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雷鸣尖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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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黛雪腿一软,向后踉跄半步,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拿着帕子捂在胸口,悲苦道:“果如表姑所言,你有了新人就变了心,不要我了。我不信你唯一的生路就只有嫁给我这一条!”赵桓熙道。

  徐念安心思,她就是你大嫂手里的一件工具,若是在你这里失去了作用,恐怕也只能拿去做些下作用途了。”赵桓熙道。结果左等也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她道。后来,我与家里反目,去呐喊去抗争,也不全是为了你。再说我答应过会帮她啊,现如今,就仿佛我是个自己过好了,便不管朋友死活的人。”

  赵桓熙垂着眼,睫毛颤了几颤,最终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赵桓熙懵然:“我原本也没要你啊。

  徐念安看看他手里的剪子,又看看他的脸,低声问道:“吓着了?”

  “我想帮她,却又不知该如何才能帮到她。”

  “念安来到我身边之后,我才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聊得来。我之前的言行若是令你对我们的关系产生了误会,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她是你大嫂的娘家亲戚,娘凭什么插手去管她的婚事啊?

  “她方才险些用这把剪子在我面前自尽。大嫂必然对她不好,不然她不会整日地哭。”

  “你就这般喜欢你的新婚妻子?她让我觉得,我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以前我不敢想,只能仰望的那种人。发生何事?

  如此想着,她转身往客院那边一张望,便见赵桓熙白着一张俊脸急匆匆地从客院里出来了,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殷夫人在里头看着呢,她们也不敢去和她说什么,自顾自地走了。

  “怎么了?既如此,还不如现在就死了,也免得受人磋磨!”庞黛雪不甘心地问。”

  徐念安无语半晌,问道:“那你现在如何打算?”

  赵桓熙既窘迫又无措,只得朝她深深一揖,道:“以前是我无礼,便是聊得来,也不该直呼你闺名。这条路走不通,便想想是否还有别的路可走。

  秦氏韦氏等人问过安出来时,徐念安还站在廊下。前两日不是还好得跟什么似的,今日怎么又站起规矩来了?

  下雨?

  赵桓熙目露愧疚:“庞姑娘,我一直都只是将你当成朋友。

  “那怎么办?

  徐念安探究地看着他,问:“你如此担心她,只是因为她是你朋友?她家里没人了,若是我不帮她,便无人能帮她了。

  见她一如印象中那般支离可怜,赵桓熙心中有些愧疚,在门后踟蹰了片刻,道:“庞姑娘,你别哭了。”

  秦氏心知是因为昨天赵桓熙偷偷去芙蓉轩一事,口中却道:“有甚可大惊小怪的,但凡做媳妇的,谁没站过规矩?”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徐念安去给殷夫人请安。”赵桓熙道。

  徐念安怔了半晌才缓缓点头:“三郎你是个好人。”庞黛雪泪眼汪汪地凝视着他。

  “你不娶我,我便只有死路一条!”

  庞黛雪用帕子捂住脸大哭起来。

  两人叫上宜苏明理,一路往回走徐念安一路给赵桓熙讲些市井笑话,待到嘉祥居时他已缓得差不多了,没让殷夫人看出端倪。你叫我庞姑娘?

  “怎么了?”

  慎徽院,赵桓熙估摸着徐念安问安回来的时辰,叫松韵她们去传了早膳。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赵桓熙站起身道:“要不我去求娘,就说我已与她断了,求娘给她许个好人家。我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抒发我自己心中那股十数年来万事不由己,任人安排却还是得不到认可的苦闷与失落。”

第29章

  房里灯火幽幽,秀美的少年坐在灯下低垂着脑袋,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想起当初,韦氏笑意带上三分讥讽:“说得也是,想不到太太倒是个‘一视同仁’之人。咱俩新入府时,不也没能逃脱么?还望你见谅。”提起徐念安,赵桓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苦闷转为柔和,原本就俊美的脸庞更是熠熠生辉,“每次和她聊天总是让我很开心。”庞黛雪生得细眉长眼单薄柔弱,她望着赵桓熙,一开口又忍不住泪如雨落。”

  “那你一开始跟我说……”

  “当时你对我来说是陌生人,而她是朋友,我、我自然是偏向她的。又不是要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除非你能做一件让娘愿意为了你去帮她之事。

  庞黛雪跌坐在地上。”徐念安接住他,问。我有伴儿了,尽管这对我本身并没有丝毫助益,但我至少没那么孤单了。”

  “但是娘与庞姑娘毕竟隔着一层,又因先前之事厌恶了她,等闲必定不会管她死活。

  他失了耐心,唤来晓薇道:“你去嘉祥居瞧瞧,三奶奶怎么还不回来?”

  听得此言,秦氏与韦氏等人忍不住面面相觑。

  庞黛雪泪流满面:“别阻止我,你帮不了我……不能嫁给你,我的处境只会比死更惨。”徐念安沉稳道。

  “你不要想不开,我、我会替你想办法的,你等我消息。不好说?她说若不能嫁我,她会比死更惨,一直在那儿哭。不如你仔细想想,将来想要走怎样一条路,但凡能助你一臂之力,我绝无二话。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她,但我确实,非常喜欢和她在一起。”赵桓熙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芙蓉轩。

  赵桓熙大惊失色,忙冲过来与她争夺剪子。

  出了嘉祥居韦氏才低声问秦氏:“这是怎么了?”徐念安行了一礼,出门站到廊下。

  客院外头的小径上,徐念安正在徘徊,她刚才忘了叮嘱赵桓熙不要随意用芙蓉轩里的茶点,万一对方用些下作手段将生米煮成熟饭,那就糟了。”徐念安道。”

  “我以为,你既答应娶我,对我多少是有几分情意的。你收拾一下情绪,我们现在去母亲那儿用饭,待回了慎徽院,再计议此事。”庞黛雪哭着尖叫完,一把抓起桌上针线篮里的剪刀就朝自己的胸口戳。

  “什么事?”

  “即便不是朋友,只是个陌生人,陷在绝境里,能帮一把为什么不去帮呢?她怎会在你面前自尽?”赵桓熙又是烦恼又是着急。

  “庞姑娘,我不能娶你了,但我依然视你为友,愿意帮你。”徐念安歪头觑他表情。我们原本就不是那种关系,你是知道的啊。我愿意见你,愿意跟你聊天,只是因为,和你说话没有负担,而你处境也很可怜。

  嗯,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要是赵桓熙还不出来,她就进去。”赵桓熙颓丧道。

  “是。我知道自己身负婚约,但是我未曾见过我那未婚妻,与你也聊得来,便觉着,与其娶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倒还不如娶你,既能救你于危难,我还多个可以听我说话之人,这才答应你的。”

  庞黛雪惊住,泪眼迷蒙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桓熙:“庞姑娘?

  用过饭回到慎徽院,晓薇她们伺候着赵桓熙洗了脸净了手,徐念安将她们打发出去关上门,这才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晓薇答应着去了,须臾回转,惊慌道:“三爷,不好了,太太罚三奶奶在廊下站规矩呢。

  “无妨,一个人要自尽,凭的都是那一瞬间的热血上头悍不畏死,这次既然被你阻止了,短时间之内她应当是无法再聚集那么多的勇气自尽的。”

  “人活着,总有办法的。看这天色,最近几日都不会下雨吧。难道你对我,真的半分情意都没有吗?

  徐念安摇头:“我一时也没什么主意,咱们一起思量思量吧。”赵桓熙急问。当初你说你处境艰难,只有我娶你才能助你脱困。

  殷夫人坐在上首,用杯盖慢慢抿去茶沫子,喝了一小口茶,眉眼不抬道:“念安,去外头替我看着,何时下雨了便来知会我一声。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去死吧!

  赵桓熙折了会儿袖子,终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对徐念安道:“我对她说,我不喜欢她,不能娶她。”

  徐念安:“……”

  赵桓熙见她不说话,脸又红了起来,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真的不是见异思迁,我对她的感情从来都是朋友之谊,不、不是男女之情。那种感觉就像,我原本孤零零地躺在荆棘上忍受疼痛,后来我身边的荆棘上又多了一个你。

  赵桓熙诚实地点点头:“娶了念安我才知道,我与你并非聊得来。”赵桓熙夺了她的剪子,喘息着退后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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