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秀才滕显这封信被原封不动送到伯爵府纪家庶子书房当中。
这样的人,在汴京却是那样的名声?
他葫芦秀才算什么。”
“潞州那边可是捧着银子找你呢。
“这次忙到最后,看似咱们的利润是九十文。
虽然这钱不多,可他们都高兴啊!
纪炀的目的确实如此,只有越来越多人有事做,有钱赚,日子就会越来越好。
这信是纪炀好友麻奋所写,目的是询问纪炀的情况。
可别小看这三分利润,它可是一切的开始。
跟玉县丞说的一样,在滕显口中太过低廉的价格,却引得不少百姓过来领活。”
说到这,纪炀话锋一转:“不过,既然能用你葫芦秀才的名声。
第22章
纪炀觉得这两个根本无从比较。
虽然现在觉得好官这两个字跟纪炀很不搭,但谁见了纪炀做的事,那都不能否认他的厉害。
他来扶江县也一个月了,近距离跟纪炀接触,才知道以前的传言有多假。
如今便宜的葫芦器皿开始制作,另一边的纪炀拜托滕显做的精致葫芦摆件也开始进行。
虽说都处于起步阶段,但扶江县百姓已经渐渐感受到知县大人带来的活力。
他嘴上虽不说,可也觉得纪炀不仅是好人更是好官,人也聪明得厉害。”
“总有一天,扶江县不需要再计较这几分钱的利润,百姓们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值钱。
这会不刚好有时间做个手工,挣个十几文的,全当零花了。也算没死心眼到底,可一对葫芦酒樽而已,有什么用。
好怪的想法!”
了解民间疾苦,了解最底层的几分钱利润。”
纪家二公子冷笑:“他本就是个废物,如今的样子才正常。
这怎么回事?
肥料这种东西,十几万斤都不算多。
虽说之前他对纪炀用他名头有些不爽,但这会却自己提了出来,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知道这个作坊跟化肥作坊,到底哪个更挣钱!
进到这书房,锦绣铺的地面,象牙摆件,连砚台都是当世再也没有的好砚,用一方少一方那种。
虽说纪炀是要赚他的钱,怎么他还这样高兴?二百两啊,他们衙门一年也没这么多银子。
同样是汴京葫芦秀才的名声,潞州城那边几次写信邀滕显过去吃宴席。
谁让乡亲们都是做惯活的,一定能按照玉县丞跟滕先生的要求圆满完成。”
“我也不求别的,你高价卖出东西,我们扶江县收个商税,这不过分吧。
他在汴京都是伪装!那不如帮我个忙。?
不过滕显自然按照纪炀的说法写回信,甚至又夸张几句,说他看着纪炀面容憔悴,实在可怜等等。
一个上午时间,三百个葫芦全都被领回去,大家都经过简单的教导,这活简单,估计两天都能送过来。
滕显猛然看向纪炀,下意识道:“你金尊玉贵长大,为何会了解这些。
葫芦这边的事情也简单,玉县丞把消息放出去,只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加工葫芦,加工五个就给一文钱。
主要纪炀做的事,让人忍不住追随。
纪炀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安抚道:“开始而已,开始都是难的。
滕显只觉得心里不舒服,就算三百个葫芦全都卖出去,也就挣个九十文。
滕显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一件事。
做什么都行,纪炀不在乎,他只在乎卖出去之后,衙门能得多少商税。百姓们做葫芦也要收税?
这种算是家庭式手工,分派给各家活计,计件算钱。
如果按照后世的话,那就是创造工作岗位。
这种想法怪异又好笑,甚至还有点自豪。
现在的身份,再加上儿子争气,扶正指日可待。
纪炀没有让他们比较的心思,但既然都这样了,两人牟足了劲想试试谁厉害?
现在扶江县百姓追的是什么?
带来了此处几个月,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折腾”,意外的是大家都不反感这个折腾。
他在这苦得很,天天想回汴京,郁郁寡欢不得志,百姓们也都讨厌他,只能天天饮酒作乐,多次想寻死不成。”
不就是占着嫡长子的名头,还不是被他弄出东京府。
如今的时间,秋收刚过,今年要交的税钱也陆陆续续在往衙门送,送过之后,算是到农闲时间。是臭烘烘的肥料!”
“但卖出葫芦的上集村江家,已经挣得二百多文。
自己当初来得那么不情愿,现在还不是高高兴兴帮他赚钱?
他的“好友”麻奋,还是忘不了他啊,真是感动。
潞州那边也来过信件,说纪炀只在中秋前送了葫芦酒樽过去当礼物,潞州的知州确实喜欢,但也那改变不了什么。
守拙的原因,估计也是他家的情况。
现在两个作坊一起前进,对他来说自然好上加好。
滕显这边还在胡思乱想,纪炀已经接到从汴京给滕显的信件。
这东西就不用纪炀操心了,滕显最擅长如此,现在已经拿着无腰葫芦,开始做首饰匣子了。
化肥作坊交给凌县尉,葫芦作坊自然交给玉县丞。
滕显此刻发觉有些不对。
另外还有秋天田税要收,衙门上下忙到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一个人恨不得当两个用。
不说了,葫芦作坊也正式开业!
纪炀在汴京必然在守拙!”
什么?”
跟着滕显身边的奴仆也早对纪炀改观,他也生在底层,看到纪炀如此对百姓,自然也是佩服的,这会得了令,都不用滕显吩咐,一溜烟便跑了。
但人在扶江县的他,却并未受到一丝一毫追捧。
纪炀暗下决心,等衙门富裕了,绝对要招人!
他好歹也是寒窗苦读多年,虽然只考了个秀才,但也畅想过以后如何执政,如何管理一方。
甚至最后利润也不是装他荷包,而是算到衙门的收入里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肥料作坊则是纪炀催促,赶在百姓们缺肥料之前,做个十几万斤出来。
无论赚的多不多,但能赚钱就行!
毕竟不要他们的钱,还带着他们试着让粮食增产,还带着大家赚钱!
谁都没看出破绽!
而且以纪炀对葫芦酒樽的喜爱程度,这东西都送出去了,可见身边确实没什么好物件,否则能送出自己心爱之物?
谁料玉县丞像是知道他的想法,笑着道:“知县大人说了,账不能这样算。”
?
按理说寻常侧室自然不能扶正,可这位生母的娘家也很不错,虽说靠着伯爵府发迹,但如今在朝堂也是户部侍郎。
这指的自然是葫芦作坊开始起步。他们真的不挑!”
“可不能只算落到咱们手里的利润,更要看这事做完,百姓们的荷包有没有充裕。
走出滕显院子,纪炀算是神清气爽,玉县丞也觉得高兴。
其实某种意义上好像也没错?
按照他的话来说,一定要做个世上最华丽的首饰匣子出来。
一个是农家,另一个则是手工。
可惜,就算再得宠那也是侧室,至少等到明年纪家二公子登科,侧室才有扶正的可能。
现在还不忘给滕显写信,好了解他的近况。
对比起来,农业发展能让大家吃饱饭,手工业能让大家享受生活。
他不太清楚啊。
送信的麻奋战战兢兢在旁边候着,心道纪家这庶子的书房,比寻常嫡子都要强上几倍,也可以看出纪家二公子生母如何得宠。
信件加急送出去,十日便能收到。
最后一定要说一下,要是好友们有心,不如多给他寄点银两,他钱快花完了,酒都要买不起了。
这样好让汴京那边放过纪炀,不要再关注他。
九十文,还不够他一杯酒钱。
这近况自然要报,但怎么报,那就是另一回事。
滕显犹豫片刻,让奴仆直接把信件送到纪炀手中,还说道:“你问问纪知县,这信要怎么回。
滕显不敢置信,刚刚还一幅为百姓考虑的纪炀,说到高价卖漂亮葫芦的时候,竟然一点也不客气?
自己做不了,帮别人好像也行?
麻奋等纪家二公子看完信,这才回话:“二公子放心,纪炀肯定回不来了,那地方太偏太穷,吃喝玩乐都没有,他又有官职在身,不能随便离开,以他的性子多半也废了。”
不是说百姓们不懂什么是美,什么是好看。
还有知县大人说的税收,听着就诱人!
扶江县这边两个作坊都在加急赶工,葫芦赶工是百姓们自发的,他们只想快点加工好,快点拿到工钱。
经常在汴京接触大家世族的人,都不用纪炀多说,脑子里已经脑补无数家族恩怨爱恨情仇。
里面言辞恳切,说朋友们是关系纪炀,这才来信。
如果纪炀出事,这天下间也就少了个好官。说到底,这事的目的,就是让他们多些铜板而已。”
滕显被这个理论狠狠震惊。
甚至也在争取这几分钱的利润。你卖出一千两,我收二百两,这不过分吧?
他们八个人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自己这个领导都觉得对属下太残忍了!
至少很喜欢帮他做事。
滕显不由地升起跟林家大公子一样的想法。
滕显看到纪炀让他回复的内容,嘴角直抽抽。
好像只要跟纪炀接触过的人,都很喜欢他?”
“但对最普通的百姓们来说,应当还不如一块饼。
十日后汴京。
一滩水活起来,就要有个源头,如今不挣钱的葫芦作坊便是如此。
滕显听到纪炀这话,竟然也有点期待。
这人也太会装了!
大家觉得自己可以做多少,就领多少葫芦回来,交回来的自然是加工好的。
纪炀并未计较:“腾先生,我说句不该说的,您做的东西确实漂亮。
但欣赏好看的前提是顾得住温饱。
但纪炀刚走,滕显忽然想到什么,直接从一堆信件里翻出从汴京而来的信件。”
滕显看过去,只听玉县丞原封不动转达纪炀的意思。”
“百姓们加工三百个葫芦,也挣了五六十文。
对啊,纪炀要赚什么钱,他做这种事的目的,到底是为了百姓。
果然!在权贵圈子里名声也响亮。
纪炀拍拍他肩膀:“拜托了,一定要做个极尽奢华的物件出来,商税百分之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