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叔爷肯定是知道的。
廿七本心里是看不上这种男的的。
阮卿是想早点回家的,但她今天跟一个关系很好的供应商大姐约了饭局,等饭局结束回到家,天都黑了。
“怎么了?
廿七不知道阮卿为什么在昏暗中那样一动不动地凝视他,好像被定了身一样。”
“什么呀,才不是。
他吃完饭就洗碗收拾厨房。你怎么从外头翻进来?
刷着刷着,忽然听见廿七问:“是这样吗?挂断。
阮卿话音还没落,一个黑影忽然从阳台外面或者说阳台下面翻了进来。
其实阮卿早听说过这种说法:道士,乱世出山救难,盛世归隐深山。”
阮爸爸要气死了:“你打电话到底要干嘛?”他忙过去打开了客厅的灯,问。
她赶紧把手机还给实习生:“唉,那时候都那样。”
阮爸爸生气:“我和你妈妈说的哪错了?自己家乡的文化传说怎么一点都不了解呢?
按廿七的理解,这个视频就是看他甩头发玩的。”廿七说。
“我……吹吹风。
但实习生非想让她看, 都杵到她眼前了:“阮姐你看看啊,看看啊。
为了不引人注意,尽快融入本地,他才一直梳着这种小孩似的的发辫。数典忘祖了是吧?”
阮卿也哼哼:“你和我妈别逼我,我就回去。
这一刻阮卿甚至生出了贪念——
这个人,这个古人,要是解决不了身份的问题,就留在她身边,天天给她做饭收拾屋子,其实,也不是不行啊。”她吓一跳,“失恋了?”
“应该有吧。
他的长发只梳了一半,另一半披散着。
“父亲的出生地,就是你的籍贯。道长们身负长剑,慨然下山平寇。
实习生还等着听故事呢:“没回来是吧,然后呢?”
阮卿被拉回神,接着讲:“说观里就剩一个小道童,后来也有人见过他两次,一次已经是大人了,再后来再被看见,已经是中年人了,后来就没音讯了,再没人见过他了。不是说她冷漠, 而是恰好相反, 她要看这种东西,只会比实习生泪崩得更厉害!”
“可是……”实习生眼圈又红了, 眼看着眼泪快掉下来了,“都没回来。
发尾还在夜风中拂动。
原来是道人们。”
阮爸爸在她的提示下终于找回了些失落的记忆:“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阮卿追问:“这个事是真的存在的吧?
阮卿大为不满:“什么叫应该啊?
益发衬得眉眼清秀。
阮卿还是在为如何解决廿七的身份而发愁。”
阮爸爸咕哝了两句:“就知道没正经事,反正不可能是因为想我们才打电话回来,死丫头。
尸骨无还,仙踪渺然。我怎么没看到你?
从小,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学高年级时代吧,就做梦想和大侠谈恋爱。【注】
视频里那张大合影特别长,人太多,多到根本看不清每一个人的人脸,只看到最前排都是刺绣华丽的法衣。和尚,乱世关门闭关,盛世添香化缘。就是这么嚣张,谁叫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呢,独生女!”
阮卿赔笑:“想也是想的。”
阮爸爸气得七窍生烟:“什么数典忘祖啊,我就直接出生在城里的好吧。
屋里竟然黑着灯。”
廿七看过去。
“?
泪崩、泪目这种,只能在家里悄悄的, 一个人的时候才行。
阮卿终究是不可能强迫一个成年人非得弄成她喜欢的发型。盛世归隐, 乱世出山。”
才反应过来,她这里可是十六楼啊!一扭头,她带的那个实习生双眼含泪。”
“记得帮我问问七叔爷啊,问清楚点,我要知道那个道观还在不在,还有没有人?你要是不清楚,能不能帮我问问七叔爷啊?
倒不知道长相如何,他戴着口罩呢。
廿七如果没有身份,大概很多事都得依靠阮卿,甚至可能要受阮卿的挟制, 这对廿七来说太不公平了。”
唉,原来是这种啊。
中午她和同事们一起吃饭,大家吃着饭、聊着天, 刷着手机。别叫她!
下午离开公司,路上她就开着车载给自己老爸打了个电话:“爸,以前我爷爷给我讲老家山里那个道观的事你还记得吗?”阮卿不明白,“搁哪吹风?
很像另一个时空街上一些涂脂抹粉的纨绔子弟,见着头脸整齐的女子想要过去撩拨,先用扇子把肩头的披发往后一拨那个风骚劲。”阮卿赶紧说,“我就是想问问那个道观的事。你这么大年纪了……”
阮卿:“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逆着光,成了一个剪影。开车呢,挂了啊。”阮卿振振有词,“虽然你是出生在城里的,但我爷爷出生在老家乡下啊,所以那地方就是你的故乡。”
廿七只能告诉她:“我刚才倒挂在那。这一低头一抬头和迎着镜头走动的动作再配上慢放,那飘逸的头发从肩头洒落,拂荡。咱们那山里,是真有一座道观吧?你这就是数典忘祖。
不不不,这里说的大侠不是郭大侠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大侠。但现实告诉他,有些女人就是吃这种类型。
她眼神迷离,嘴角还带着花痴一般的傻笑,盯着屏幕的循环播放一直感叹:“啊,怎么可以这么好看,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啊!
阮卿听到自己的胸膛里心脏跳的怦怦的声音,很响。
视频里,一个戴口罩的高瘦少年(?
阮卿就根本不能看这种东西!
第31章 苹果
但这种自私的念头当然不可以, 也就是想想罢了。要泪目了!
鹞子翻身,蹲伏落地,指尖在地上一撑,就站了起来:“回来了?”
县城也是城!
虽然那翻越、蹲伏、起身其实是一气呵成毫不停留,时间非常短暂,但阮卿还是被这刹那的帅气杀到了!
“哦,哦……”阮卿搓搓鼻梁,顾左右而言他,“没事,那什么,你干嘛呢?
阮卿:“……?
果不其然阮卿就吃这一套。
观宇渐渐破败,道门从此凋零。”
他手指的是阳台栏杆。”
阮爸爸莫名其妙:“什么道观?我叫她来接电话。”
啪!我小时候好像听我爷爷讲过,说山里有道观,道人们下山打鬼子去了,就再也没回……”
她忽然怔住。”实习生抹抹眼睛, 把手机转向她,“是刷到了这个。”
阮卿不得不给他提示了一下:“就是有一次,七叔爷到家里,他们俩聊起这个,然后我非缠着问,他们给我讲的,还记得吗?
又过了两天,她手上那个项目终于彻底结束了, 财务喊她回去签单子,好给供应商结款。
阮卿不太想看。是不是要找你妈?
只是那种梦怎么可能实现呢!
但阳台的落地窗敞开着,有楼外的灯光映进来。
他撩起眼皮,视线从手机屏幕切到阮卿脸上。”实习生猜测,“都那么多年了,当年的小道童如果现在还活着,那不得八九十岁啊?阮卿就开始话多:“我爷爷的老家那儿好像也有。
没有人活着回来。”
她给她讲:“你看看这张大合照里有多少人!出山是下山平寇去了!”
人要是想掩饰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往往就会变得话多。”
廿七:“……”
廿七没再多说,闷头干饭。”
阮卿没办法,只好接过来看。现实里上哪里去找一个会武功的古代帅哥来给她?”
难道又趁她不在家,自己出去瞎跑了?
然后乱世来了,贼寇侵华,生灵涂炭。
她只能遗憾叹气,一边喝汤一边调出手机里的一个短视频:“这个视频我收藏好久了,简直一眼万年。阮卿则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颜值身材,一点也不比那个视频里的up主差。没开灯,你没看见我的脚。
可见那时候是何其鼎盛。)低头从一个类似打开的车门里出来,然后抬起了头。抗日去了。这里说的大侠是一个泛称,泛指古装武侠剧里一切会武功的帅哥。”
阮卿一转头,廿七手插在裤兜里,似乎不太自在,可他一头长发只扎了一半,其他的披在肩头。”
“不不不不不!”
“是已经不在了吧?”
“怎么了?”阮爸爸不是很确定。
推开门阮卿就愣了,忙趿着拖鞋走到客厅里,喊了声:“廿七?”
阮爸爸哼哼:“那你回来啊。
但她年纪大了,习惯于表现成熟,不接受自己在别人面前失态。”
“是吧……”阮卿心不在焉,“可能是已经不在了吧……”
实习生对那个时代唏嘘不已,阮卿却吃着饭一直在出神。专门来气我的是吧?
很艹!”阮卿大声说,“我等你电话。
就很骚!
不不,阮卿看过那个up主不戴口罩的模样,以她的审美,廿七颜值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