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又有作死的宵小

第143/161章

”

  危吟眉转过面颊来:“姨母?

  “问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安。”

  裴太后缓缓睁开眼睛,见她目不转睛盯着圣旨,沙哑的声音道:“今早朝堂之上,少帝令宦官出列宣读废后的圣旨,本来都读了一半了,最后是裴家生生给拦了下来。

  她只是心头微震,裴太后为了皇嗣一事,竟将表哥都搬了出来。

  危吟眉眼底绯红,睫毛上水滴答落下。

  危吟眉听着二人交谈,表哥言语之间,仿佛并不知情太后今日的打算。

  裴家六郎,裴素臣。

  若说裴家这一辈,哪一位郎君最出色,那必然是眼前人。”

  女郎低垂着头,碎发掩盖住眸子,到底没说什么,手撑着地板站起身来。”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谢灼也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没有他,她便去找另一个。

  侍卫们低头询问宋武,宋武也是一个劲地摇头说不知。

  危吟眉来到她身侧跪坐下,没有发出一丝响动,目光朝桌案上望去,圣旨上字迹慢慢映入她的眼帘。”谢灼问道。”

  她想了很久。”

  危吟眉心里如灰一般荒凉,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但凡姨母能做到的,什么儿郎都帮你得到。”

  危吟眉淡淡垂下了眼皮,没回一句。

  裴太后想要听宫外的新鲜事,何须劳驾裴素臣来讲述?”

  危吟眉转身,抬起脚步往外走,却听身后男人开口问:“如若孤不答应,娘娘会怎么办?只要活着,处在高位上,便一切都有可能。很久之后,危吟眉才听他道:“娘娘回去吧,孤不会做这般的事。

  “娘娘为何不找其他男人?”

  她站起身来离开,下令将皇后禁足于建章宫,令其为昨夜之事忏悔。

  裴太后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人。

  被禁足三月的阴翳重新涌上心头,危吟眉只觉浑身的血往心口倒流。

  是啊,为何不找?

  可左右,不会比裴家逼迫她与四个郎君行房更差了。

  她放下所有身段去见谢灼,询问他要不要一个孩子,如若他没有一丝动摇与怜悯,那便算了。

  等少帝死后,她会成为太后。你告诉哀家,你不肯怀上身孕,可是因为不满意昨夜四个郎君吗?

  裴太后为她斟了一杯茶,“哀家不是真想禁足你,只是想你认清楚形势。”

  裴太后到:“哀家知道你辛苦,日日处理政务,今日特地将你唤来宫里说说话。

  裴太后到嘴的话停在唇边,本是要斥责她昨夜不懂事,但见她如此冷淡,也知她是介怀自己手伸得太长,直接将郎君安插进她的椒房殿。姑姑想聊些什么?你若真决定不怀了,日后老死在冷宫之中,哀家不会拦着你。他缓步走进殿内,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优雅的,就连他脚边投下的身影也是颀长有致。”

  说这话时,裴太后自己心里都在将人选往摄政王身上靠,毕竟这孩子以后是要和摄政王争权的。

  刺眼的光线映入眼中,危吟眉眼下意识闭上眼睛,同时一只手往前撑在地面之上,才勉强稳住酸软的身躯。

  摄政王虽不喜言笑,但像今夜这般阴冷,让周围属下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不悦情绪的情况,也是少数。”

  裴太后露出笑容,从座上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拉过郎君的手臂,引着他往殿内走。

  如此情态,裴太后看了一眼,心便软了大半。”

  正说着,男子已经从屏风后绕了出来。

  是啊,总归不会有比今晚在椒房殿中更差的境况了。

  “娘娘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谈条件吗?

  殿门口,屏风后传来了脚步声,有男子缓缓步入大殿。

  危吟眉垂在裙裾上手收紧,她与表哥不甚相熟,所以对她而言,表哥与此前的几个裴家儿郎并无太大的区别。

  “表哥?

  太后道:“就谈谈最近京城中的趣事吧,哀家和你表妹常年居住在这深宫中,很多外头的事都接触不到,感觉闷坏了,还请容筠为哀家好好讲讲。

  她厌恶裴家,也厌恶自己的孩子以后也会流着裴家人的血,可若是真是走投无路了,她为了母亲和危家,也必须生下这个孩子。”

  裴素臣在下首的案几后撩袍跪坐下,他一贯是性情清冷,此刻谈笑间,唇角也只压了一丝浅浅的笑意,整个人仍过分疏离。”

  危吟眉的眉眼被剑光映亮,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无疑。

  到时候,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真是个贞洁烈女。”

  危吟眉从他之前的语气,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态度,静默了一刻,捡起自己的披风,回了一声“好”,没有一丝停留,走出了寝宫。

  可他们家世代都是文臣,就没有将儿郎送上战场用命去换取功勋的先例,哪里能找到和摄政王匹敌的郎君?

  “姑姑想要和侄儿叙叙旧,侄儿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

  他有一道清越的声线,像是风穿过竹林送来的涛涛声,徐而高引。”

  裴太后道:“你好好想清楚,晚些时候给哀家一个答复。”

  见到上方二人,郎君垂手做了个礼,容色随和,不卑不亢。

  谢灼从她掌心抽回了手,换了一个坐姿,在光下打量着她。

  裴太后拢住危吟眉,指尖轻敲了她肩膀两下,危吟眉转过面颊,便对上裴太后闪烁光亮的眼睛。

  自从谢灼离京后,洛阳城中最耀眼的郎君便成了裴家六郎。

  来人着了一身雪色织金的锦袍,殿外雪光隐隐约约浮动在他身上,若给他披了一层雪色,郎君玉冠束发,清贵若玉。

  “那郎君必定要是容貌俊美,举止出色,六艺皆精通,有勇有谋,能担当大责。

  他仰起头,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危吟眉面容,继而看向裴太后。

  这是由少帝亲笔所写的废后诏书。

  危吟眉如何也想不到,太后方才说重新给她物色了一个郎君,竟就是裴表哥?”

  “铮”的一声,谢灼收起了长剑。

  危吟眉垂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她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指甲抵着手心,从袖子中拿出一物,塞到谢灼掌心之中。

  裴太后在心里冷嘲了一番,却也投鼠忌器,害怕将她逼狠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只能先安抚几句,稳定好她的情绪。年纪轻轻便官居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之一。”

  裴太后的手搭上她的脊背,像是抚摸一只幼兽一般安慰着她,叹息一声。

  他斟酌着危吟眉离去前的话,喃喃道:“去找其他男人吗。随便差一个经常出宫采买的小宦官询问便是了。

  **

  出了摄政王的寝殿,危吟眉一人走在风里,梅花被风吹落,纷纷落入她发间,她眼中已无来时的泪珠,直着腰大步往前走去。”

  容筠,是裴素臣的字。

  从早晨到午后,危吟眉在昏暗的大殿中跪了足足三个时辰,一直到裴太后午憩完,她从寝殿出来,才令宫人将殿门打开。”

  危吟眉顺着裴太后手指的方向看去,仅仅从屏风上一个剪影就辨别出了来人是谁。

  “皇后来了?

  裴素臣听了微微一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缓缓开口,为上首二人讲起来。

  晚些时候,从殿外走进来的属下,看到摄政王眸色晦暗,皆垂下头不敢言语。

  裴丞相老矣,年迈不能再处理朝政,待其致仕后,其子也会成为新的丞相。京中女郎听到他的名字,大都会面红耳赤。

  莫说裴家,只怕放眼整个洛阳,整个天下,都难找到一二。”

  危吟眉抬起头,容颜娴静婉约,天真且无害。

  殿内冷了下去。”

  她伸手帮女郎理了理碎发,“可姨母只能再纵容你这么一回,如今在陛下眼里,你已然是废后,早朝时圣旨也走漏了风声。

  玉几之后,裴太后手抵着额头,眉心深深皱起,在她面前摆放着一道圣旨。

  翌日早朝散后,太后传召令危吟眉去建章宫请安。

  谢灼凝望着掌心之中的剑穗良久,“我早就说过,娘娘太重感情,顾惜旧人,这样不好。

  “午后哀家让你罚跪的时候,其实也在心中给你物色合适的郎君。

  危吟眉听到“禁足”二字,抬起头,看着殿门在自己面前阖上,窗户一道道闭锁,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裴太后压低声音:“眉眉你看,谁来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裙裾,轻声道:“那我便去找其他的男人。

  她便是像那乡野水沟里的野草,也要汲取空气拼命活下来,她总得看着这些要挟逼迫她的人,尝一尝她受到的滋味,试试被逼到绝境的感受。

  “眉眉,你与哀家有血缘关系,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结上仇,哀家一直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这要求明显别有深意。

  那眼神是在问她,这次满不满意?

  裴素臣抬起了面容:“姑姑今日唤臣来建章宫可有要事?

  想起昨夜那儿郎转述皇后的原话,说太后若真敢对她用强的,那她宁愿死也不会诞下后嗣。

  “你既然不愿意和他们生,那你说说心里可有别的心仪的人选?

  雪下了一整夜,盖得满皇宫一片雪白。

  冷风灌入大殿,吹得帘幔翩飞,谢灼低下头,看着刃面上的自己的面容。

  那剑穗坠着美玉宝石,光芒璀璨,是第一次相见时谢灼送给她的。

  谢灼完全可以不倚靠她腹中孩子夺取政权,对他而言,区别或许只是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难与不难的问题。

  “还请摄政王好好考虑,太后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她大步走进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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