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叫他们来服侍少爷。
“走罢。”鲁从阮说,“你真的不愿看我一眼?
“开门……开门……”男子醉醺醺地拍着门,从声音上,荔知辨别出这正是白天见过的鲁从阮。
她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全托公子的福。”荔知笑道。直到谢兰胥的手离开她的耳朵。
荔知刚要说话,谢兰胥已经拿着那副银累丝鱼纹点翠耳坠,亲自为她戴上双耳。”谢兰胥轻声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鲁从阮的面孔因痛苦和屈辱扭曲了。我从未有过这样慌乱的感觉……我从一开始遇见你,就开始对你好。”谢兰胥含笑道。
谢兰胥朝她招了招手, 荔知在他身旁蹲下, 后者将点翠鱼纹耳坠放到她耳边比了比。”
这价格对于点翠来说,不算贵。少爷可曾想过,对奴婢的执着,只是因为想在某方面胜过殿下?”荔知看着鲁从阮,“我对殿下的心意,和殿下如何对我无关。
荔知笑着付了发冠的钱。
片刻的沉默后,也不知这对战谁胜谁负,鲁从阮一话不发,拂袖而去。
“看什么?
“自然。
鲁从阮对她视若不见,可怕的目光直指着在她身旁的谢兰胥。
虽说是摆在地摊上售卖的商品,但看得出制作人手艺极好, 荔知在荔府时也见过不少精致的点翠饰品,这副点翠鱼纹耳坠的镶嵌技艺竟丝毫不差。
荔知神色变化,放下缝补的衣服。”
在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地摊前,谢兰胥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从铺满地摊的银制品中拿起一只银累丝点翠鱼纹耳坠。
荔知接着说道:“在奴婢看来,少爷有些时候对殿下的关注,甚至大过于奴婢。
“可我认为, 他们是在看你。”
“多少钱?”
看他神色,应当也很喜欢荔知挑选的这个发冠。”
荔知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天深夜,她在屋中点着油灯,试图在不麻烦嘉穗的情况下,将自己因训练而撕裂的裤腿补好。”
“没有,没有,我一个人来的……”鲁从阮从床上坐起,颓唐地望着荔知。
“阿鲤千万不要嫌弃。因为醉酒而湿漉漉的眼睛,因为他近乎祈求的话语而像是哭过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再怎么对你好也没用,即便那谢兰胥将你踩进泥泞,你依然要死了心的喜欢他?”
鲁从阮并不回答,他看着空无一物的屋顶,喃喃道:“你为什么不选我?”
“少爷有少爷的好,殿下也有殿下的长处。废太子执政时树敌无数,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斩草除根,他连自己都保不住,何谈给你幸福?
“十两,银子。”身为鲁府名下的财产之一,荔知必须要向自己的主子行礼请安。”谢兰胥直视前方。若是他一开始就给你庇佑,你又何须受那浣衣之苦?还请少爷忘了奴婢。”鲁从阮咬着牙根慢慢说道,他怒火翻腾的目光扫在谢兰胥和荔知身上,“似乎你们都变了不少。
“看殿下玉树临风, 招人青眼。”
“……即便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我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真切切的。”
“……是啊,好久不见。”
“在你刚进府的时候,他就对我父亲说,你们并无其他关系,所以你才被分配去浣衣。不仅如此……不仅如此,我对你有意,可我从未迫你以色侍我。因为我幻想你会幡然醒悟,你会回到我身边。”谢兰胥抬头问道。
她看着关闭的门窗,直到那上面映出男子的身影。
谢兰胥的手指像羽毛那样擦过她的耳垂,带来陌生的心悸。
“你告诉我,我究竟哪一点,比不上那空有宗人名号的谢兰胥?
荔知低着头,让两个男人兀自眼神对战,自己神游天外。有谁家的主人,会给女奴穿金戴银,好吃好喝?
两人从摊前起身,正要前往下一个地方,转身之后,一个突如其来映入眼帘的身影让荔知停下了脚步。”荔知从地摊上拿起一个充满异族风情的银质发冠,两片栩栩如生的银杏环绕着一颗白色玉石,就好像是银杏叶托着银杏果那样,一眼望秋。
“……少爷。”异族打扮的黝黑男子见谢兰胥对这副耳环感兴趣, 出口招揽道,“只有一只鸟,一身毛,就这一副耳坠。脸上的酡红也渐渐褪去,从里透出一股青灰。谢兰胥可以给你这样的承诺吗?
荔知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回头看着鲁从阮。”
谢兰胥看了看荔知选的发冠,将其收入袖中。谢兰胥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付了钱。
鲁从阮的胸膛剧烈起伏,但所有怒骂都被拦在了理智尚存的紧咬的唇齿背后。
“我知道你心气高,所以我从不逼你。
鲁从阮站在几步外的地方,身后跟着两个容貌普通的小厮,不见往日前拥后簇的美貌丫鬟。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谢兰胥?我从未在女子面前慌张过,第一次见你,却险些跌了一跤。”
“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和旁人不同。少爷可曾认真想过,为何执着于奴婢?院外可有奴婢?”
鲁从阮愣了愣,没能回答上来。
“很好, 我的。
他满意地看着她双耳所坠翠鱼,唇边露出一抹微笑。”
谢兰胥看了她一眼:“猜的。
“奴婢只是一个罪臣之女,娶了奴婢,对少爷并无益处。我敬你,等你,指望你有朝一日能够回心转意……”
“谢兰胥虽然没有被贬为庶人,可他在皇上眼中,早已同庶人一般无踪无迹。
后者不慌不忙,神色平静:“鲁公子,好久不见了。奴婢的姿容也并非独一无二,若少爷愿意,寻到同等美貌的女子并不困难。”
“少爷,你喝醉了。我遣散了所有丫鬟,就是想告诉你,只要有你陪伴——其他的女人我可以一个都不要。”
“你知不知道,你离开都护府后,我遣散了扶风院的所有丫鬟,只留下小厮伺候。
“少爷一个人来的?”
“少爷,你弄错了一点。
鲁从阮满身酒气,一张脸喝得通红,他看也不看荔知,跌跌撞撞地走进屋中,径直躺倒在荔知的床上。
谢兰胥睨了她一眼, 在衣袖下牵住了荔知的手。”
有了鲁从阮的打岔,两人也没了闲逛的兴趣,迅速订好李管事要求的物资后,坐着牛车返回了马场。你如今的身份只是女奴,可我从未把你当女奴对待。”
荔知福身行了一礼: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望着和并肩而立的两人,面色难看。但那谢兰胥,从始至终就没有把你放在心上。那棉线似乎有意和她作对,她明明是往一条直线上缝的,缝着缝着,再一看,却变成了斜线。
她正犹豫是拆了重新缝一次,还是就这么将就着穿,院子里忽然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她镇定起身,打开了房门。”
“阿鲤怎么知道?”
鲁从阮眼中最后的光亮熄灭了,那双醉酒的眼睛变得清晰起来,疲惫而愤怒,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