，她是她班上的一位女生，名叫汤玥，平时上课总坐在最后排，从不发言，但上课却特别认真，作业完成度也很高。”
苏渺摸出了手机：“需不需要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问问这起霸凌事件应该怎么处理，还是我登陆教务系统，翻出你们的爸妈的电话、和他们好好聊一聊，还是省去这些流程，直接报警？”
“我没有…”
身后一个高个儿男生道：“跟她废话啥子，直接弄。
苏渺将汤玥带到了办公室，用干净的杯子给她接了一杯热水，安抚着被吓坏的女孩：“还好吗？”
周怡璐直接将《寒假生活》的练习册摔在了她脸上，“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根本不是我的笔迹，你是生怕不会被老师看出来哦！”
苏渺怔了怔，似乎被她的话…撬开了心底几乎快要愈合的伤疤。
路兴北咽了口唾沫，故作镇定道：“唷，稀客啊。
看着面前女孩泪水涟涟的脸颊，她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绝望而无助的自己。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容颜，越来越不像她了。”
女生们顿时怂了，面面相觑。你看看你写的啥！”
几个男生有点犯怂了，挠挠头：“凭啥，你又不是我们班主任。”
“我的《寒假生活》交上去，被老师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你是不是故意整我！
这时，苏渺听到外面传来了几声谩骂，还掺杂着低低的啜泣声。
周怡璐脸上挂了笑，说道：“哎呀，我们和汤玥开玩笑的，我们只是一起玩，没有霸凌。
路兴北隔着火光，遥遥地望着面前这男人。
男人坐在正中雅座沙发边，白衬衣勾勒着他匀称的身形，袖口翻到手肘关节处，露出流畅的小臂线条。”
汤玥畏畏缩缩低声道：“我按你说的，我都做了，你还想怎样嘛。
整个茶几都仿佛烧起来了…火光肆意跳跃着。
今晚的demon，全然不复过去的喧嚣和吵闹，安静得…令人窒息。”
眼看着周怡璐的耳光就要落下来了，汤玥连忙抱住了头。
而周围那几个女孩像是外班的，苏渺在走廊上见过她们几次，她们总和年级上那几个风云男生在一起，嘻嘻笑笑地开着玩笑。
他没料到这男人竟然能在这么短时间，拿到他的把柄！
每个人啊，都有他自己的地狱要面对。
苏渺痛苦地移开了眼神。”
“道歉。
仍然有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无声地痛哭着…
晚上，在酒吧经理的夺命连环call之下，路兴北和几个朋友约好的火锅都来不及吃，匆匆赶到了demon酒吧。
掺假酒这种事，几乎每个酒吧都会有，没人查就平安无事，一旦被翻出来，恐怕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周怡璐揪扯着汤玥的头发，将她推到了墙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辱骂着——
“贱人，你装啥子可怜！”苏渺不管她的嬉皮笑脸，拿出了做老师的威严，“你们…都要为刚刚的所作所为道歉，并且保证以后在不找她麻烦，不准再找她写作业。”
汤玥咬了咬唇，摇头道：“没有用。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长大了，逃离了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但…
暴力仍旧延续，绝望仍旧存在。
迟鹰倒也不着急，偏头睨了经理一眼。”
“怎么会没有用。
她皱眉走了出去，看到无人的楼道间，有好些个打扮出格的男女生，围着一个穿筒子蓝校服女孩，推搡着。”
周怡璐她们多少还是有些畏惧老师，不敢在放肆，只狠狠瞪了汤玥一眼：“你居然告老师？
只有努力往上飞，才会免于沉沦。
男人按下了打火机微弱的火光，随手一扔，面前这一堆酒瓶蓦地熊熊燃烧了起来。”
“喊你模仿我的字迹！
冷静、礼貌、自控…全没了。
打开，阖上…
在寂静酒吧里，重复着这死亡般的“喀嚓声”。
服务生已经全然不知去向，酒吧里只有经理，如坐针毡地陪坐在那个可以称为“不速之客”的男人身边。
黑西裤白衬衣，顶灯照着他苍白的皮肤，宛如索命的修罗恶鬼。
……
一楼的洗手间，苏渺打开水龙头冲了冲脸。”苏渺冷冷地说：“周怡璐，明天把你爸妈叫到办公室来，还有你们，都把父母叫过来。”
见她如此，周围几个男生女生也都纷纷道了歉，一哄而散，离开了教学楼。”
“我…我没有。你故意害我！”
“嗯…没、没事。
路兴北从不畏惧迟鹰，但此时此刻，他却莫名…心虚了。”
“出了这种事，应该第一时间告诉班主任。”
苏渺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严肃地望着那几个女孩和男孩：“你们在做什么！”
路兴北微微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迟鹰。
经理讪讪地走到路兴北身边，附耳低声道：“掺假酒的事情，被他翻出来了。”
迟鹰懒得和他废话，眸光冷如薄刃，扣着他的眼睛：“你碰她了？”路兴北明显心虚，移开了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尤其是她的语文作文，写得很细腻，最近交来的寒假作业，写的是《我的妈妈》，苏渺印象很深，她写她妈妈在菜市场售卖水果的情形，观察相当仔细，看得出来，她是个心灵敏感的女孩。”
“班主任保护不了我，任何人都保护不了我。”汤玥接过了杯子，“谢谢苏老师。”
周怡璐撇了撇嘴，不爽地向汤玥道了歉：“对不起嘛，不该对你做这么过分的事，以后再也不了。”
“你们这么嚣张，直接在教学楼里霸凌同学，还怕被老师看到？
那样的陌生，那样的肮脏，好像和那个黑斑男人的模样…都叠加在了一起。
“苏…苏老师。
是的，老师保护不了她，学校也保护不了她，妈妈也保护不了…
任何人都保护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