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更是人人谈及他，都是四个字：心狠手辣！
萧燕飞转头看向窗外的茶梅，信手折了一枝，放在鼻端嗅了嗅花香，又问：“我让你去打听何妈妈近日可有什么不适，打听了没？”
太夫人哪里有心思喝茶，接了茶，又放了回去。
萧衍点到为止，没有多说，但太夫人活了大半辈子，经儿子这一点拨，也能看得明白这一点。”
卫国公朗然一笑，抱拳道：“谢皇上关心。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今上如今分明是把各种阴私的事都交给了卫国公世子顾非池，以致顾非池凶名在外。
消息传得很快，没几天，满京城都知道了这件事，暗暗揣测着卫国公府不知何时会挂白，甚至也有一些府邸提前准备好了奠仪。”海棠同情地唏嘘道，“何妈妈昨晚痛得彻夜没睡着，钱婆子还说，去年还有一次，人还痛得晕了过去呢。
萧衍揉了揉两眼之间的鼻根，定定神，方又道：“儿子琢磨着，这桩亲事不成，兴许还是一件好事。
在看到当天的晚膳全是青菜豆腐腌黄瓜时，她还没有意识到。”
卫国公既然痊愈，那么自家和卫国公府的亲事怕是要不成了，以卫国公府的门第，若非为了冲喜，是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一个庶女的。”
“想来再吃上几日，就能完全康复了！”
“从前，奴婢的娘和祖母都跟奴婢说，女子只要生了孩子后，再来月事自然就不会痛了，可是何妈妈明明都生了两儿一女了。”
说着，海棠圆圆的面庞上露出几分赧然、局促之色，“何妈妈来月事时次次会痛。
就连皇帝也震惊不已，问了一句：“延之，你的病好了？
太夫人用手指摩挲着佛珠串，幽幽叹道：“可惜了。
他们中也有人去国公府探望过卫国公，当时卫国公不仅形容枯槁，而且时不时就咳血，任谁都会觉得他已经是油尽灯枯。”萧燕飞扬唇笑了。
但接二连三，吃了三顿全素宴，她也不傻。
太夫人的眉目间露出几分愠色。
“厉害。”
“您想想，若是皇上真的念着先皇后的好，这些年也就不会把顾非池当作一把刀在用了！”
太夫人的这声“晦气”，让萧燕飞原本安稳悠闲的日子突然就不好过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神药？
像是前年兖州水患，一伙流民逃到了冀州沦为流匪，为祸一方，朝中对流匪是该剿灭还是招安争执不休，吵了两天，最后皇帝把这差事交给了顾非池，让他便宜行事。！
卫国公头戴乌纱帽，身穿一袭绣麒麟窄袖绯袍，腰环玉带，这一身朝服与往日一样，只是身形明显清瘦了一些，面上略带病容，精神也有几分不济。
其中也包括同在武官队列中武安侯萧衍。
下朝后，就匆匆地回了侯府，跟太夫人把事情说了。
君臣言笑晏晏，金銮殿上的气氛却陡然变得紧绷，似有看不见的火花跳跃在空气中。
萧衍点点头，端起茶盅喝了两口：“人是还有些虚，但肯定是无大碍了。！
他也一样在笑，眼尾笑得露出几条笑纹，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东次间内的下人们全都被遣退，只有太夫人与萧衍母子两人。
皇帝微微一笑，叹息地说道：“如此，朕就心安了。”
“痛得厉害吗？”
“打听了。
没想到在第五天的上午，传言中命垂一线的卫国公出现在了早朝上。
接下来的早朝，大半朝臣都无心议朝事，众人的目光不住地往站在武官队列最前方的卫国公身上瞟去。
明明谁都知道卫国公病得快要不行了，可现在，那个理应半只脚踏进了棺材的卫国公竟好生生地站在了金銮殿上。
“卫国公好了？
金銮殿上一片寂静。众臣不由交头接耳。”
回想着早朝上皇帝与卫国公之间的机锋，萧衍的眼神沉了沉，浮躁的心也开始静了下来。
周围群臣鼓噪不已，而皇帝充耳不闻，深沉的目光从高高的金銮宝座上俯视着下方的卫国公。
这名神医竟然把卫国公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又过了一天，卫国公府依然闭门谢客。
萧衍心不在焉地在朝上熬了一个时辰。
而且，国公府请遍了京中名医，每个大夫都是摇头叹气，连太医院都委婉地说，卫国公府不出这个月必然要操办白事。”萧燕飞插嘴问了一句。”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握住了宝座的雕龙扶手，手背的线条绷紧。
这也太不凑巧了。”海棠点点头，“奴婢去厨房提早膳时看到何妈妈脸色有些白，厨房的钱婆子说，何妈妈是月事来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又想起萧燕飞摔了她那尊观音像的事，越想越气，重重地一拍茶几：“这丫头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有人说，何妈妈定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才报应到了这辈子上。”
“晦气！
萧衍瞧出了太夫人的不快，往罗汉床那边坐了过去，又给太夫人递了茶：“娘，您消消气。”
世人皆说今上对先皇后顾氏情深义重，说今上与卫国公不是兄弟却似兄弟，今上重情重义，登基后这么多年，也一直念及卫国公当年支持他夺嫡的情分，与卫国公君臣相宜几十年。”
“哎！
若是卫国公晚几日好，等自家先把那丫头嫁过去了，到时卫国公再有所好转，自家岂不是给卫国公府施了恩！”太夫人手一抖，手里的佛珠手串差点没脱手，难以置信地说道，“卫国公竟然好了？
卫国公怎么偏就这时候好了呢！臣偶然间请到了一名神医，给臣开了几味药，臣不过吃了几剂，已是大好。”
满朝哗然，热闹得仿佛菜市场般。
但是……
她攥紧了手里的佛珠手串，道：“本来想着左右也不过是舍了个庶女，卫国公府至少可以帮着你谋了神枢营副统领的空缺。
顾非池大开杀戒，足足杀了几千流匪，朝中就有人弹劾他杀良冒功，杀戮太重云云。
今上的英明宽厚为人称道。
“晦气？”
“如今的卫国公府啊，一时看着春风得意，怕是如烈火烹油……只要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海棠有些心疼地看着自家姑娘，姑娘家沾上“晦气”的名头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太夫人实在是不讲道理，卫国公康复的事怎么能怪到姑娘身上呢。
国公府连续三四天都是这般，那些亲朋故交的心都提了起来，有人亲自登门拜访，却被拒之门外，门房语焉不详。
卫国公一派坦然地抬头仰视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