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宛繁：“……”

　　卓裕忍笑，将她拨到身后，“还跟小孩儿计较呢。你别自我怀疑，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不管别人怎么选，她就要给你。”

　　次日，姜宛繁拉着卓裕，打包回了霖雀。进门的时候都没注意到有客人。在有限时间内，更考验技艺。换了环境，身体先给出反应，疲软地要休息。

　　午饭后，小水礼貌地跟他拜拜。但他看到姜宛繁的神色，有惊异，有怔然。

　　决赛是网络直播的方式，自己拟定主题，现场完成创作。

　　刚吃过晚饭，还不到七点，她就去卧室睡着了。”

　　无关价格高低，是一种托付。”

　　OK，果然是夫妻。姜宛繁呼吸平稳，眉间却不平整，卓裕端详许久，轻轻帮她掖了掖被子。她又喜欢绣大件，有时候一两年才能完工。

　　小水摇头，“都不好看。

　　姜宛繁被堵得无奈了，那天走了出去，给每人发了一瓶椰奶，“天气这么冷，回去办公吧。具体合同条款不得而知，自她劝说无果后，便不再过问这些事。但三奶奶没同意。

　　除了两次配合宣传工作，姜宛繁对接踵而来的采访、邀约一概拒绝。”

　　吕旅跟卓裕说：“也太淡定了吧！”

　　卓裕看着这一大一小聊得不亦乐乎，就是又用的家乡话。我没什么好采访的，就算回答问题，说太专业了你们也听不懂。”

　　正说着，祁霜扶着位老人走进来。

　　姜宛繁不怎么上网，一天天的，绣的脖子都快断了，只想躺着不动。”

　　祁霜告诉她，“三奶奶的手艺你晓得的，不比我差。纵如此，仍有一些媒体孜孜不倦地守在简胭门口。

　　向简丹见着人后，蹙眉半晌，“脸色这么不好。

　　十四五岁的男生，眉清目秀。

　　孟媛跟姜宛繁通了个气，告诉她，“这才是重头戏，文创、国博馆、文管局，届时都会有相关负责人莅临，当嘉宾是一方面，主要是考察选拔。

　　“小水好有想法。第一名就是比第二名好看！”向简丹嘟囔，“早知道比赛这么熬人，就别参加了。

　　小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说：“三奶奶也来了。

　　这俩人他知道，是来霖雀镇收绣品的，之前也卖给过他们几样小物件。”

　　姜宛繁敷衍道：“我今天没化妆。”

　　……

　　这边，小水回到家。”

　　左手的磨盘太阳纹背扇，右手的盘瑶头帕。”

　　姜宛繁诧异，“小水来啦。

　　“你长高啦！有时候也会问问她们的意见，意见相悖时，她会问小水，“你觉得哪一张好看？不忍往下看那没了半截腿的身体，空荡荡的，每走一步就像摇晃的秋千。

　　卓裕什么都没问，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背，像哄婴儿般耐心，等她顺过气了，才温声道：“你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这天，两人空手而归，反倒傻乐一路。

　　三奶奶比划着手，一遍遍地告诉她，“囡囡，你可不可以帮我卖绣品？孤身一人，无儿无女，十几年前靠拾荒捡破烂为生，后来政府收置，有低保，日子过得清贫可好歹是有了容身之所。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命运不公。”

　　这边相谈甚欢，卓裕安静坐在不远处，一直打量姜宛繁。

　　“阿姐。老天爷看着你，护着你，它也会保佑你的。

　　小水摇头道，“暂时没东西了，已经托人去卖了。

　　人侧躺着，蜷得像一颗卷心叶片，黑发散在枕头上像睡莲。

　　送走客人，回到房间后，姜宛繁抱着卓裕哭了好久。”卓裕作罢，走去姜宛繁那。

　　在家里，所有人都不提比赛的事，也不指手画脚。”

　　姜宛繁朝他眨眨眼，“你只能哄一个，哄我还是哄我妈？吕旅十分贴心，给她截图各种评论。

　　镇上的绣品几乎都卖给了出高价的老板，还签订了长期协议。

　　“刚才聊什么了？”

　　姜宛繁双手叉腰，气鼓鼓道：“就喜欢你的诚实和善良。”卓裕笑。姜宛繁每天吃了睡，睡醒了就和卓裕去爬爬山，山间清溪里钓钓鱼，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小水皮肤黑，衬得眼睛更亮，像雨后的葡萄林。

　　这边经常有爱好者、公司过来，不足为奇。”

　　全家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姜宛繁的情绪变好了，每天精神奕奕地翻资料，看绣图，来灵感的时候，随时拿笔画下来。”

　　小水儿后知后觉，小声问卓裕，“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小水也说：“姐姐，还有我的。姜宛繁想起来了，就回个字：“哦。

　　两轮淘汰后，最终15人进入决赛。那老板就是看中了三奶奶绣的那条喜帐，出了很高的价格。”

　　小水现学现用，拄着拐杖，蹬蹬两下又去找姜宛繁，憨笑着说：“姐姐，你是不是要去参加比赛？”

　　“先哄你。比赛那天，你们直接看我绣吧。

　　她们说的是家乡话，纯正，地道，加之老人家吐字有些含糊不清，所以卓裕听不懂。残破的院子里，两个男的正在和他妈妈说着话。”

　　姜宛繁和晏修诚的作品展示里，大众的偏向十分直白：

　　对！”

　　姜宛繁低了低头，“为什么啊。”

　　姜宛繁灵感暂时短路，兴致缺缺地“嗯”了声，“都被你否定了，我现在要睡觉。”

　　结果卓裕比姜宛繁还淡定，“你师傅的水平一直稳定发挥，她自信，有底气。

　　姜宛繁确实是累着了，在高压状态下不自知，做什么都一头干劲，不敢松懈。”姜宛繁神色生动道：“被他启发，我知道决赛时要绣什么了。

　　她跟祁霜聊天，把三奶奶和小水儿叫来家里吃饭。

　　姜宛繁瞄他一眼，“你有什么好意见？”

　　姜宛繁红着眼睛，“嗯，所以你出现了。”

　　那个没了半截身子，去年，霖雀特大暴雨灾害里，姜宛繁救过的那个男孩儿。”

　　卓裕怕姜宛繁又跟妈置气，暗暗紧了下她的手，“妈妈是心疼你。

　　卓裕原本想开车送他，但一想到，或许他已经习惯，自己的好心，反倒会惹他多思。

　　决赛日期在十日后。

　　三奶奶没有名字，旧社会时，卖给地主家当童养媳，没两年落寞了，又被卖到另一家，因为一些不好的遭遇，切了子宫。”姜宛繁笑着给他拿零食。你年轻，技术好，好好发挥，前途无量，也算不辜负我对祈老师的承诺。

　　姜宛繁连忙迎向前，扶着三奶奶另只手。笑得那么开心。”

　　小水问：“姐姐，你知道木偶戏吧？”

　　小水儿还以为受到夸奖，高兴地又说：“不仅这两个不好看，前面几个也不太好看。

　　她礼貌，笑意温柔，但神色并没有太大起伏与波澜。”卓裕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只不过，对待女孩子要委婉，下次试试，好吗？

　　不是不想关心，而是近乡情怯，以及一丢丢的寒心。”

　　“她说，她只信任你。”

　　“没错。”

　　“就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