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秦云简。
躲在墙后的老鬼错愕地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无数条红丝如同躲不开的触手,一条接一条地缠上他的脖子。
老鬼受到攻击,血条又一次出现了。
老鬼跪在地上,回头阴惨惨地对楚酒一笑:“怕了吧?
原来这“千仇万怨”生出的红色怨丝,数量真的可以成千上万。”
这些多到数不清的祖宗,大概是老鬼的隐藏技能。
成千上万的怨丝同时收紧,老鬼“噗”地一声炸开了。
楚酒双臂展开,用力一震,无数条红线随着她的心意,目标明确地直奔重生的老鬼。
黑雾中鬼影幢幢,一个又一个,僵立在那里。你给我滚出来!快救人啊!楚酒!
红色的怨丝一旦得手,就连绵不绝地顺着老鬼的身体攀爬了上去,千千万万条红色丝线蜿蜒着,缠住他的脑袋,绕上他的手脚和躯干,裹了一层又一层,转眼就把他裹得看不见原本的样子,像个红通通的木乃伊。
然而用不着。
几个人被红线勒得顿时喘不过气来,倒在地上,像被人扔上岸的活鱼一样满地扑腾翻滚。
一片血染的红色中,韩序正在用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她。
他就像一个装满了霉菌黑气的袋子,一被捏爆,就呼地喷出满院黑烟,像放了一颗黑色的大礼花。
无形的墙破了。
老鬼气疯了,“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我知道杀人的不是你,他们每年立冬都祭你,我也没拦着,让你比别人多吃一份供奉,减一减怨气,没想到你死性不改,在列祖列宗面前,竟然还敢继续护着这个贱人!
这是他家自己的子孙,黑雾骤然凝固了。
“我……我知道祖宗喜欢你……想把你埋在他旁边……我这是要成全你们的好事啊……”
“好事?
这念头稍微一动,十指的尖端就突然有新的红线冒出了头,无数红线一股接着一股,翻涌而出。
虚拟的丝线绑不住真人,不过系统会自动让他像被绑住一样,全身都动不了,不用操心。
又是那种看不见的墙。
“我也来成全你的好事。
幸好他在院子靠里的地方,否则要把人活活呛死。
“我正在找你。
又来。
在他的头磕在地上的一霎,祠堂前忽然腾起黑雾。”
秦云简这才转过头,对着黑雾中的影子,安然回答:“上次害死了她,我很内疚,这次能陪着她一起灰飞烟灭,实在太好了。
她的怨丝太多,无处不在,而且还在越变越多,已经看不清楚,如同厚重的红云一样飞舞蜿蜒在空中,占满了里进的整个院子。”
一群仆役咬咬牙,跟着老仆一起扑了上来。
只有这几根线,实在太少了。
闷雷一般的声音从雾中隆隆传来,“让开!!
和老鬼前两次在坟地驱动的鬼影不同,这回的鬼影每个都又高又长,高过秦宅的房顶,像树一样林立在黑雾中。否则我就一个个杀了你这些孝子贤孙!
他说:“我在喜房等不来你,出来找人,原来你在这里。
楚酒这回有红线在手,她把红线向后收紧蓄势,紧接着十指猛地一放。”
黑雾中林立的高高的黑影也雷霆般出声:“让开!
他俩完全无视黑雾,自顾自闲聊,黑雾怒了。
但是韩序的声音稳定地传来:“没关系,她没事。
就是那个早就应该埋在地底下,却在死后这么多年之后,还出来还魂的老鬼。
铺天盖地的大股红丝一起向前冲过去。
楚酒:这都是什么玩意。
楚酒红丝在手,连着攻击了一群人,郁结在胸中的一口闷气稍解。”
他打量一遍楚酒,好看的眼睛弯了弯,接着说:“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美。
老鬼这一回却没理红线,他转过身,对着供着秦家列祖列宗的无数牌位拜了下去。
她攥住秦云简的胳膊,把他甩到旁边,顺手飞起一缕红线。”
祠堂中妖风骤起。
楚酒的红线扑了个空,并不气馁,又一次催动红线向前。
“秦璟,”她阴森森地说,“是你让他们把我钉进棺材里,打算活埋?这些年秦家被人暗算,子侄频频出事,我左思右想,一个个地想遍了秦家得罪过的所有的仇家,倒是万万没想到,原来每次来秦宅杀人的,竟然是你。
秦云简这才回过头,对楚酒说的却不是什么重要的话。
大股大股扭卷的红丝继续袭向老鬼,飞到半途,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止步不前。”
楚酒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他那边一眼。
他这回没有再跪下,只一声不吭,伸开胳膊,把楚酒挡在身后。
秦璟脖子上的红丝松了,正挣扎着睁开眼睛,忽然看见享堂前站着的老鬼,咕咚一声,又晕过去了。快给我上!
那股红线脱开她的手指飞过去,把秦云简牢牢地绑在游廊的柱子上。”
老鬼也在黑雾中显形,他对秦云简暴喝:“你又来干什么?
指端的红丝速度比她还快,一根根笔直地朝着站在享堂前的老鬼射了过去。”
楚酒手中的红线骤然收紧。”
秦云简只看着楚酒,连头都没有转过去。”
楚酒十分感动。
楚酒:“……”
楚酒:你怕什么,这玩意不是你祖宗吗?
楚酒手中的红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截住,再去冲不过去。
一道飘飘摇摇的白影忽然出现,拦在楚酒身前。
无数细丝源源不绝地从楚酒指端冒出来,漫天狰狞地飞舞翻卷,如同有生命一样盘旋着,一起冲向老鬼。
老鬼这么多年的鬼不是白当的,身形一闪,瞬间已经移动到了几米开外。
楚酒现在很知道,等这根血条一走完,就会重新补一层发着黄光的新壳,长度和血条一样,仿佛比血条还要更难打一点。
楚酒转回头,稍微松了松手指上的红丝,扬声说:“老贱人!
第153章 (投票火热进行中)
楚酒指尖的红线骤收,松开那些仆役。
楚酒现在半人半鬼,能感觉到,一股邪气随风而来。”
秦璟的眼睛向上翻白,咕咚一声晕过去了。
他苍老无比,面孔扭曲,看着比前几次更加阴森可怖。她正在做任务。
他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老鬼知道非同小可,立刻把他蓝色的鬼火墙立起来了。
鬼火的蓝色火苗遇上红色细丝,两边都像被烫到一样,同时往后缩了缩。!
不管怎样,先打了再说。
楚酒过去,一脚踢翻桌子,指甲上连着的红线射出去,准准地缠上了秦璟的脖子。”
估计以前楚酒的冤魂都是悄悄潜进秦宅,直接杀人,杀了人就走,从来不显形,没人察觉。
安静,理性,是这片疯狂的混乱中,唯一不怕她、相信她,也懂她在做什么的人。楚酒心想。
不出所料,黑烟中,一只新的老鬼生成了,他的血条只剩最后一丝,但是血条上面,多了一条发着黄光的新血条。
楚酒一触之下,已经知道他的鬼火烧不断怨气结成的红丝,立刻不理鬼火,直接让丝线穿过了火苗的高墙。”
他害怕她丧失神智,真的杀人。
鬼火墙根本受不住这么多红丝的压迫,火苗被压得伏倒在地上,“嗤”地一下,彻底熄灭了。
一直跟着他的老仆看见主人被缠住了,立刻上前,一边对其他仆役喊:“你们全都愣着干什么?”
楚酒:“……”
白落苏说过,她现在脸色惨白,眼睛通红,估计不会太好看,可秦云简本身是鬼,大概鬼的审美观会比较特别。你醒醒!
楚酒抬起另一只手,手中的红线箭一样飞射出去,缠住了几名仆役连同那个老仆的脖子。
黑雾呼地朝着楚酒这边冲过来。否则让你一起灰飞烟灭。”
秦璟呼吸不畅,拼命去抓脖子,可惜楚酒的红线无影无形,想拉都拉不下来。
这恶鬼杀人的情景过于骇人,院子里顿时乱了,人人都惊慌失措地往桌子底下钻。
里面那一进院子的享堂前,缓缓现出一个人影。
红色的血条满满当当。
鬼火一熄,老鬼立时慌了,火速后退。
她飞快地穿过中间的隔扇门,进了里进院子。
楚酒十指一攥。来得正好。
她忽然听见了白落苏焦急的声音:“楚酒!